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深渊之匙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HP)漩涡》 作者:小虾大蟹 文案: CP:狮祖X蛇祖(戈德里克·格兰芬多X萨拉查·斯莱特林) 本文分两部。两部均有不合历史条件的设定。 第一部背景为HP小说,中世纪猎物时期的魔法界,BE。第二部背景为亲世代到子世代,涉及冷战,HE。 在事业、权力、婚姻、爱情、亲情之间摇摆陷入漩涡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爱上好友,无知无畏、执着而冲动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谁能说我们听见的就是真相? 为什么我能相信你?我不知道。一部分的我相信你,毫无理智可言;一部分的我提醒自己保持理智,免得毁了一切,包括你。——斯莱特林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想你明白我的想法。我相信你是爱我的,但是告诉我,为什么我总是有很多事情不知道。——格兰芬多 第一卷:卡萨布兰卡的杀机 第1章 引章  “请允许我今晚陪伴您,阁下。”   萨拉査·斯莱特林公爵微微有些惊讶,当他把这个受了伤的孩子从禁林抱出来的时候,没想到会听到这些。   这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家世、血统、能力、容貌、年龄,非常完美。   可惜他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身份,斯莱特林学院首席。   学生,永远是学生。在这类事情上斯莱特林从不将他们列入考虑范围。   “我的学院首席,我的老朋友唯一的儿子,小布莱克先生,我一向重视你”,公爵放下手里的药瓶,在布莱克身边坐下,“你今天状态不佳,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才能作出决定,是这样吧?”将在布莱克依旧青紫的左肩上聚集的目光转回到布莱克的面容上,他尽量温和的看着他的眼睛。   “教授,这并不是一时的鲁莽”,年轻的布莱克平视着他的眼睛,“在夜晚,我是最合适的人选。您需要像我这样的人。”   小布莱克的决心令人惊讶,似乎只有坚定的拒绝才能停止这件事了。   “布莱克先生,你确实是我优秀的学生,作为一名教授我也能拥有这样的学生为荣,作为师生,我想我们可以愉快的相处。”   布莱克的脸色有一时的阴郁,他恭顺的低头,说,“我想我明白了,教授,感谢您今晚的帮助,我会尽快去医疗翼。”   斯莱特林有一丝不悦,他转头看看桌子上的魔药。好意被当面拒绝的感觉并不舒服。那么,或许布莱克先生更需要和长辈谈一谈。   “明天就是万圣节,考虑到舞会,这瓶魔药能更好的帮助你。帕西瓦请求我照顾你,我可不能言而无信。”   小马尔福抬头看到的是公爵平静柔和的表情。鉴于斯莱特林公爵一向的习惯,他原本以公爵的照顾代表着兴趣,然而现在看来,他可能犯了一个尴尬的错误。   “去年,我和令尊一起在兰布切尔庄园住了几天,我们很投缘,真希望今年暑假能再在那里见到他。如果那时候我可以告诉他,我不负他的嘱托,确实保证小布莱克先生在校期间过得愉快。而且,小布莱克先生能够如他所殷切期盼的,也是所有父母期盼的,成为强大理智、珍视荣誉的优秀巫师。”公爵的回答和这不带一丝起伏的平板语调证实了他的想法。   “我,为这种,冒犯,我,我很抱歉。”小布莱克不安的站起身,微微鞠躬,心里想着今天晚上就写信回家,虽然实在很尴尬,但他很有可能惹到了公爵阁下,这件事更加重要。他自然听出了那一丝不悦。   公爵拿起魔药,递给他。“明天的舞会上你的表现足以弥补这一点小小的误会。晚安。”   目送布莱克行礼离开,公爵并不打算向他说明自己和帕西瓦·布莱克的兰布切尔庄园之旅只是为了炼金术研究。事实上,他有些乐于见到这个误会,相信即使小布莱克发现了“真相”也不会再做出欠考虑的行为,和交流对他有好处。   他做了个深呼吸,按铃叫他的贴身男仆西蒙进来,走到壁炉前轻轻抚摸厄里斯的头颅。熊熊燃烧的炉火让这冷血动物的鳞片带上了一丝温度,摸起来很舒服。这条翠绿色大蛇从斯莱特林十三岁就陪伴在他身边,在他心中地位非凡。隆冬时节,蛇怪也免不了爱上壁炉前的温暖,在正对着温暖火光的毯子上盘起来睡着了。   厄里斯在梦中无意识的蹭蹭他的手心,让他的面颊染上了一丝笑意。直起身,他准备去换套衣服。   今天3点他要见见血族魔党勒森魃的亲王,他需要一点准备。 第2章 黑暗之子(1) 卡特几乎沉醉在这美丽的夜色中,作为魔党的亲王,像今天这样的空闲并不多,这使他的心情难得的好。 萨拉査·斯莱特林公爵的邀请让他很迷惑。虽说巫师和血族之间没什么来往,但是斯莱特林公爵他并不陌生。在麻瓜全面开战之前,他和当时14岁的斯莱特林在舞会上见过不止一面。 作为以黑魔法、美貌和傲慢闻名的贵族世家的继承人,萨拉査·斯莱特林当年的表现十分符合他的设想。世代相传的银色长发和墨绿色眼瞳与贵族专利的苍白肤色,对待大部分人友好又冷淡的态度,在父亲面前平静的谦恭表情。他还记得,斯莱特林垂到腰间的银发随意的披在肩头,有一缕总是缠在领口的饰针上,他每每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不耐烦,动作轻柔的解下那几根发丝,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闪闪发光的银色长发中散发着一种令人惊讶的生机。傲慢而自控力惊人,这是他当时的想法。 他无法想象萨拉査·斯莱特林公爵会去教一群小孩魔药课,实在是令人惊讶的消息。说实话他们四个的组合就很惊人。温柔平淡的赫奇帕奇、聪明敏锐但不通人情的拉文克劳、大胆又固执的葛莱芬多,赫尔加·赫奇帕奇似乎和斯莱特林还有一些特别的关系。他对这次见面十分期待。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是整整10年之后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飞行到了这次约定的会面地点——斯莱特林庄园。 就像太阳王建造了举世无双的凡尔赛,这是一座美丽的庄园,称之为宫殿也不为过。庄园建筑在足有三百公顷的沼泽之中的一个“小”岛上,那种恢弘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建筑庄园的整块陆地平均大约高出沼泽三十米,最高处有不止四十五米。庄园的主建筑在地势较高的中部,是一幢令人惊叹的哥特式建筑,以坚硬的巨大石块砌成的尖塔直刺苍穹。日晒雨淋使得护卫着庄园的围墙微微泛白,恰与深青色的建筑外墙相互平衡。建筑中部是一个大约两亩的小湖,有一条小河从此处——差不多也就是整个岛的中心——流到西北边缘,从高陡的悬崖上跌落形成一条闪亮的瀑布。因此,他们在北部修建了花园,种满各种美丽的花卉和珍贵的植物,饲养有趣的魔法生物。地势平坦的西南部是树林和农田。他们在此狩猎,无数农夫和受魔法驱动的各类装置为他们常年耕作不息。各种魔法阵使整座岛上的植物四季常青。在这座岛上,除了斯莱特林的血脉,没有人能使用幻影移形和魔法阵。这里是斯莱特林真正的家。 整个庄园被爬满常春藤、高十米左右的坚固围墙环绕着。与包围主建筑的内围墙相比,它更加高也更加厚。围墙外,郁郁葱葱的栎树一直长到小岛的边缘。庄园的大门开在正南方,门外有一组小巧的房舍,通体由白色大理石建造,是值夜巫师的临时居所,是整个庄园唯一在那次战役中损毁的建筑,也是此时卡特正在打量的地方。 昔日华美的大理石台阶和拱廊在大火中酥裂坍塌只留下一片断壁残垣,熔化的金属渗入泥土冷却后在月光下泛着怪异的色泽,然而橡树焦黑的躯干上奇迹般的冒出了几条瘦弱的新枝,正绿的鲜艳。 他凭借血族引以为傲的听觉发现有人正骑着马走向这里。于是他抬头,此间的主人,萨拉査·斯莱特林公爵在十年后再度映入了他的眼帘。 与少年时代带有稚气的俊秀相比,此时的公爵无疑更加具有男性魅力。圆圆的、带着婴儿肥的面孔变得线条清楚,棱角分明。斯莱特林的眉型和鼻子颇有几分母亲的秀美,眼睛又和父亲一摸一样,墨绿色,深邃明亮,至少此时看起来十分友善,甚至还有一分纯洁。卡特的视线停留在他的嘴唇上。至于嘴唇,他想到,微笑的时候固然可以很温柔,如果他抿起唇,卡特在自己的脑海里想象了一下,不由得联想起已故的上一位斯莱特林公爵,不由觉得一阵战栗。 公爵穿着猎装,骑着一匹漂亮的栗色纯种马,牵着另外一匹同样神骏的黑色猎马。 “再次见到阁下,令人不由得想起了过去的时光。”作为主人,斯莱特林公爵下马,向前走了几步,摘下手套,率先伸出了手,“这里的夜景令我着迷,希望亲王一样欣赏。” 卡特不由的细细打量了斯莱特林公爵一番,与记忆中相比,斯莱特林公爵更加冷淡了,可还是一样的,令人无法移开视线。他有些忘形的握住斯莱特林的手,又过于仓促的松开,令对方惊讶的挑了挑眉。“这里还是和过去一样美,尽管只来过三次,一草一木都令人难忘”,卡特接过黑色马的缰绳,抚弄着它的鬃毛,借此缓和了一下那种突如其来的情绪,“在这种时间,公爵想要猎狐吗?” “哦,不,阁下或许还记得,从这里到城堡还有一段路程。八英里对于散步来说有些远,所以,我带了艾德一起来。艾德是个乖宝宝,有它代步会很合适。” “感谢您的好意,确实是匹好马。” 艾德喷了喷响鼻,前前后后踏着小碎步。两人微笑着驱动坐骑,在月光中走向斯莱特林城堡。 两人喝过茶,聊过了天气,卡特等着斯莱特林公爵切入正题,然而后者却陷入了沉默。 此时已是凌晨5点,书房里很暗,斯莱特林只点燃了一只烛台,壁炉中的火光在大理石地板上闪闪烁烁,气氛低迷。 “或许是时候告辞了,天就要亮了”,卡特有些烦躁。 “而且阁下今天还没有进食,”斯莱特林低着头,语调平淡。 卡特有些不解的看着他,斯莱特林抬起头,脸上竟然有泪痕。 他动作缓慢的将头发拨到右肩上,左手解开了领扣,露出白皙的脖子,邀请般的看向卡特。 从卡特的角度,斯莱特林苍白的皮肤下淡青的血管清晰可见。他惊讶的不知说什么,没有一个纯血巫师会这么做。这种行为与自杀无异。 卡特走上前,坐在斯莱特林身边,新鲜血肉的气息和淡淡的薄荷香味混合起来刺激着他空虚的胃,最终他深深的咬了上去。 斯莱特林猛地一抖,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呜咽,反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卡特试探性的尝了一口,停了下来,温暖的血液腥香微咸,蕴含着强大的魔力,美味的让人意乱情迷。 “你想自杀吗?” “生命又有什么意义,永远都是欺骗,没有任何真实。” “别这么说,你还不过是个孩子。” “马上天就亮了,要么做完你的事,要么就饿着滚吧。”斯莱特林推开他,不顾还在流血的伤口,甩出了一道切割咒。 卡特并没有躲闪,而是利用血族的速度在他发出下一道咒语之前用力扣住他的手腕。 魔杖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卡特的血也一滴滴落在地上。他没有在斯莱特林脸上发现应有的惊慌,相反的,他看到一丝满意的微笑。 “就算是血族,这种速度也不多见,我想今晚就是最后一天了。” “你刚刚是故意的激怒我的。” “确实。”斯莱特林平静地说,“鉴于我想要让你为我做的事,实力十分重要。” “怎么会挑上我?” “因为你符合我的需要。” “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我可以保证,如果我得到我想要的,那么你自然也会得到你想要的” “那我又能得到什么?” “这城堡里的一切”,斯莱特林自如的微笑,按了一下颈侧的伤口,对着手指上的一片猩红嫌恶的皱眉,接着说,“作为主人,我自然也会好好招待我的客人。” “所以,我需要做的就是杀了你。” “那只是一点小小的事情,之后的事情才会麻烦,这也是为什么我乐意提供自己的血。”斯莱特林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和卡特对视的眼中充满笑意。 “你的卧室在哪?” “什么?” “我只是在想,或许你更乐意死在自己床上。” “你是对的”,斯莱特林若有所思,“跟我过来。” 第3章 黑暗之子(2) 斯莱特林脱下外衣搭在床尾的矮几上,价值高昂的戒指和护身符被他随手扔在梳妆台上,引来一道灼热贪婪的目光。他略微弯腰,伸手捻熄了蜡烛,从床的另一边坐下,习惯性的整整头发,视线在正对面的挂毯上停留了一瞬。紧接着他解开右手的袖口,把变小盘在他手腕上睡着的厄里斯放在炉前垫毯上,施了一个恢复咒让它变会还来的样子。 “我也得养着这条蛇?”卡特发问,“我可不懂蛇语。” “你可以把它放回森林,我已经解除了和它的契约。” 卡特怀疑的挑眉,他并不信任斯莱特林公爵,每一个斯莱特林都不好对付,他不觉得今天的事情就能这么结束。“或许我可以和它建立主宠契约,我不介意养着它,”他说着,伸手触摸那条睡得迷迷糊糊的蛇。谁都知道斯莱特林公爵极其宠爱那条蛇,他是不是是真的要自杀,从他对这条蛇的态度上应该可以窥见一二。 “你还是明天再定契约吧,我可不能整夜不睡。”,斯莱特林半倚在床上,姿态优雅的叠着两条长腿,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卡特看着他不自觉地歪着头避免头发沾上血,颈侧的血迹缓慢地向下蔓延几乎染红了半解的白色衬衣领子。那些血珠从那两个小小的牙洞里成串的流出来,房间里只剩下壁炉的火光照明,因此那些血珠划过他的锁骨之后就没入了一片阴影。此时他看起来放松而平静,卡特的目光追随着那些不断涌出的血液,凭他的视力他应该能看清那些血的流向。 “这个房间有几个魔法阵,抑制魔法生物特性,所以你现在的感觉能力和普通人类相似。”斯莱特林拨了一下头发,抬起右腿用左脚非常不优雅的踢掉靴子,,他同时说,“不过我想其他的应该不起作用,比如,嗯”,靴子无声的掉在地毯上,他活动一下腰,换左腿抬起,在右脚和靴子奋战无果之后,他不耐烦地直起身,弯下腰伸手脱那另一只顽固的靴子。成功之后,他继续说,“力量、毒性,读心术还有那些魔法之类的。” 卡特看着他毫无警戒的把整个背面对着自己,努力把思维从他活动时衬衣下线条流畅的肩背轮廓上拉开,然而那股血腥味让一切努力化为泡影。他注视着斯莱特林弯下腰时落在身前的长发,意识到它们遮住了斯莱特林漂亮精巧的颈部。他的视线从斯莱特林的后颈一直滑到腰际,不断延伸。斯莱特林无知无觉的重新移回床头,刚刚的活动使他的领口几乎全散开了,这次他似乎是毫无所觉的向壁炉挪进了不少,在他白净肤色的衬托之下那些血迹鲜明的凸现出来,卡特觉得自己还没进食的身体已经垂涎三尺。 和他相比斯莱特林还是个孩子,他想到。看来今天的事情可以试试,相信以自己的实力,他起码能够全身而退。不如做一次尝试。目前看来按斯莱特林的想法行事有利可图,但是如果想得到更多,他必须冒点险。各种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迅速的转着,最后形成了一个可以一试的计划。 他用左手撑在斯莱特林身前,俯身再次吮吸他颈边的伤口,用右手扶住他的肩,然后向他的伤口中缓慢的注入毒液。 这种东西除了能防止凝血、局部麻醉和抑制魔力,还能对人的精神施加影响。 作为蛇语者,斯莱特林历来被血族内部认为是离黑暗最近的巫师家族。他们的权势和财富足以令所有黑暗生物为之疯狂。如果,他能得到一个斯莱特林,利益是显而易见的。就算是一些细微的善意也能让血族和巫师的关系缓和不少。这也是他曾经和斯莱特林家族多次接触的原因之一。而这可能就是把一个斯莱特林家主抓到手里的机会,400年来他第一次碰上这么一个机会。如果说吸引他的仅仅是斯莱特林的财富和权势,那么今天他终于深刻意识到斯莱特林家族如此著名的三个原因中的第二个——美貌。 第4章 黑暗之子(3) 斯莱特林不安的挣扎,很明显毒液开始起作用了。 他停止吸血,不断亲吻斯莱特林的颈部,随着半干的血迹向下在斯莱特林的锁骨处咬出另一对牙洞。两个人在床上厮打起来,斯莱特林打偏的恶咒完全腐蚀了床帐和床单,卡特躲过两个魔鬼火,回以狠狠的一记勾拳。毒液使斯莱特林无法保持清醒,魔力逐渐被抑制,而能在体力上和血族相比的物种并不包括人类。他很快落了下风,被卡特扣住双手实实在在的压在床上。大量失血使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那双墨绿色眼瞳中宝石般的光泽消失殆尽, “追随我。”卡特再一次说道。“我是想自杀,可我还没那么傻。”斯莱特林虚弱的回答声几不可闻,可惜还是充满讽刺意味。“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呢?分享永恒的生命。”“像耗子一样躲在地洞里想象阳光?”勉强扯出一个轻蔑的笑容,斯莱特林低声说到。 “追随我。”他俯身直视斯莱特林的眼睛。斯莱特林恼怒的回望,望进一双泛起点点金色的幽深眼瞳。卡特的眼睛正在逐渐变成金色。这种催眠的能力,是撒旦的恩赐。 “你信任我,我的意志,就是你的意志。” 斯莱特林的眼神已经完全涣散,直直的看着前方。 卡特满意的停止催眠,松开按住他的手,在斯莱特林身旁侧着躺下,右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把斯莱特林的面孔转向自己。 “追随我。”他又一次重复。 他看着斯莱特林的表情从迷惘变得痛苦,最后用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像孩子一样抽噎起来。 “为什么不跟随我?” “追随您,永远。” 卡特抬起他的下巴,温柔的亲吻着。而他柔顺的配合着,紧紧地抱着住他的腰。 “这才对,当我给你初拥之后,我们会有无尽的时间用来消磨,一起生活,一起找乐子······” “不如一起晒太阳?” 从耳边传来一声冰冷的嘲讽,正是公爵的声音。电光石火间萨拉査·斯莱特林弯起嘴角用无声咒拉开了窗帘,刺眼的阳光倾泻而入。卡特试图躲开,却发现那条睡着的蛇不知何时已经在他腰上缠了好几圈。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嚎叫,卡特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斯莱特林站在窗边看着最后一缕橙色的火焰熄灭,放松的瘫在床上打算休息一下。作为血族的亲王,卡特并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尤其是你不仅仅要弄死他,还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些信息的时候。刚刚他趁着卡特自认为催眠成功的时候对他用了摄神取念,不过短短几秒种却让他几乎耗尽了魔力。然后还得让厄里斯缠住卡特,好给他时间拉开窗帘。 真是恶心,感觉到自己肩颈上一片黏黏糊糊的血迹,他一边接过厄里斯用尾巴卷起的一瓶补血剂,一边皱眉。 如果不是当年那场混战来得太过突然,他根本不会这么狼狈。 斯莱特林将那些涌出的回忆抛回脑后,起身从矮柜里拿出两瓶魔力恢复剂喝下,这才觉得极度疲惫的身体有了点生机,不过可以预见今天恐怕是别想用任何黑魔法了。他快速给自己两个清洁咒,拿出特制外用解毒剂和止血剂,倒在手帕上压住伤口,又在上面施了几个粘贴咒。无论如何,付出还算值得。他嘴角勾起愉悦的笑容,同时又觉得有些无趣。他为这次活动准备了五个备用计划,然而卡特只撑到他使用B计划。 (“该回霍格沃兹了,厄里斯,回来。”) (“我做的很好呢,今天能吃冻酸奶吗?”蛇姑娘撒娇打滚。) (“可以,当然可以,我们先回霍格沃兹,我要睡一会再给你。”) (“那我要和主人一起睡,一起一起······”) (“不准在床上打滚!”) 第5章 狮子的心(1) 霍格沃兹,大厅,午餐时间 教授席上,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大口大口的咬着面包,含含糊糊的抱怨着:“萨拉査怎么还不来?早上就没看见他。赫尔加,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赫尔加沉默的切开盘子里的牛排,并不回答。罗伊娜·拉文克劳皱着眉,说:“戈德里克,你想去找萨拉査,就自己去,赫尔加在吃饭。” 戈德里克有些后悔刚刚自己的问题,他不是没发现赫尔加和萨拉査之间日渐微妙的关系,也好奇了很久,他们像情人,又有些别扭。斯莱特林对赫奇帕奇确实温柔,但两人之间总是有些奇怪的生疏。可他就是学不会聪明的说话,他自己都记不清这样的冷场出现过多少次。在一片让人发毛的气氛里迅速的结束午餐,他决定去看看萨拉査。 戈德里克站在美杜莎画像前,“萨拉査,是我,戈德里克,你在吗?” “进来。(卧室)”英语后面跟着的那句蛇语让他烦躁的挠挠头发,门开了。 斯莱特林院长室的设计很特别,运用了复杂的空间魔法。对应着同样的一扇门,主人可以进入数十套房间,常用的一套有办公室,卧室,休息室和蛇怪厄里斯的食物储藏室。对于客人,能进入那一套,或者哪一间房子,取决于主人的意志。触发咒语必须使用蛇语,当然斯莱特林也为他未来的继任者留下了契约入口,不过他们只能进入准备好的一套院长室。 因此,当戈德里克发现自己进入了斯莱特林的卧室时,他大致可以猜到斯莱特林此时还在床上。 他不客气地走到那张风格华美的四柱床左边坐下,掀开黑色的缎子帐幔,说“快起来,你今天下午还有两节魔药课,萨拉査,你什么时候变得懒了?” “戈德里克,你来得正好,我需要你帮个忙。”斯莱特林把脸向着他转过来,就他向右侧卧的姿势而言,这个动作不仅费力,而且怪异。 戈德里克一时有些迷惑,但他还是,问道“我能做些什么?” “帮我把厄里斯抱下来,我没料到蛇冬眠的时候也能做噩梦的。” 戈德里克掀开了床帐,一把扯掉毯子。萨拉査穿着深紫色的睡袍躺在床上,那条令戈德里克无比痛恨的翠绿色蛇怪在他腰上缠了一圈,脑袋压在他的左腿上,似乎睡得很开心。 戈德里克伸手费劲的把蛇怪解下来,挪到床前的地毯上,那可怜的小家伙左右扭动几下迷糊的攀上了床柱。“你还好吧?”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请帮我把左边柜子里的外用解毒剂拿过来。” 戈德里克转身又去找魔药,“你直接用漂浮咒把厄里斯挪开不就好了,如果我们都不来,你难道躺一天?” “在刚刚和血族的亲王一起度过一个十分之令人难忘的夜晚还被咬了两口之后,就算有恢复药剂,我也没办法用漂浮咒把厄里斯挪下去。事实上,我正打算叫个人过来。”蛇怪的鳞甲几乎能完全抵消普通咒语,想把厄里斯飘起来只能用黑魔法,平时并不难。而现在,他做不到。利用门钥匙回到霍格沃兹之后,他不顾厄里斯的关于“我要睡床”的耍赖直接睡得天昏地暗。被厄里斯缠到腰疼醒来时,他选择找个人过来,还没等他按铃叫男仆,戈德里克就到了。 “你被咬了?”格兰芬多从瓶瓶罐罐中冲回到床前,凑近斯莱特林的脖子。 视线所及的颈部左侧盖着一条手帕,从手帕上淡淡的茶色痕迹和散发的魔药气味来说,斯莱特林已经为伤口做了处理。 “戈德里克,先把外用解毒剂拿来好么?”斯莱特林有些无可奈何的出声提醒。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却完全没有反应。在魔药的气味里,他分辨出了另一种气味——冷冷的薄荷气味。外用解毒剂里面没有薄荷,他模模糊糊的想着。戈德里克突然觉得耳畔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心中一个一直沉重滞涩的齿轮开始转动,过去种种如同沉在平静水面之下的想法逐渐明了,显示出了最深的真实。 原来,我是这样的想法。 “戈德里克?” “戈德里克?” 他回神,惊慌失措、进退两难的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一片混乱中强作镇定的说,“伤的严重吗?” “没什么,不过,你脸红了,戈德里克。”耳边离得很近,是萨拉査带着疑问的语调。“虽然你经常使自己身处各种奇怪的状况,但是,能否劳您大驾解释一下,目前在我眼前的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 戈德里克僵硬的无法动弹,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上一次你出现这种表情是在三年前,我们一起去找合适的树木做魔杖,你找到了最合适的树的时候,”斯莱特林的语调一转,带上浓浓的警告和讽刺意味,“然后我不得不和你一起与大约三十只护树罗锅赛跑,因为某个麻瓜出身的年轻巫师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叫土鳖的东西,尽管他可怜的朋友带了一大包。感谢幻影移形,我还能再次欣赏到这种表情。或许这一次,他很乐意告诉我,到底又出了什么事?” “呃”,戈德里克被他冷冰冰的语气冻得清醒了,头脑也灵活起来,“我昨天见到了一把妖精造的剑,我想·······” “无论你是想买还是想抢,近期不适合,下个月可以试试。现在,能把外用魔药给我吗,戈德里克?” “当然,马上。”格兰芬多迅速地起身走开。 斯莱特林微微眯起眼,格兰芬多的异常或许和那把剑有关,但那绝不是全部。主要的原因应当与自己关系不浅,现在格兰芬多不想说,不过······ 如果是像盐和水一样重要的东西,早晚,我会知道的。他接过魔药,目送离开的格兰芬多,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狼狈。 第6章 狮子的心(2) “卡特死了?”一个黑发血族吃惊的喊了出来。 “斯科特,注意你的举止.我想这应该是斯莱特林公爵做的。”坐在左首的男爵夫人梅尼雅皱眉,平淡的开口,“这次兰博斯坦公爵也脱不了干系,或许还有阿瓦尔公爵。” “亲爱的,那两位爵爷可是下一任亲王的热门人选,也只有他们两个有可能。”带来消息的男爵路易在右首坐下,微笑的看着梅尼雅。 “斯莱特林?哪个氏族?”年轻的斯科特再次发问。 他的两位长亲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男爵开口解释,“斯莱特林,是巫师贵族。全面开战之前就死的只剩一个人了,萨拉査·斯莱特林公爵。” “货真价实的毒蛇。感谢撒旦他们没都活下来”男爵夫人挑眉,做了点补充。 房门打开,走进来的是男爵的朋友,准爵费尔。 “确实,虽然我们能确定是他下的手,可我们什么也做不了,看这个。”他递过来一个信封。 这是一份宴会邀请,新任勒森魃亲王阿瓦尔的庆祝舞会邀请,他接着说,“阿瓦尔和斯莱特林的合作关系众人皆知,或许这次……”,他扬起一边的眉毛,”我们的阿瓦尔大人还得感谢他“。 “哦,上帝保佑他”,斯科特感叹。 剩下的三人表情各异,但很明显的,没有人希望听到这句话。 “我是想说,撒旦会诅咒他的”,斯科特傻笑着解释,“很有趣吧。” 男爵夫人压了压额角,“我想我的书架上有一本《斯莱特林行为守则》,是那位公爵为他的学生写的,斯科特”,她抿唇微笑,看向斯科特,“找到它,抄五十遍,后天日出之前”。男爵整整袖口,“我们该回去了,马上就日出了。” 三人起身,离开。 “太淘气了,斯科特。”准爵摇着头感叹。 “我恨斯莱特林!”某人心中哀号。 转眼一个月堪堪过去,格兰芬多院长和斯莱特林院长王不见王的情形让无数学生费解。今天是11月24日,圣诞节前最后一天,不过对于巫师而言,或许称之为太阳神诞生日的前一天更合适。午餐时间,四个人终于再次聚齐了。 “戈德里克?”斯莱特林感觉戈德里克定在自己颈部受伤部位的的视线在上了两道菜之后还没挪开。他决定要弄明白戈德里克这一个月来对他避而不见的古怪行为。 “恩?”格兰芬多收回视线,低头看盘子。 “你走神了”,萨拉査微笑的看着他,“现在是午餐时间,你前面的盘子里是你一向很喜欢的鲱鱼。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吧,戈德里克,你在想谁?” “你······跟你没什么关系,没有这种事。” “没有?” “当然没有。”格兰芬多觉得喉咙又干又痒。 “好吧,我们继续说正事,明天就是圣诞节,我有几个宴会邀请不能拒绝,今年局势紧张,有几个学生留校,明天谁能照看一下?” “我很乐意。”格兰芬多抢在赫尔加之前回答。 “哦,谢谢,戈德里克。不过你要不要再想一想,其实你也有几个邀请。兰瑟威尔家的辛西娅很想和你跳舞。你还记得吧,那个黑头发,褐色眼睛的……”格兰芬多飞快的打断了他的话,”不用了,我不喜欢跳舞,我想留在霍格沃兹过节。“他一点也不想去见什么兰瑟威尔小姐。他知道斯莱特林一直想让他和几个蛇语家族多点接触,可是他一听到那些人说话就觉得头疼,长得要命的句子偶尔还冒出一句蛇语,听的人背后发凉。 斯莱特林微微点头,“好吧。不过这样的话,你的请柬就没用了。赫尔加,明天能赏脸做我的舞伴吗?” “我很乐意”,赫尔加惊喜的抬头,一张姿色平平脸容光焕发,竟然也变得光彩照人了。 “我还有点事情,先回去了,”格兰芬多脸色难看的放下刀叉,离开了大厅。 “赫尔加,小精灵应该已经把你今天晚上的礼服放在你门口了,过一会你去看看。”斯莱特林慢条斯理的说着,心中有了结论。 “我现在就去。”赫尔加开心的站起来,离开了餐桌。 第7章 狮子的心(3) “兰瑟威尔的辛西娅一向不会亲近非纯血,萨拉査,我们都很清楚。”等到两人走远,罗伊娜·拉文克劳开口。 “就知道你能听出来。”萨拉査端起杯子啜了一口。卡特的毒液对他的影响比他预期的大,他总是觉得头晕。最近实在太忙,也只能圣诞节放假的时候再做一份解毒剂试试。 “戈德里克这几天很不对劲,你猜出来了吧?”拉文克劳向后靠在椅背上,抿着嘴唇。 斯莱特林回以一个狡猾的假笑。 “好吧,我们就先不说这个。你不会拒绝的圣诞宴会邀请除了马尔福,不会有别的。马尔福是不会邀请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那请柬不是给戈德里克的,而是给赫尔加的,是这样吧?” “罗伊娜,你可真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是你做的很明显。你用请柬来试探戈德里克,如果戈德里克同意去,你就不用带赫尔加去了。你是这么想的吧?" “你也听到了,赫尔加是我的舞伴。”斯莱特林厌倦的 “没达到期望的目标,你肯定很失望。” 一阵轻微的眩晕让斯莱特林用右手扶住了额头,轻声说,“我想先回去了。” “你怎么能这么对赫尔加?赫尔加是你妻子,萨拉査,你们不能这么一直耗下去。”过于激动的拉文克劳没注意到他的反应,生气的说。 “当心你的音量。罗伊娜。当年我娶她,是因为我无法违抗父亲的意志,至于现在”,斯莱特林细微的叹了口气,“我会很快决定。” “我希望如此,你们需要快点决定,她很爱你。” “她不爱我”,斯莱特林厌烦地抬头,低声反驳,“她爱的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一件衣服罢了。温柔,善良,文雅,高贵。她不管合不合适就让我穿上了,从此再也看不见真正的我,理解不了我真实的想法。最初的时候我想要了解她,诚实的和她在一起,可是罗伊娜,她要的不是我。我从来都不是什么王子。我想要的婚姻不是那样的。” 拉文克劳不知该该如何回答,气氛冷下来。她叹了口气,看向对面的斯莱特林。 这时她发现了异常,斯莱特林看起来明显的有些不舒服。 “你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对劲。”她站起来,离开桌子走到他旁边。 “万圣节节前中毒了。”斯莱特林撑着头淡淡地说。 “万圣节?”拉文克劳惊讶地说,“一个月前?” “是。” “伤口在哪?” 斯莱特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吸血鬼咬伤”,他说,”还能在哪”。 拉文克劳看了他一眼,说,“去我的实验室,我前几年研究过他们的毒液。” 斯莱特林在拉文克劳的实验桌前坐下,拉文克劳拿出八瓶魔药和一些工具放在桌子上,把一个带着漏斗的细颈水晶瓶和一把小银刀摆在斯莱特林面前。 "你的血,装到大概一半"。 她一边下着指令,一边把八个大约直径半英寸的水晶浅碟摆成一排,装上不同的魔药。斯莱特林脱下长袍放在一边的沙发上,卷起袖子割开手腕,看着瓶中鲜红的液面缓慢的上升。 “行了”,拉文克劳利落的给他一个治愈咒,伤口变成一条淡淡的红痕。 她拿起那只细颈瓶,拿掉漏斗,小心的在每个浅碟里倒进一点血液,然后念出一串咒语。 她看着浅碟里变色的液体,拧起了眉头。“你今天是注定要挨刀了”,她说着,从身后的架子上拿出一瓶清澈的液体,“先把这个喝了,然后我给你放血,在咬到的地方。” “这样的话,我还是把这个拿回去。” “不行,你又不知道放多少血,再说你中毒了。” “不,我觉得你可能不太方便动手。” 拉文克劳迷惑的挑起眉,突然又恍然大悟的点头,无奈的瞪了他一眼,说,“我真的希望你和赫尔加的事情能尽快决定,毕竟一位年轻迷人的吸血鬼女士可不怎么安全。” 第8章 圣诞舞会(1) 罗伊娜·拉文克劳发誓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自己话音落地的瞬间斯莱特林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有人把一桶弗洛格毛虫粘液浇在他头上似的。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斯莱特林好不容易呼出一口气,问道。 “行了,我不会再问了,你尽快决定是最好的,对你们双方都是。”拉文克劳摆摆手,回身在架子上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簿,翻到中间一页,把那瓶清澈的魔药向前推推,把书放在桌子上,指着其中几行说,“按顺序用这几个咒语,当最后一个咒语施加的时候,如果橙红色的光变成碧绿色就可以止血了。其实我就是看看效果,你知道的,被吸血鬼咬了还能撑到解毒的巫师并不多。” “好吧。”斯莱特林接过那瓶魔药,转身离开了房间。 马尔福的家主,也就是这场圣诞宴会的举办人,斯多里·马尔福,已经和前来赴宴的几位“朋友”交谈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他挂着那种在场所有人都司空见惯的假笑从侍者的盘子里托起一杯酒,从容的和几个前来搭话的男爵交谈,目光偶尔漫不经心的从剔透的玻璃刻花酒杯上掠过,飘向门口。 萨拉査·斯莱特林公爵还没有现身。而舞会马上就开始了。 他记得公爵答应了开场舞之前会出现,他当时喜悦的心情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不过公爵的出现,对马尔福意义重大。他不由得在心中叹气,相对于其他家族,马尔福的待遇实在是好了不少,几乎可以和那几个蛇语家族相比,但也不过是几乎可以。 然而他也对此无能为力,斯莱特林、冈特、海恩斯、兰瑟威尔等等十几个蛇语家族世代通婚,整个欧洲几乎所有巫师中的公爵侯爵都是蛇语者。他们之间关系错综复杂不是马尔福能插进去的。最弱的拉瑟威尔家,只有一个伯爵,也从来没有和其他普通巫师家族联姻的先例,斯莱特林更是高不可攀。唯一的例外,是一位暗精灵王的纯血嫡长女嫁给了妻子新丧并且已有继承人的第十六任海恩斯家主。她后来随着那短命的男人病逝而自杀,留下一个可怜的孩子也没活过十岁,而她那个在精灵中呼风唤雨的父亲连一句话都没敢多问。自己家族那一点点媚娃血统完全不值一提,虽然有个侯爵头衔,现在的局势下也没大用了。 不过幸运的是,他和斯莱特林家还算有那么点交情,众所周知,马尔福是斯莱特林的附庸之一。而斯多里·马尔福更是在二十三岁的时候被正式介绍给当年只有十一岁的萨拉査·斯莱特林,成为他成年前的“陪伴人”。他一向相信,公爵还是顾念旧交情的。 然而这几年,马尔福的形势不怎么好,斯莱特林家族在七年前的混战中失去了上一任家主和家主夫人,虽说实力犹存,地位上还是受了不少影响,自然的就损害到马尔福。雪上加霜的是,近几年公爵似乎对提拔几个小贵族很有兴趣,布莱克家原本根本没有头衔,现在已经摆出男爵的架势了,布莱克家主帕西瓦的儿子入学第二年就在斯莱特林学院当上了首席。对比之下,难免令人惶恐。他有时候真是深恨自己的孩子出生太早,前年就毕业了,完全没办法和小布莱克一争长短。 今年公爵已经二十四岁,他真的不敢肯定公爵还会顾念老交情多久。 他的妻子匆匆走来,“斯多里,我认为你要准备致辞了”,她转头对着那两个小贵族皱了皱眉,“先生们,再聊下去就要误了舞会了。” 马尔福微笑示意,转身向楼梯走去,或许公爵阁下不来了。他这样想着。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是圣诞节,我们在此欢聚······”,他的话被打断了。 离门口最近的几位先生和门童争抢着握上门把,打开宴会厅的大门。剩下的人们纷纷从门前退开,十分有默契的以地毯上的两条纵向深红色花纹为界让出一条通路。 当斯莱特林公爵的迈进门口的时候,盛装打扮的女士们在前方牵裙屈膝,护送她们的男士站在他们的右后方躬身行礼。 门口传来门童响亮的唱名声——“斯莱特林公爵大人到!赫奇帕奇小姐到!” 斯莱特林挽着赫奇帕奇走进会场,在唱名的同时安抚的拍拍她的手。 马尔福迅速地迎上去,跟在他后面,“能见到您实在是太好了。” 斯莱特林回头看了看他,了然的淡笑着,用一种既能保证那些人听清又不会显得太响亮的音量说,“我一向很乐意见到你,我的老朋友。” 舞会开始了。 第9章 圣诞舞会(2) 戈德里克·后悔·格兰芬多关上厨房的门,无数次为自己的嘴快痛苦的叹气。他今天午餐只吃了一半,晚餐时看着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的空位也没切几下,半夜睡不着到黑湖转了好几圈,饿的厉害,他沮丧的用魔杖戳戳盘子里的面包,猛然察觉眼前有两个活人正在悄悄溜走。 小布莱克先生和他的跟班瑞特弓着腰从餐厅的长桌后迅速的溜到门口。由于近期麻瓜的猛烈攻势和上次的事件,小布莱克先生被父亲严令禁止离校,连圣诞节都没让他回家。 “夜游”,背后响起格兰芬多院长的一声大喊,小布莱克僵在了原地。 “斯莱特林扣,恩”,小布莱克心惊肉跳的看着格兰芬多脸上抓到了出气筒的得意表情,等着他说出扣分的数目,然而······ “你们是要去哪里?夜游的危险性,我想你们院长应该讲过了”,格兰芬多想象了一下斯莱特林发现沙漏里绿宝石一夜之间减少的后果,不自然的换了话题。 小布莱克敏锐的发现了格兰芬多怪异的语调,不像是平时的直爽,反倒有些犹豫。 “瑞特”,格兰芬多大喊一声,同时示威般的掏出魔杖挥舞着,“你们要去哪?” 瑞特吓得浑身一抖,嗫嚅的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单音。 “教授,我们是要去舞会。”小布莱克走到瑞特前面回答道。 “舞会?”格兰芬多一愣,更加生气地说,“你们两个学生,不仅夜游,还想随便出校。现在的局面,你们还真是胆大。” 小布莱克抿起嘴唇,斟酌着说,“教授,我们就在外面的草坪上用门钥匙,到霍格莫德之后就和其他人一起去马尔福庄园。院长也在,所以安全问题并不是那么……” 要是按平时,听到这样讨价还价的话,格兰芬多早就把这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丢去关禁闭了,可惜现在他的心完全被那最后一句话打乱了。“萨拉査也去?” “是的。”小布莱克点头。 “圣诞节确实应该庆祝,只是你们三个学生不能到处乱跑,我送你们去。”格兰芬多收起魔杖说道。 斯莱特林看着舞池里“姗姗来迟”的辛西娅·兰瑟威尔和海恩斯家的长子慢悠悠的踩着拍子笑语盈盈,唇边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这些蛇语家族一贯不屑搭理普通纯血,他来了这舞会之后,那些人又一个个慢吞吞、故作姿态的出现。看似尊敬,实则挑衅。斯莱特林换上温和愉快的微笑和几个比较聪明的小贵族聊聊,在第一个邀舞的女士走到之前,上楼进入休息室。马尔福也迅速的脱离闲聊,跟了上去。 这间屋子里铺着厚厚的地毯,淡黄色的壁纸令人身心愉悦,左边墙上开了两扇窗,小精灵拉开了一点窗帘,透出渐渐暗淡的天空。壁炉里发出温暖的火光,三把舒适轻便的躺椅放在旁边,围着墙壁一周摆着同样舒适的缎面沙发,带着滚轮的小桌子上放着茶点,屋子中间是一个做工精细的矮柜,里面是一些烟草、国际象棋,报纸,等等此类打发时间的东西。斯莱特林公爵就坐在一把靠近壁炉的躺椅上,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他喜欢的麝香葡萄酒和一盘水果。 “我不觉得马尔福的境况差到需要我特别留意的地步。”斯莱特林舒服的窝进躺椅,放松的开口。 马尔福在对面坐下,清清嗓子开口,“这几天麻瓜的事情越来越麻烦了,大人。我一直担心,我的儿子查理,他现在还太冲动。” “斯多里,我想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他总会成长的,我就算护得了他现在,也不可能一直帮他。你应该让他自己试试。” “我担心他会在战场上作出不理智的事情,这几天那些圣骑士简直是疯了。” “好吧,斯多里,这个月查理去我那里,他可以帮忙做点事。”看着对面马尔福脸上明显的感谢,他推过去一杯酒截住了马尔福致谢的语句。“我一向很乐意帮你,斯多里,但是你必须知道,查理总是要自立的。” “您今天还是不跳舞?” “不,过一会我就去,只是有点累。赫尔加来了,我总不能让她一直当墙花吧。” “赫奇帕奇小姐今天非常美丽。”马尔福举杯喝下一口酒。 “我很高兴你这么认为。”斯莱特林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说,“有件事情可以提前告诉你,赫奇帕奇小姐现在是斯莱特林夫人了。” 马尔福震惊的看着他,好不容易避免呛到酒之后开口问道,“赫奇帕奇小姐?” “是斯莱特林夫人,”斯莱特林轻松地微笑着,说,“我还要借一下你的地方,通知大家这件事。”他理理衣服,站起身要回到宴会中去。 马尔福僵硬地看着他开门,过了一会果然听见一片沸腾的议论声,然后是一阵令人不安的寂静。他后知后觉的起身,走进大厅时差不多一切都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有大厅右边那几个蛇语家族围着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在争论什么,十几个人不约而同的说着蛇语,听的人浑身发冷。他看看那一对夫妇,视线扫过一个熟人。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正手足无措的站在那两个挽着胳膊的人面前。 第10章 圣诞舞会(3) “戈德里克,你还是来参加舞会了,我本打算明天再告诉你的。”斯莱特林惊喜的,起码看上去是惊喜的笑了笑。 “你结婚了!你什么时候结的!你怎么能娶她!”戈德里克满脸通红情绪激动的挥着胳膊,声音盖过了所有人在整个大厅中回荡。几个试图力挽狂澜的乐手不甘心的拨动琴弦,可惜没有人想跳舞了。那几个蛇语者已经把眉毛挑成了两条竖线,赫奇帕奇一脸惊讶中带着受伤的表情反倒变得不那么显眼了。 大厅中再次响起一片嗡嗡声,毕竟这样的热闹不是每年圣诞节都有的。人们交头接耳,或者相互打着眼色,不少人已经打算离开,免得真碰上什么大事。 “我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戈德里克你听得懂蛇语,这句话说的和他们一模一样”,斯莱特林冷冰冰的看了一眼那几个蛇语者,“还是说,你,作为我和赫尔加共同的朋友,也没有什么祝福的想法?”斯莱特林语气中的不满和赫奇帕奇已经夺眶而出的泪水使刚刚回过神的戈德里克完全乱了方寸。 “我,我不是,你不能娶她!”戈德里克继续坚持着自己的开场白。 “为什么!”斯莱特林彻底冷下来的语调让戈德里克 “我,因为,因为我,你,你,她,我……”戈德里克看着赫奇帕奇脸上的眼泪,梗在心里的那些想法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想你是太惊讶了,才会这么行为失常”,斯莱特林不容置疑的语气彻底封住了他的口,“斯多里”,斯莱特林的猛地转身看向马尔福,“你的客人犯了歇斯底里,你是不是该尽尽地主之谊,让他去花园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不,萨拉査……” “闭嘴,现在去花园!”斯莱特林凑近格兰芬多,在他的耳边阴冷的吐出几个词。 原本就情绪不稳戈德里克被斯莱特林在耳边的气息弄得心慌意乱,吞下了所有的话,跟着马尔福离开了。 “现在,先生们”,斯莱特林勾起一个悠闲的假笑,“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我要带我的妻子去休息是了。” (“阁下”),海恩斯家的长子,分开面前的两三个人,走近说到,(“我仍然希望您能慎重考虑,这毕竟是件大事。”) (“赫奇帕奇小姐是家父选中的人,作为他的儿子,我相信他的判断。”)斯莱特林微微点头向他告别,挽着仍在流泪的赫尔加回到了休息室。 “别哭了,赫尔加”,斯莱特林在赫奇帕奇身边坐下,搂着她的肩,拿着手帕细致的为她擦去眼泪,“戈德里克是太惊讶了,别伤心。等会我去和他谈谈,他清醒过来一定会支持的。” “我知道,你不应该娶我的,连戈德里克都……”赫奇帕奇止住了泪,难过地说。 “但是你已经是我的妻子,赫尔加。我们都结婚七年了。”斯莱特林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掺进了一丝微妙的怀疑,“还是说,你执意不同意公开这桩婚姻,是因为根本就不想嫁给我?” “不,当然不”,赫奇帕奇又哭起来,“我很担心那些人会怎么想,你的母亲说,如果公开了,他们会联合起来对付你。” “那是过去的事情了,赫尔加。已经七年了,我们不能用永远耗下去”,他调整坐姿,更好的看着赫尔加的眼睛,“你就没想过,我们也会一起生活,生一堆孩子?” 赫尔加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低声说,“我,当然,会这么想。” “那我们就肯定要把这件事公开,我们不能让孩子变成私生子。”斯莱特林把她搂在怀里,轻声说。 “是,你说得对。我应该想到这个的。”赫尔加把头靠进他怀里,轻声回答。 过了一会,斯莱特林说,“我现在去看看戈德里克,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好。”赫奇帕奇起身整整裙子,说,“我在这里等你。” "恩,恐怕你得先回霍格沃兹,我要把戈德里克送回去。" “你可以让别人送他回去,我想和你一起。”赫奇帕奇微微皱着眉。 “我很担心他,他今天显得不对劲。” “好吧。” 第11章 理还乱(1) 格兰芬多烦躁的在花园里转着圈子,最后坐在花园中的长椅上,试图理清自己的思路。马尔福看着他坐下,安静地站在一边。 他们已经结婚7年了,而自己完全不知情,这么几年来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只是有点什么而已。他突然的愤怒起来,自己认为最亲密的朋友竟然向自己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可是很快的一种更深的痛苦席卷了他的心。 他和斯莱特林之间,是不可能的。 比过去的一个月都更加确切的认识到这一点,搅得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格兰芬多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比自己第一次做魔药的时候还糊涂。一想到赫奇帕奇,格兰芬多现在只觉得自己像是个卑鄙的小人。 可我并没有恶意!他在心里喊着。 逐渐升起的耻辱感和愤怒搅在一起,道德上的困境让他不知所措。他大声召唤小精灵:“给我两杯威士忌,不,拿一整瓶!” 马尔福紧张的看着戈德里克把一杯又一杯烈酒灌进喉咙,他开始有些怀疑。格兰芬多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让他现在都觉得格兰芬多可能是对赫奇帕奇有意思,他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别的解释。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把剩下大约三分之一的酒瓶子放在地上,重重瘫在长椅上。酒精的作用使他的思维混乱不清。前一秒,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刚建校那时候,和妖精们打了一架,断了两根肋骨,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萨拉査,你做的魔药难喝的要死,根本就是毒药!!”他在脑海里疯狂的大声抱怨,实际上只是喃喃自语;后一秒,是上一次萨拉査三言两语就把他气得跳脚,自己却很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愉悦微笑,他再一次低声复述着自己说过的当时的话。戈德里克试图停止这种自寻烦恼的回忆,然而醉酒的脑子不听使唤,过去的场景在脑海中不断上演,如同自己观看着自己的记忆,不断出现更深的意义。 他想起自己和萨拉査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 那时候,那时候,我是十三岁,他迟钝的想着。 那是十二年前,夏天热得要命,他的老师,也是把他从一群疯狂的麻瓜手里救出来的的恩人,对他说:“戈德里克,你的天资不限于此,你需要更高明的老师,明天晚上有一个舞会,你跟我一起去,去见斯莱特林公爵大人。” 于是他就去了,穿着一身半新的男士小礼服,觉得浑身上下都别扭,和那些别着宝石袖扣的贵族相比就像个侍者。 一路上他的老师都在向他解释,为什么他要去见斯莱特林公爵。 “非纯血的巫师,如果运气够好,就像你能找一个导师,那么他就可以学习魔法。但是,内容是被严格限制的,只有普通无害的部分,一些简单的白魔法,不怎么高深的魔药,变形术什么的”,他加重了语气,“戈德里克,如果你想要更进一步,学到真正高深的技艺,那么,今天晚上,让斯莱特林公爵准许你继续学习。没有他的许可,整个欧洲,不会有任何巫师胆敢教导你更精深的内容。” “不要鲁莽”,戈德里克大声的喊着,重复着他的老师当时的话,“戈德里克,你是个好孩子,记住,今晚很重要,踏进那扇门之后”,白发苍苍的老人目光炯炯的注视着他,“不要松懈,一定要谨慎,展示你的才华,没有任何时间可以松懈,一分一秒都不要。戈德里克,我一直都希望你能够有所成就。” 老师的话激起了他的斗志,他昂首阔步的走进大门,却被请到了休息室。 “公爵大人现在很忙,请格兰芬多先生现在这里休息一下。”那个穿着华贵的女子冷冰冰的对他扔下一句话就自顾自的走了。他有些愤愤地走进门口。 踏进休息室时,他不由得放轻了步伐。 正对着门的一张长沙发上,一端坐着一个二十出头岁、淡金色短发的男子,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男孩枕在他腿上睡着了。 那个男孩留着长长的银发,披散在他的肩膀两侧。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绸衬衣,配珍珠袖扣和饰针,黑色长裤用银线修边,身上搭着一件同款式的长袍,面容笼罩在淡金色头发男子拿着的书投下的阴影里。他在另一端坐下,那个男子和他攀谈起来。 他想不起自己都说了什么,然而他最后语无伦次的把他惊醒了。他抬起胳膊,那男子放下了书,于是他清楚的看见了他的脸。当他再一次看到记忆里的萨拉査略微皱着眉睁开眼时,他觉得自己见到了最美的宝石。 “你应该已经学过不少咒语了,那么,能展示一下吗?” “你十分想要成为巫师,你的老师是哪一位?” “我是萨拉査·斯莱特林,斯莱特林公爵之子,他的继承人,我的父亲已经将这项责任移交给我。我,萨拉査·斯莱特林,以斯莱特林的名义,准许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享受和纯血巫师同样的权利,也赋予他同等的责任。这是他的品德和能力应得的。”他还记得自己最后托着萨拉査的左手,带着一种迷惘的心情吻上去的时候嘴唇上的触感。还有他抬起头时斯莱特林瞪着他,惊讶又带点恼怒的表情。 他是很久之后在霍格沃兹四个人一起喝下午茶的时候才知道,那时他应该吻斯莱特林手上的徽章戒指,而不是手背。 “怪不得你当时那么一个表情,我还以为是怎么了。”那个时候,他恍然大悟地说。 “你那次吓了我一跳。”斯莱特林那时候说,“我差点就直接给你一个索命咒。” “那你怎么没有?” “像你这种百年一遇的人型巨怪,杀了多可惜,留着展览。”斯莱特林眼带笑意的开一句玩笑,格兰芬多就半真半假的和他吵两句,然后被三个人一起嘲笑。 他还记得那时候,黑湖边上的草坪和阳光。 格兰芬多从回忆里醒过来,嘴角的笑意变得苦涩。他抬头,看到斯莱特林挥退了马尔福,正向他走过来。 第12章 理还乱(2) 花园离宴会厅很有一段距离,浓重寒冷的夜色已经完全覆盖大地,花园里树木枝条、叶片上的积雪闪烁微光。这两个人坐着的长椅就放在花园中心美杜莎喷泉前面。此时月光已经很明亮,足有三人高蛇发女妖铜像站在水池中心一块巨大的“礁石”上,四处伸展的铜蛇口中高高的吐出一股股水流,落在周围铜质青蛙的背上,最后打在水面上,泛起无数波光。 斯莱特林走到他身边坐下,有些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施了几个防窃听咒,说,"你怎么了,今天晚上的反应实在有点奇怪,你刚刚的言行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愤怒和责怪。这么久都不告诉你,是有些过分,但是",斯莱特林低头斟酌了一下,接着说,“你的反应也太激烈了,赫尔加很伤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格兰芬多挣扎了一下,坐直身体,说,“我,我那样说,因为,我……” 斯莱特林扭头看着格兰芬多,等着他说完,而格兰芬多却卡在那里停住了。一时间四周静的只剩下喷泉哗哗的水声。他看着斯莱特林,后者墨绿色的眼瞳在月光下变得更深,几乎成了黑色,他深吸一口气,说,“我反对你和赫尔加的婚事,不是因为赫尔加,是因为就在万圣节的时候我发现,我爱……” “别说了”,斯莱特林截住了他的话,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一直希望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他错开和戈德里克相对的视线,看着喷泉说,“从那天你的反常我就在留心了,你不是个会掩饰的人。” “萨拉査,我一直……” “别说那句话,如果你现在说了,我就只能毫不留情拒绝,除了分道扬镳,我就没有别的选择了。”斯莱特林重新看向他,“我已经猜到了,你不必再告诉我。” “这怎么会一样!我必须要让你知道。”格兰芬多再次激动起来。 “首先,我已经知道了;然后,不论你怎么说,这件事我不能接受。你就非要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自取其辱?” “如果没有和赫尔加的婚事,你……” “那不过是其中一个原因,我本人对你没有那样的想法才是最主要的。戈德里克,闹够了就先回校,还是你要我送你?” 格兰芬多颓丧的在长椅上缩成一团,回答道,“我自己回去,你不要管我。” 斯莱特林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从喷泉后绕道侧面的楼梯上回到了休息室。 (“阁下”),海恩斯家主的长子埃里奥特从隔壁房间走出来在长廊上叫住他,(“您或许乐意见见家父。”) (“当然,我很乐意。”) 埃利奥特为他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进门。 (“真高兴再见到你,萨拉査,从你住到霍格沃兹,我们就不那么常见面了。”)这是两间布置几乎没什么不同的休息室,海恩斯的家主,也是萨拉査·斯莱特林少年时代炼金术上的老师,洛伦佐·海恩斯笑容满面的打着招呼。 (“能再见到您,我也很高兴,老师。”)斯莱特林笑着在他旁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酒杯。 (“你和赫尔加的婚事,是怎么一回事?赫奇帕奇小姐确实是一位纯洁善良的淑女,只是在某些方面,据我所知,当然这不以我的意见为准,她和斯莱特林家过去的传统似乎有些不合。”) (“确实如此,家父这么决定,也让我十分困扰。毕竟,这是件重要的事情,不仅仅对于我个人,同时对于家族也会有重要的影响。但是,家父从来不是个会因为别人的意见而动摇的人。我自然相信他的决定。我也很想知道您的意见。您的想法总是能帮上忙的。”) (“既然是在斯莱特林先生的主持下,应该没有什么疏忽的,我当然要祝福你。那么,关于婚姻契约,当时采取了哪一种?”) (“非常遗憾,为了避免一般契约中为了保证魔法平衡而可能出现的条款上的疏漏,或者说破绽,家父当时,要求使用不可破盟约。”) (“那可真是万无一失,我可真是佩服他的远见,我们见过不少利用契约漏洞最后分开的夫妻。”) (“确实如此。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完,就先走了。”) (“再见。”) (“再见。”) 第13章 理还乱(3) 回到休息室,赫奇帕奇已经用门钥匙先离开了。马尔福在休息室里等着他。 “大人,罗斯道夫推荐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希望您能给他高级魔法学习的许可。”斯多里说道。“就按惯例来,叫他进来。” 没多久,一个大约十三岁的棕发男孩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小礼服,褐色的眼睛既好奇又兴奋地打量了一圈,定格在两人身上。 斯莱特林例行公事的问完了问题,那孩子明显天分不够。他开始庆幸,按惯例这种测试只有成功通过的人才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对于失败者,他不过是在休息室里碰见的一个陌生人,出了这扇门,一个遗忘咒足以解决问题,又一个庸庸碌碌的麻瓜出身巫师诞生。最后他还是打算走完程序,再看一下咒语的掌握程度。 “这么说,你已经学了不少咒语了”,斯莱特林想了想,说,“能倒杯酒给我吗?”他指了指壁炉边小桌子上的葡萄酒。 “好的。”男孩信心百倍的抽出魔杖,低声念着咒语。酒瓶垂直的上升,然后瓶口向下倾斜,淡黄色的酒液顺利的注入杯中,然而结束的时候,酒瓶却颤抖起来,洒了不少,幸好他还是平安地把酒瓶放下了。最后他用飞来咒将酒杯取了过来,期间又洒了更多。 “谢谢”,斯莱特林及时接住飞行不稳的酒杯,说,“很不错。”他示意马尔福可以结束了。 “你现在应该去宴会厅看看”,马尔福说,“公爵可能在跳舞。” “真的吗,我要去看看。”男孩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罗斯道夫需要一些指导,他们或许要重新认识自己。”斯莱特林松开握着酒杯的手,那只杯子平稳的飞回小桌,剩下的酒液和桌面上、地摊上的污渍也同时消失了,“我去宴会厅看看,罗斯道夫带着那个男孩走了么?”斯莱特林看着明显走神的马尔福,提高声调问道。 “抱歉,我只是,想起了我们第一次处理这些事的情形。我记得那一次是在十二年前,我十六岁。” 斯莱特林重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斯多里,这是我的私事”,他慢慢走到窗前,拉开带着菱形织花的暗紫色窗帘,向下俯视着月光笼罩的花园。 格兰芬多的事情让他有些心烦意乱。他永远不会说出的真相是,他对戈德里克有相同的感觉。十二岁时他和戈德里克认识,渐渐变成朋友,十六岁时戈德里克离开英格兰游学两人就此分离。后来17岁的时候他在家族内斗中败给父亲,只能按他的意思娶了赫奇帕奇,他知道,那是父亲削弱他势力、阻碍他成为下一任家主的一个手段。但情感上他并不抗拒赫奇帕奇做他的妻子,因为他知道就算不是赫奇帕奇,也会有别的女子。象赫奇帕奇这样忠实善良甚至还如此迷恋自己的情况,已经算是令人惊异的好。贵族的婚姻大多如此,不是源于政治的成功,就是源于政治的失败,并且以两者之一为结局。他也相信自己可以和她和平共处一辈子。但是形势变得太快了。 巫师在和教会的争斗中渐渐落了下风,斯莱特林作为执牛耳者首当其冲,全面开战之前的背叛、谋杀、争夺令人心力交瘁。父母丧命之后,他必须自己站起来。他17岁,但他是萨拉査·斯莱特林。他不曾放弃自己的理想、荣誉和责任,尽管很累。然而戈德里克又回来了,还带来了罗伊娜,一个新朋友。重逢的几个月后,他们四个人组成了一个紧密的团体,他对戈德里克隐瞒了那桩婚姻,却在罗伊娜问起的时候毫不犹疑的告诉了她。他当时甚至还用了些小小的谈话手段,让罗伊娜以为他早已知会过戈德里克这件事,甚至一直骗到现在。 于是他终于发现自己心中的真相,再也没有与赫尔加真正相处的念头,从新婚起一直分居直到现在。他明白赫尔加对自己仅仅是种幼稚的迷恋。他宁愿在情人身上花费时间,如同愚人般试图忘记这桩婚姻。他是不忠的丈夫,也是不诚实的朋友。希望能够瞒下去,又希望能被发现。 当他猜出戈德里克反常的原因时,他犹豫了。最终他决定让戈德里克明白。让他停止这种愚蠢的,不合实际的奢望,让他尽快的摆脱这种感情,让他脱离这种痛苦。斯莱特林的对欧洲控制力正在最低谷,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长期来看他无法保证不会泄露。虽然纯血巫师不信奉耶稣,但长期以来他们受麻瓜潜移默化的影响太深,再加上一直不断加入的麻瓜巫师,同性之爱已经变成了不能认真的下流消遣,一旦暴露只会成为性丑闻。他并不担心自己,以斯莱特林的地位,风流韵事没什么大不了。但是戈德里克和霍格沃兹都是承受不起的。为了霍格沃兹的未来,他们自己的名誉,他会让这些事尽快结束。他明白这么做会伤害戈德里克,但是他找不到其他的路了。 “我会再觉得必要的时候告诉你”,他推开窗户让凛冽的夜风透进来,“或许壁炉烧得太热了,或许今天的舞会让你很烦躁,吹吹风,对你有好处,”他倚在窗框上,将酒杯举到眼前细细观察,月光透过淡黄的酒液在他的手指、袖口上投下一片琥珀色的阴影。“现在我想下楼去跳舞了,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再下来。舞会之后我们去苏格兰看看,听说那里有几个教堂今天有盛大的庆祝活动,我们也可以去玩玩。” “是的,大人。” 楼下传来小步舞曲轻快的旋律,斯莱特林下楼的步子微微一顿。是的,十几年前的那天晚上,那次舞会,格兰芬多进门的那个时候,也是小步舞曲······ 记忆里那个金发碧眼的男孩依旧鲜活。 戈德里克,我很抱歉。 第14章 余波(1) 第二天,傍晚 斯莱特林在晚餐的时候才回到霍格沃兹,而格兰芬多一直呆在塔楼没有出现。 简单问候之后,剩下的三人在拉文克劳的提议下到黑湖边野餐。习惯性的甩下几个静音咒和防窃听咒,拉文克劳问道:“萨拉査,你和赫尔加的事,我全都知道了,轰动的大新闻!“,她戏谑的瞄了一眼赫尔加,问道,”开心吗,赫尔加?” 正在和赫奇帕奇低声说话的斯莱特林停下来,转头说,“你别急着问她,我们的结婚礼物你准备好了?” 赫奇帕奇满脸红晕的看了他一眼,“不要在说这些了“,她害羞的摆弄着茶杯,说“,罗伊娜,说说你的实验”。 “你们又不是真的新婚,送什么礼物。萨拉査,你昨天怎么没和赫尔加一起回来?” “我还有点事情要做,后来去苏格兰炸了几个教堂,挺有趣的。”斯莱特林一派镇静的喝茶,又问道,“戈德里克一直在塔楼吗?可真不像他。” “确实”,拉文克劳回答,“他很不对劲,昨天晚上他出校了,我问了小布莱克先生,好像他被你们两个的事给吓着了。”她笑了笑,说,“赫尔加,戈德里克是不是喜欢你,听说他很激动。” “昨天晚上他会那么激动只是碰巧了,昨天他运气可真不好。”斯莱特林放下杯子,笑着说。 “哦,你知道是怎么回事?戈德里克被哪位小姐伤透了心么?”拉文克劳好奇地问。 正在这时,戈德里克摇摇晃晃的骑着扫帚从塔楼飞了过来。 “我的天”,拉文克劳首先发现了摇摇欲坠的格兰芬多,“他喝醉了。” 拉文克劳还没站起来,斯莱特林已经召来了自己的扫帚飞了上去。 两人心惊胆战的看着左右摇晃的格兰芬多,斯莱特林正在全速赶过去,突然格兰芬多松开了手,从扫帚的右边掉了下去。 “戈德里克!”她们不约而同的惊叫起来。 斯莱特林在水面上方单手抓住了他的腰,下坠的冲力把他们两个都带进了水里。 巨大的水声替他们遮住了一句话。 “萨拉査,我爱你。” 把浑身发软的戈德里克从扫帚上硬扯下来,拉文克劳愤怒的甩出一打快干咒,看着那个金发碧眼的醉鬼在草地上连连咳嗽,东倒西歪的爬了起来。斯莱特林松开扫帚,苦笑着说:“罗伊娜,我的手好像是骨折了。”他伸出手臂,左手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反折下垂,手背几乎碰到了胳膊,手腕已经明显的肿了起来。赫奇帕奇惊叫一声走上前,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拉文克劳丢下戈德里克,迅速的走过来给了他几个治疗咒,“你最好喝点生骨灵再睡一觉,有些地方的骨头碎得很严重”,她又看了一眼伤处,抬起头问道,“怎么弄成这样的?”“抓住戈德里克的时候,那股冲力实在太猛了”,他说,“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我也去”,赫奇帕奇说,“我可以照顾你”。 “谢谢,赫尔加”,斯莱特林回答。 拉文克劳暗暗的叹气,把站不稳的格兰芬多飘起来向塔楼走去。赫奇帕奇手忙脚乱的收起野餐篮子,跟在斯莱特林身后回到城堡。 “戈德里克你这混蛋,毁了我的野餐……我要你好好反省。”拉文克劳远远的抱怨着。 “萨拉査,你知道戈德里克怎么了吗?”赫奇帕奇担心的皱眉,“他喝了很多酒。” “等我们回去再告诉你,我昨天问到的。”斯莱特林扶着手腕向回走,“把他的事情先放一放,你应该关心一下我吧。” 第15章 余波(2) 等到格兰芬多头痛欲裂的从床上爬起来,已经是圣诞假期结束后第二天——12月29日中午。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拒绝为他提供醒酒剂,赫奇帕奇一向不会反对这两个人,尤其是前者的决定。于是格兰芬多院长就这样旷工两天,当他再次出现在大厅时,引来一片或惊讶或疑惑的视线。 黑眼圈,皱巴巴的长袍,,尖顶歪歪斜斜碰到后脑勺却神奇的挂在脑袋上的帽子,帽檐下乱翘的金发,格兰芬多目前的摸样实在难以让人有什么好的联想。学生们一片窃窃私语,考虑到他的性别和一贯行为,认为他鬼混酗酒与坚持他再度和妖精发生“非正式小规模冲突”的人数暂时持平。 “戈德里克,你还好么”,赫奇帕奇停止和斯莱特林的耳语,担忧的问道。 戈德里克手一滑,餐刀把牛排劈成两半,在瓷器上发出尖锐的“嗞啦”声。一想到他对斯莱特林,赫奇帕奇的丈夫,抱有那样的想法,他就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位忠实友善的朋友。而让他更加内疚的是,他甚至不能在那种想法的前面加上“曾经的”。这几天,他浑浑噩噩的躺在房间里,每一分钟都更加明白,自己并没有因为这桩婚姻收回自己的情感。他所有的痛苦,只不过是因为这桩婚姻可能会使得斯莱特林拒绝自己。这种感觉令他几乎不敢和赫奇帕奇温柔的褐色眼睛对视。 “戈德里克,听我说”,赫奇帕奇淡淡的皱起眉,“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我们都相信你,今天早上萨拉査告诉我了。我们都知道那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这样·······” 格兰芬多猛地抬起头,吓得她停了下来。 “戈德里克”,斯莱特林安抚的看了赫奇帕奇一眼,握住她的手,扔出几个防窃听咒,“我知道你爱上了安德里亚男爵夫人,但是那不是你的错,你当时并不知道她已经结婚了。” 格兰芬多不知所措的愣在那里,听着斯莱特林继续自说自话。 “当然,那位女士并不是故意骗你的,有一些事情在阻挠她,家族内部的事情往往很复杂。她也觉得很抱歉,她永远不会告诉她的丈夫这件事。戈德里克,你明白吗?” 格兰芬多僵硬的低下头,死死的盯着盘子,声音嘶哑的说,“你们,我,这样的事情……” “你不必这样,戈德里克,你没什么错”,斯莱特林用眼神制止了想要说话的赫奇帕奇,开口说道,“我们是朋友,我一直信任你,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时间会让你渐渐忘记她,你会找到比她更好的人。” “我们还是朋友,是吧?”戈德里克终于镇静下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盼。 “当然,戈德里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斯莱特林回答。 格兰芬多静静地坐了一会,拉文克劳扬起一边的眉毛的看着这一幕,直觉的知道有什么事情有些不对。 “我明白了。”戈德里克语调苦涩的下了结论。 “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萨拉査。”刚刚切了几刀,戈德里克又停了下来,“我要去妖精那里弄一把剑回来。” “开什么玩笑,戈德里克你要拿自己的命冒险吗?”拉文克劳恼怒的扔下叉子,“看看你今天的样子,简直像是灌足了朗姆酒的水手!作为朋友我不会让你······” “萨拉査你怎么说?”戈德里克打断了她的话,咄咄逼人的说。 “我没什么意见”,斯莱特林支起手肘,交叉十指撑着额头疲倦地说。 “很好,我明天出发”。戈德里克咧着嘴大笑起来,推开椅子离开了大厅。 餐桌上一阵不安的寂静。 “下午还有课,我想回去休息一会,抱歉。”斯莱特林放下刀叉,起身向地窖走去。 拉文克劳诧异地看着两人先后离席,叹了口气,转向赫奇帕奇。 “赫尔加,能告诉我到底戈德里克出了什么事吗?萨拉査和他实在很反常。” “当然,是萨拉査今天早上告诉我的。圣诞节的时候,小布莱克偷溜去舞会,戈德里克也想溜到舞会上去玩,马尔福家的舞会很有名。他在那里碰见了安德里亚男爵夫人,然后就······你知道,戈德里克一向很粗心,也不了解那些贵族,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以为那位女士还没结婚,所以就,呃,就跟她表白,后来,男爵夫人告诉他她已经嫁人了,戈德里克很受打击。” “戈德里克跟一个已经结了婚的女人表白?”拉文克劳难以置信的重复道。 “萨拉査说那不是他的错,他说事情很复杂,那位女士当时没有戴戒指。” 走廊里,斯莱特林追上先走一步的格兰芬多。这时候大部分人都聚集在大厅,走廊上没什么人。格兰芬多不断试图甩开他,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快步走着。 “戈德里克,我希望你把出发的日期推迟一些。”斯莱特林疾走几步拦住了他,同时甩下几个防窃听咒。 “我等不及去把那把剑拿回来了,我一天也不想等。” “起码等到这一段时间的影响过去,我不希望你出事。” “你不希望我出事?哈!”格兰芬多嘲讽的一笑。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床伴多,没什么,和漂亮的男孩睡,也只是有点风流。但是一旦你和一个男人认真,那就是肮脏背德的蠢货。你们这群纯血,这些该死的贵族老爷都一样,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格兰芬多推开他,大声吼道。 “戈德里克,你知道我……”斯莱特林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什么不告诉我你早就结婚了!”格兰芬多愤怒的大声质问,得意的看着斯莱特林煞白的脸色。 “我······你不是能保守秘密的人。”他僵硬的回答。 格兰芬多毫不理会的走开。 “你有一票情人”,他一边走,一边唱歌似的哼着,“个个漂亮,你也不怎么喜欢赫尔加。” 戈德里克已经渐渐走远,他再次追上去。 “我告诉你,”格兰芬多在他走近之后停了下来,回头瞪视着他,“我不会再犯傻跟你说那些话,我会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你满意了!” 斯莱特林定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戈德里克的身影渐渐走远,觉得自己的心里有种疯狂的空虚。他知道,这空虚将会在今后永远地跟着他,而他将要用尽余生去得体的忍受这痛苦。 第16章 余波(3) 真是个好天气,拉文克劳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想。赫奇帕奇今天会搬到斯莱特林那里,不错的兆头。 昨天晚上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举动,绝对不是赫奇帕奇转述的那么简单。认识斯莱特林这么多年,她不觉得那种小事会让他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出现。斯莱特林并不是没失眠过,但是她很清楚,那个从不肯示弱、素来重视仪表的人一定会在出房门之前完美的遮住所有疲劳的痕迹。在斯莱特林常用的的薄荷香氛遮掩之下,她不只一次辨认出那些提神剂、还有“熬夜专用”美容药剂的味道。也就是说,今天早上他可能根本就没看镜子。 多恐怖的事情,她想着。要不是有昨天的事情,她一定会以为是斯莱特林生了什么重病。这使得她更想知道真相。他觉得这件是如果不能妥善解决,恐怕会有可怕的后果。按她的经验,对斯莱特林遮掩的事情,自己怎么查也是没用的,连线索都不会有。唯一的办法,只有问他本人。 希望我能问出来,拉文克劳想着,离开了房间。 赫奇帕奇不在。斯莱特林一个人在看文件。拉文卡劳皱皱眉,她闻到了酒味。 “萨拉査,我有事情找你。”拉文克劳说着,在一边摆着的一组沙发里挑了一个单人的坐下。 “怎么了?”斯莱特林离开写字台,在她旁边的长沙发上坐下,问道。 “戈德里克到底怎么了?别跟我说什么安德烈亚,我不相信。”她单刀直入的提出了问题。 “我不想说。”斯莱特林板起脸,生硬地拒绝了。 “你喝酒了吧,这味道,像伏特加。”拉文克劳向后一靠,冷冰冰地说,“你必须相信一些人,萨拉査,我不觉得你能自己解决,起码你自己很不舒服。戈德里克到底怎么了?” 斯莱特林审视着她。拉文克劳暗暗地吸一口气,凭她对这人的了解,他是在动摇,但是一不小心就会把他重新推回去。她心中泛起一丝焦急,说实话,斯莱特林现在的状态让他很担心。近距离来看,他已经把黑眼圈之类的都用魔药消去了,这样就更暴露出他此时精神状态不佳。斯莱特林看起来,是前所未有的疲惫。 “我需要一个赤胆忠心咒。”斯莱特林移开视线,提条件。 拉文克劳心里一宽,“没问题。” 他们两个迅速完成了咒语。斯莱特林挥手关门,布下一串警戒咒静音咒,有敲敲桌子,拿出一瓶开了封的伏特加。 “你猜对了,不过我刚刚打开,还没喝”他又拿出两个杯子,倒满其中一杯,仰头灌了一半。“那个杯子是你的,要喝就自己倒。”他放下手里的酒,靠在沙发上。 “我想把以前的事情都告诉你,那样你才能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过,为了先给你解惑,我先告诉你圣诞节出的事。戈德里克爱上的,不是什么男爵夫人,是我。”斯莱特林用眼神制止了拉文克劳发问,说,“我希望你慢慢听,我会把关于那位‘迷人的吸血鬼女士’也告诉你。这件事牵涉到很多过去的事情。 你或许和其他人一样,认为我是斯莱特林公爵的独子。但实际上,我有个哥哥。我的母亲,是前任岗特家主的次女,欧仁妮·岗特,她是我父亲的第二任妻子。之前父亲娶了海恩斯家的独女,她的儿子,也就是我哥哥,温斯顿·斯莱特林,长我十岁。父亲一直希望,他能成为下一任家主,实际上我的出生完全在他计划之外。之所以没有当时就掐死我,大概是因为特里劳尼家主给我的预言。非常疯狂的内容,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了。也就是因此,我的哥哥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我们,很不和睦。你明白我的意思。七岁的时候,我终于把他毒死了。”斯莱特林再次喝下一大口酒,缓了缓,不理会拉文克劳的表情,接着说,“后来我就和母亲一起,和父亲不断的争夺家族中的权势,十一岁那年我和母亲成功了,一直到我十六岁那年的冬天,其实离我十七岁生日也只有一个多月,我们几乎架空了他。”斯莱特林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然而,母亲,又能比父亲可靠多少。我逐渐长大,有了自己的势力,又一向不是个容易左右的人。她终于看不下去了。于是形势就变成三方混战。”他垂下眼睛,摩挲着酒杯,“我输了,一败涂地。我过了生日没几天,父亲逼我娶了赫尔加。不可破盟约,就算我在外面乱来也连私生子都不会有。你或许不知道,在蛇语家族,少于一半的羽蛇混血没有继承权,这一条在斯莱特林家是写入家族契约的。”他解释道,“我有四分之三的羽蛇血统,而赫尔加,完全没有。只要我的孩子没有继承权,他们再生一个弟弟,毫无疑问,我死定了。”他看了一眼拉文克劳,后者已经听得瞠目结舌。 “我被逼急了,他们都已经不把我当回事儿,我被关在地下室等死。然而,我剩下的几个人为我探听到,他们内讧的消息。当年夏天,麻瓜打算和巫师彻底翻脸,母亲想要借麻瓜的手除掉父亲,那时候她已经怀孕了,根本不担心继承权旁落;而父亲,也想趁机除掉母亲;至于我”,他挑眉,露出一个拉文克劳司空见惯的假笑,“想杀了他们两个。”拉文克劳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慢悠悠的喝干了杯子里的酒,说,“结果不必多说,我赢了。但是,有一点一直让我很忧虑。如果我不能打破那条契约,我现在拥有的,早晚会丢掉。而且,我成年的时候,有血统觉醒的征兆。要顺利控制这件事的进展,通过家族契约,我能得到很多帮助。但是,关于这个契约,有一样重要的信物,一把钥匙,竟然丢失了。我查了很久”,他又倒了一杯酒,和下一口,说,“父亲当时为了确保成功,放了几个魔党的吸血鬼进来。那样东西,就在魔党的亲王,卡特·勒森魃手里。我联络了勒森魃的一个公爵,答应帮他杀了卡特,扶他上位。他同意为我拿来那样东西。但是,我必须自己问出卡特把那东西放在哪里,怎么拿出来。” “所以实际上那天是你……了那个吸血鬼?”拉文克劳恍惚的问。 “虽然很丢脸,但确实是。然后就在当天中午,戈德里克发现他爱上我了。然后的事情,你应该能自己想明白。”他又端起酒杯,慢慢地喝着。 拉文卡劳伸手拿起那只空杯子,倒满,一口闷掉三分之一。“我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那么,你,到底对戈德里克,是什么?” “我爱他,胜过爱任何东西,远在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之前!”斯莱特林突然拔高了声音,“当时那些人都死了的时候,他说他要回来,我确实很高兴。可是后来他几乎毁了一切!我原本打算在控制了契约之后好好和赫尔加在一起,天天处理那些事情我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在搅进感情里去!可是那个蠢货!他为什么会在那种时候明白!在我决定之后,为什么那么晚!我已经绝望了,以为这件事可以就此忘怀了!那么多年,我……”他手里的杯子滑落到地上,酒撒了一地,他别过脸,靠在沙发上。 拉文克劳怔了一会,放下手里的杯子,坐到斯莱特林旁边,搂住他的肩。她感觉到斯莱特林僵硬了一下,想推开她,于是她说,“别管那些礼仪了,我不会要你娶我的,暂时忘了那些吧。”斯莱特林没有再动,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她觉得自己肩上湿了。 第17章 新的安排(1) 格兰芬多在树林中穿行,两天前他进入了让这片山谷,离妖精的聚居地只剩下十几英里,为了防止被警戒发现,他没有再用幻影移形,开始徒步行走。现在他所在的区域被浓密的森林覆盖,树木上缠满了藤蔓,地上还长着各种灌木,还有贴地而生的杂草。这个季节,大部分植物已经只剩下干枯的的枝条,在其中行走并不是件轻松的事,时不时就会被各种植物交织而成的障碍堵住去路。格兰芬多挥舞魔杖,施放切割咒开路,一些树木受到撞击,枝叶上的积雪簌簌落下,积在他的帽子和两肩上。 冬季森林里静的可怕。格兰芬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着袅袅上升的白雾,决定停下来休息一会,吃点东西。他四下望望,找到一棵倒下的大树,掸净上面的积雪,坐了下来。四周可见的只有植物,偶尔一两棵松树在一片干枯的褐色、黑色中特别显眼。这几天他都是一个人在行进,霍格沃兹所在的山谷早就看不见了,这地方植被密集,视线不出一米就被各色植物挡的严严实实,几天下来倒是让他心静了不少。 他总是想起斯莱特林,无法控制的思念着。 他不打算放弃,可是又无从下手。 他十三岁认识斯莱特林,到今天为止整整十二年了。斯莱特林一向信任他,他可以确定这一点,但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心思。格兰芬多现在一想起在他们四个从斯莱特林庄园到霍格沃兹的一路上,他和斯莱特林两个共用一个帐篷就觉得脸上发烧。他们在路上游历,偶尔停留游玩,走了三年。从他们出发的那个冬天,斯莱特林有时候会抱着他睡,头一次早上醒来的时候,面对自己的质问斯莱特林表情平淡的说出“我怕冷”,那么轻描淡写的眼神一下就把他的话全堵了回去。然而现在格兰芬多真想回到那时候,可以再次拥抱他,就算他仅仅是为了取暖。闭上眼睛他就能想起那些冬天,斯莱特林侧身躺在他怀里,银发散开遮住大半张脸,还有那种淡淡的薄荷气味。他记得斯莱特林很喜欢的那件暗紫色睡袍,那件衣服总是让斯莱特林显得特别苍白。 可惜这已经是回忆了。他苦笑着,从空间袋里掏出面包咬了一口。自己那样说之后,斯莱特林还怎么会让自己靠近他。恐怕连做朋友,都很难了。 可是他不想放手,也不会放手。 他把剩下的面包塞回去,抖落帽子和衣服上的雪花,继续向前行进。 冬天结束之前,我就会回去,格兰芬多这样想着。 斯莱特林直起身,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罗伊娜,谢谢。”,他给罗伊娜肩上的水迹施了一个快干咒,拿起手帕擦擦脸,给自己沾上酒的袍子一个清理一新。 “不用谢。你眼睛有点红。和赫尔加,你是怎么打算的?”罗伊娜收拾了桌子和地毯,问道。 “没什么计划,就是很平淡的一起生活吧。我想放过我自己。”斯莱特林语气温和的回答。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在柜子里拿出一瓶魔药,倒在手帕上按住眼睛。 "可是现在戈德里克……"拉文克劳提醒他。 “我已经决定了,我不想再继续卡在这件事情里,我要向前看。”斯莱特林放下手帕,面对她指指眼睛,“还好吗?” “不明显了。”拉文克劳回答。 “我还有不少文件要看,罗伊娜,如果你来就是为了刚才的事,先回去好吗?”斯莱特林看着她,“我想自己静一静。” “那你还是不要看什么文件的好。”拉文克劳走到他的写字台前,看着上面厚厚的一摞文书。“你在万圣节中的毒治疗晚了,你必须休息。你今天的脸色很不好。” “好吧,其实没有什么重要的。”斯莱特林说,“明天我就能把这些东西丢给助理了。马尔福家的长子,查理·马尔福。你应该见过,他原来在我的学院上过。” “我记得,”拉文克劳说,“我一直不怎么喜欢马尔福。” “但是他们能解决你解决不了的问题,比如这一堆文件。” “看文件有什么难的!”拉文克劳看着最上面的一份。“《一月份苏格兰地区麻瓜形势分析摘要》,听起来很重要”,她念完了标题,拿起那份文件时吃了一惊,“这是摘要!”她翻翻页数,“182页!这是哪一门子的摘要!” “那个其实可以直接扔掉,没用的。”斯莱特林在一边出声安抚她。 “这么厚!没用?”拉文克劳惊讶的看着他。 “那是那些办事员坐在有暖气的房子里发挥想象力写出来的”,斯莱特林解释道,他在文件中翻了翻,拿出薄薄的几张纸,“这个是前线今天早上刚下来的消息和后方分析,这个才能用。”他把那几张纸递给拉文克劳。 “好吧,”拉文克劳接过那几张纸,和那份摘要对比着看了起来。 “我先看看这摘要,”她说,“为方便诸君了解前线战况,表彰英勇顽强之战斗精神,剖析麻瓜教会之愚蠢无能,传达最新消息,激励众人,本文件采集多方数据,更有亲历战场勇士之口述,将实况诉诸笔端……”她实在念不下去了,向后翻了好几页,上面写着,“我方战士之智慧……长久奋斗的精神”她直接翻到封底,后面写着,“……愿我方阵亡者长久安息。”拉文克劳把那份摘要扔回桌子,开始看那几张纸。 第一张是一份地图,标着麻瓜兵力布置,教会据点,居民点等等,后面几张是简要的战况汇报。 “你是对的,这个182页确实应该扔掉,什么用都没有。”拉文克劳揉着太阳穴,看着斯莱特林,“为什么他们要写出这种东西!根本就是浪费!” “这个么,你总得让他们有点事情做。”斯莱特林笑笑,没有详细解释。 “啊哈,吱嘎作响的旧机制!”拉文克劳说。 “不过,罗伊娜,你得学着看这些文件。我这几天也就要告诉你。”斯莱特林说,“我刚刚说了,我有可能血统觉醒,应该就在今年春天开始会有些表现,我身体可不会很好。现在霍格沃兹的行政财务人事都是我在管,我这里还有和麻瓜的仗要打,到时候,恐怕会一团乱。赫尔加实在不是那块料,让她管一下教学可能还行,戈德里克已经在弄防务,而且他也做不来书面工作。只有你了。” 拉文克劳瞥了一眼那个《一月份苏格兰地区麻瓜形势分析摘要》,皱紧眉头,“我恐怕,也不怎么行。”"我会先教你,到时候也可以找人帮你,只是必须有人盯着。" “我明白,好吧,我答应。” “好,那明天你跟我去开会。” 第18章 新的安排(2) 第二天,清晨 拉文克劳神采奕奕的站在斯莱特林的办公室里,后者一脸平淡的坐在写字台后面,指指对面的椅子请她坐下。 “由于你对于原先对这些事务并不熟悉”,斯莱特林开口,“我觉得先向你简单介绍一下魔法部目前的机构设设置和人事关系。首先,我先你应该知道,现在的魔法部长是梅里·哈里森,我的男仆西蒙的堂哥……”他看了一眼拉文克劳瞪得圆圆的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男仆的堂哥?”拉文克劳重复道。 “哦,西蒙不想当魔法部长,他跟着我习惯了。”斯莱特林平静优雅的对着她笑了笑,有条不紊的拿出一份名单递给她。“这是现在的机构设置,魔法部下设九个司,行政事务司,司长是拉切尔·罗斯道夫,法律执行司,斯多里·马尔福,财政司,帕西瓦·布莱克……” “萨拉査”,拉文克劳出声,“你是做什么的?” “哦,我不过只是魔法部常任秘书而已,或者也可以说是魔法部次长。” “你跟你的男仆的堂哥怎么称呼对方的?” “我当然叫他部长。” “同时他称呼你为‘公爵阁下’,见面鞠躬还要给你开门?” “当然,我有个公爵头衔。” 拉文克劳深吸一口气,说,“我一直以为,次长是个卑微的职务,听起来低三下四的。” “如果我们现在仍在英王统治之下,我会这么说:我不过是为伟大的陛下鞠躬尽瘁的一名卑微臣仆罢了”,斯莱特林看了一眼拉文克劳快要昏过去的样子,口气一转说,“我没那个时间去管魔法部的每件事,哈里森会做读写算,能保证所有要签字的文件,当然是适当的文件,都签好了字,而且他也还没有聪明到能发现自己是在干什么,所以他是非常合适的人选。其他的道理也都一样。” 拉文克劳按铃叫来西蒙,要了一杯威士忌。 “魔法部次长,也就是我,还有其他各司的常任秘书,主要是几个蛇语家族还有你也几个比较熟悉的纯血家族。” “告诉我你的手下就行了。”拉文克劳喝了一口,刚才那股精神已经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吧。我是魔法部常任秘书,也就是魔法部次长,同时魔法部长还有一位私人秘书,他的私人秘书也有自己的三个助理,当然我也有一位私人秘书,他也有三个助理,部里还会在一些突发事件上为所有人指定私人临时助理。每个司都各有一位常任秘书,也就是各司的次长,每个常任秘书……” “萨拉査”,拉文克劳崩溃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就看我给你的名单。”斯莱特林简短地回答。 拉文克劳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纵横交错看得她头晕。“梅林啊”,她低声自语,“我现在相信那些女人因为紧身胸衣晕过去是真的了,我这回真觉得喘不上气。” “你们到底有多少秘书?”她索性放下手里的东西,问道。 “400人左右。”斯莱特林回答。 “全部都是你的人?” “不能这么说,首先,就像蛇语家族一样,纯血自己也有派系,我们的意见不一定都是统一的,然后,罗伊娜”,斯莱特林勾起一个精巧的假笑,“作为共同为了巫师的明天而奋斗的同僚,我们应当说,我们是团结的,不可动摇的。” “我想我明白那个182页的摘要是怎么写出来的了。”拉文克劳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就好”,斯莱特林瞬间卸下了伪装的表情,“在魔法部里聪明一点的都会像我刚刚那样说话,你还是有点心理准备的好。” 斯莱特林端正脸色,指着那几张纸说,“这些名字,用绿色墨水是我的附庸,黄色的是中立派,其他颜色各代表不同家族,你收好了千万不要丢也不要乱放。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论什么问题都不要给出明确坦率地答案,不知道怎么说就让马尔福说。最好别离我太远。” 拉文克劳恢复了一点精神,紧接着咬牙切齿的说,“萨拉査,我不需要什么心理准备!” 不过现在,拉文克劳已经觉得早上斯莱特林那些话完全是小意思,真的只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准备而已。他们正在开会,拉文克劳坐在斯莱特林后面听。这次会议的主题是上个月行政事务财政支出情况评价。按斯莱特林开会之前给她的介绍,事情其实很简单。行政事务司上个月超支百分之十三,也就是将近十八万英磅,而且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六个月,财务司坚持自己的预算没问题。要求追责。 现在两方正在对峙。 财务司次长坚持问题是行政事务司过于浪费,还举出了不少骇人听闻的例子。然而不久之后话题不知道怎么就绕到“行政事务出了问题是司长的错还是常任秘书的错”这么一个辩不清楚的点上。她看看斯莱特林,后者在一脸平静的看其他文件,偶尔叫人为他添红茶。 “相信诸位都知道”,行政事务司的常任秘书裘德·兰瑟威尔说到,“关于行政问题中权责划分,我个人有一点意见。众所周知,各司的司长负责做出决策,我,作为一名卑微的臣仆,一名常任秘书,只是按照决策执行罢了。因此我们可以说,责任的划分,就是决策者和执行者责任的划分,但是我们不得不说……”后面的话拉文克劳不记得了,因为她已经在室内温暖的空气中进入了梦乡。 这天半夜,格兰芬多到了妖精的聚居地,一大群长相怪异的黄色皮肤妖精领着他向首领那里走去。他上一次就是在那个首领的山洞里见到了那把剑,当时价格没谈好。这一次,他微微按了按放在袖子里的魔杖,还不行就抢。 “你上次来过了,巫师。”首领态度倨傲的走上前,手里拿着那把剑,身上散发着那些妖精特有的怪味。 “我还是要那把剑,多少钱?” “二十万磅,不能少!” 格兰芬多向前走了一步,一手夺过剑,说,“那我就抢!” 大量的火焰从地面升起,洞穴中的妖精哭叫着跑动,还有几个比较厉害的发出了不少咒语向格兰芬多打去,格兰芬多话音落地的同时就给了那首领一个索命咒,给自己加上几个铠甲护身,他不断向外发出恶咒,各种咒语的光芒在空气中交织。他且战且走,不一会就冲出了洞穴,用几个大型咒语解决了大部分妖精。这时他感到自己右腿上湿漉漉的,他意识到是受伤了,又向前跑动了几步,他发动了幻影移形。 三次幻影移形之后,再次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格兰芬多觉得腿痛的厉害。他蹲下身,看到腿上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把裤子染红了一片。拿出几瓶疗伤魔药喝下,他开始向回走。 第19章 新的安排(3) 五天后的上午 拉文克劳已经渐渐适应了魔法部的办事方式,这并不代表她可以处理事情了,仅仅是说她能明白哪些是扯皮,哪些是暗示。现在她和查理·马尔福一起给文件分类,鸡毛蒜皮的小事拿给梅里·哈里森签名,有价值的送给萨拉査看。“你们编织了一张多么复杂的网啊!”她感叹着,“好像所有人都有点亲戚关系,但是仔细追究有些居然是世仇,真是让人受不了。” “罗伊娜,你还是尽快适应的好”,斯莱特林笑笑,并不作评价,“今天你下午还有课,吃过午饭回去吗?”他把一份批好的文件递给马尔福让他拿去给哈里森签字,拉文克劳经过这几天,意识到这是斯莱特林有意支开马尔福,她离开自己的桌子,在斯莱特林对面坐下。 “有什么要特别说明的?”拉文克劳问。 “没什么,你坐在这里,就可以避免误伤了。” 拉文克劳惊讶的看着他,不知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小马尔福回来了,他推门进来,问好之后就坐到了自己桌边,就在拉文克劳的桌子后面。 斯莱特林站起来绕过写字台向前走了几步,停在离马尔福十几步的地方。 “查理,我昨天要的那份财务报表呢?” “我现在去财务司拿。” “他们说已经送过来了,拿给我。”斯莱特林好整以暇的走到拉文克劳旁边,又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我现在找”,小马尔福在自己桌子上开始翻找,但是拉文克劳发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让我猜猜,那么几张纸,你会放在哪了。”斯莱特林向后靠在椅背上,把一条胳膊搭在背后的桌面上,懒洋洋的开口,“不在你桌子上,”他挑眉看着已经停下翻找的小马尔福,“也不在拉文克劳小姐的桌子上”,他背过身拿起书桌上一个用作小摆设的瓷质海神雕像,在手里把玩着,看向已经站不稳的查理·马尔福,“难道说,它跑到别人桌子上了?”斯莱特林做出吃惊的表情,“不会是在梅里·哈里森桌子上吧?” “阁下,我……”小马尔福刚开口,斯莱特林手一扬把那尊小雕像照着他的头砸了过去,砰地一声碎瓷飞溅,马尔福捂着额头虚脱一样跪倒在地毯上,血从指缝间往下流淌,衬得他一张白得发青的脸如同鬼魅。斯莱特林的语调依旧是和以往一样的柔滑平静,音色同样低沉悦耳,却平白的多出一份冷到人骨子里的傲慢和隐藏的怒意。 “我相信你,才让你负责这项工作,现在看来我的信任真是太廉价了。” “阁下,我只是一时疏忽,求您……”马尔福扶着桌子好不容易稳住神。 “我知道你是一时疏忽,但是后面你是有意的把这件事瞒下来的。查理,你让我很失望。现在回家,叫斯多里来见我。” “请您……” “退下。”斯莱特林起身回到写字台后,拿起笔继续批文件,语调里再无波澜。 小马尔福失魂落魄的开门出去了。拉文克劳看着自己桌子上飞溅的瓷片明白了什么叫“避免误伤”,她缓了缓神,说,“萨拉査,这个,我恐怕做不来”,她有些为难的看着已经恢复常态的斯莱特林,刚才的一幕斯莱特林身上那种气势吓到她了,“我不是个能狠得下心的人。” “你能做的来,你必须做的来。”斯莱特林回答,“为了霍格沃兹。” “我只需要能管好霍格沃兹就行了吧!魔法部的事情我也不可能在两个月里弄明白。”拉文克劳有些生气。 “霍格沃兹的事务与魔法部相比确实简单不少,但是,罗伊娜”,斯莱特林抬头看向她,“你就不担心,我在今年春天什么都做不了,躺在床上吗?” “哪会那么严重?只是血统觉醒而已,我见过很多,有适当的魔药辅助,最多只是会比较虚弱,需要多休息。”拉文克劳并不在意的回答。 斯莱特林冷笑着说,“你见过的那些,他们的血统中有多少是魔法生物?” 拉文克劳怔住了,她意识到自己以往接触的血统觉醒者,大部分是只有非常稀薄的魔法生物血统,然而他们觉醒之后都表现出非常强的特征。斯莱特林有四分之三的蛇怪血统,她觉得自己的心一沉。 “如果今年春天处理的不顺利”,斯莱特林放下手里的东西,十指交叉撑着下巴,自嘲的一笑,“我可能会成为你夜夜观察用以预言未来的星辰之一,闪烁在无垠的天空中。” 拉文克劳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可说的。首先,血统觉醒会影响到斯莱特林的魔力水平,蛇怪和普通人类能承受的魔力完全不能相比;然后是身体,四分之三的蛇怪血统足够使斯莱特林像初学阿尼马格斯不成功的巫师一样死于身体的不完全变形。 “我们能不能阻止你的血统觉醒?” “阻止是不可能的。没有找到那把钥匙之前,我已经尽我所能,把它从我成年推到现在,再拖下去”,他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能出什么事。” “你现在能控制你的家族契约吗?” “可以,通过契约入口找到的密室里面确实有些书是关于血统觉醒的,但是,按那些书的说法,能不能成功,取决于灵魂,主要是看你有没有一个完整强大的灵魂。”斯莱特林有些无奈的回答,“差不多就是碰运气,灵魂完整我可以确定,但是强大”,他自嘲的挑眉,“谁知道灵魂强大的标准,梅林吗?” “我想,我知道”,拉文克劳有样学样的挑眉,“你应该早点跟我商量。” 格兰芬多已经看见霍格沃兹所在的山谷了,黑湖的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十分显眼。他一鼓作气幻影移形两次,终于站在霍格沃兹的大门口。 进门走进通往格兰芬多塔楼的长廊没几步,下课的学生纷纷涌了进来,于是格兰芬多院长这么一副“风尘仆仆”挂着彩手里还攥着一把剑的样子就被大家一起瞻仰了。戈德里克迅速的回到自己房间,洗澡换衣之后,他把剑放在房间里,决定去找斯莱特林。 在地窖,他得到消息,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都在魔法部。 他有些烦闷的走回塔楼,犹豫了半天,决定去魔法部。 第20章 觉醒(1) 三个月后,魔法部,会议室 斯莱特林安闲自在的坐在梅里·哈里森左边,拉文克劳在他左后方边打瞌睡边看文件。这个月行政事务司终于没有在超支,财务司也省事不少。整个会议四平八稳,所有人都笼罩在一片令人昏昏欲睡的宁静氛围中。 “今天的日程就到这里”,她听见斯莱特林平稳的声音,“大家都回去吧。”于是她振作精神,跟着斯莱特林一起站起来,接过他递来的几份文件,一起回到斯莱特林的办公室。 “罗伊娜”,斯莱特林在她坐好之后问道,“你对那些东西研究的怎么样了?” “基本的原理都弄明白了,按目前的进展速度,再有一两天就能把到时候要用的魔药和魔法阵设计出来”,拉文克劳回过神,答道。 “那就好,”斯莱特林松了一口气,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解开自己的领口,露出后颈上一条大约一英寸的伤口,“已经开始了,刚刚我站起来的时候觉得这里很疼。” 那伤口细而深,由于靠近颈椎,已经隐约可以看见骨头,血流得很少,整个伤口只是微微发红。拉文克劳看着那条裂缝一样的伤口反倒放松下来,这三个月她的研究不是白做的。按照斯莱特林家的记载,在血统觉醒的过程中,正常情况下,颈椎和脊椎周围的皮肤上会逐渐长出鳞片,开始可能每天只有一两片,随着时间的推移,数目会越来越多。魔力也相应的增加,大约六个月之后达到最高峰,同时也是最危险的时期。六个月之后,鳞片逐步消退,大部分人可能会留下一些,大约两个月之后大体恢复,但是魔力会终生增长。 整个过程中最容易出现的问题就是魔力失控,从情绪到饮食,任何东西都可能引起巨变。最令人痛苦的应该说是那些鳞片。人类的皮肤上是不能长鳞片的,因此皮肤会自己裂开,鳞片从骨骼中生长到体表,鳞片在消退时就是相反的过程。由于这些鳞片的生长和魔力密切相关,除了一般的止血,最好不用任何咒语或者魔药。 然而这不过是最理想的正常情况。要达到这种情况,需要的各种配合手段整整写满了十几本书。 她伸手触摸那条伤口,感觉到斯莱特林猛地一抖。“别动”,拉文克劳狠狠心,说,“你知道我必须确定这条伤口已经足够长。”她微微在伤口的两端用手指按压,明显的感觉到沿着伤口皮肉之下有一条有些发软的突起,明显比那条伤口短一些。那是将要长成一片鳞的软骨。如果伤口比将要出现的鳞片短,鳞片要么卡在肉里,要么把皮肤撑开,那样的话还不如先给他一刀延长伤口。 “情况很好,萨拉査,我们回霍格沃兹,我要尽快把那些东西做出来。你最近越少用魔咒越好,安静的休息。” "我把这些事情交代一下,我现在应该还可以盯着这些事,以后再全交给你。"斯莱特林整好衣服,回到座位上写了几张字条,通知了他的私人秘书之后向拉文克劳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霍格沃兹,晚餐时间 “萨拉査”,格兰芬多指着黄油,“要我把这个传给你吗?” 斯莱特林已经不再惊讶的回答,“谢谢”,平静的接过来放下。格兰芬多自从回校之后对他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斯莱特林在最初的惊讶之后也没做什么反应,他已经不想再问“为什么”了。 赫奇帕奇也觉得奇怪,问了几次,发现格兰芬多死活不说,斯莱特林真不知道,也不得不停下来。她根本就没有往那个唯一的真相上思考。赫奇帕奇一贯吃不多,这次也是,斯莱特林吃到一半的她就吃完了,于是她亲亲斯莱特林的脸颊,离开了大厅,准备明天草药学要用的几样植物。 因此她错过了引起一片混乱的后续事件。在此有必要说明一下,这四个人的座次从左到右是:拉文克劳、格兰芬多、斯莱特林、赫奇帕奇。 斯莱特林慢悠悠切着自己的鳕鱼排,突然觉得后颈处的伤口剧烈的疼了起来。他停了下来,离他最近的格兰芬多也停了下来。斯莱特林打算先回卧室,于是他站起来准备离开。就在他刚走出第一步的时候,那处伤口上爆发了一阵尖锐的疼痛,就像有东西在伤口中搅动一样。他反应不及的失去了平衡。离他最近的格兰芬多眼疾手快的架住他,避免他摔倒。 但是格兰芬多由于动作过猛拉掉了桌布,于是整个长桌上的杯盘全数阵亡。学生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斯莱特林回神之后什么也没说就径直往地窖去了,格兰芬多愣了一下也迅速的跟了上去,只留下一个还没吃饱的拉文克劳,暗自感谢霍格沃兹是有家养小精灵的。 第21章 觉醒(2) 斯莱特林走到门口发现格兰芬多竟然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跟着我干什么?”斯莱特林皱眉,不耐烦的问。 “你怎么了,不舒服?”格兰芬多就那么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点不安,斯莱特林看着他内心觉得一阵无处着力的空虚。 “进来吧。”他缓下声音开门。 进门之后他就解开了衣领,胳膊带动肩膀上的肌肉微微一动,布料磨蹭着伤口周围的皮肉的感觉就异常鲜明。他索性按铃叫来西蒙给他脱了长袍,然后替他解散衬衣领子,一回头就看见格兰芬多直直的站着,满脸通红。 他突然觉得心里不可抑止的一阵烦躁,“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回去吧。” “你脖子上有伤。”格兰芬多向前走了几步拨开他的头发,手指触摸着那条伤口。斯莱特林向前走了一步离开他的手。 “为什么不上药?”格兰芬多固执的问。 “不需要。”斯莱特林不想详细解释,只是随便的说,“血统觉醒。” “疼吗?”格兰芬多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问。 “出去。”斯莱特林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他。 格兰芬多站着没动,他已经想好了,再也不会放手,现在明显的斯莱特林出了问题,他怎么也要弄明白。 “出……”斯莱特林正想再次赶他的时候伤口又是一阵疼痛,没出口的半句话变成半截呻吟,格兰芬多扶住他已经坐不直的身体往床上搬,西蒙在斯莱特林一个手势下出去叫拉文克劳。 格兰芬多把斯莱特林架上床,把他的头发抓起来放到身前,从那条伤口里不断地向外流血,看的格兰芬多胆战心惊。 拉文克劳很快出现,她拿着一本非常厚的咒语书冲进门,看了一下伤口,翻到其中一页,开始念上面的一条咒语。 冗长的咒语念完之后,竟然完全没有效果。 斯莱特林打掉格兰芬多按在自己肩的手上抢过那本书,拉文克劳听着他用蛇语念出那段咒语,看到伤口逐渐止血,一片银色的鳞片出现在原本的裂缝上。 一时间室内静得只剩三个人的呼吸。 “罗伊娜,看来这咒语是用蛇语才能起效的。”斯莱特林气息不稳的说,“现在已经不疼了。” “长出了一片鳞。”拉文克劳有些挫败的说。 斯莱特林背过手想摸一下那片鳞,格兰芬多却先他一步用手指碰了碰。一种奇怪的温热从不久之前还十分疼痛的地方掠过,斯莱特林顿了一下,说,“出去。” 格兰芬多收回手,脸上的表情让拉文克劳看得有些不忍心。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赫奇帕奇。她看到了斯莱特林身上残留的血迹。 “怎么了,你受伤了?”赫奇帕奇立刻坐到了床边,低头只看见那片鳞。 “现在没事了,我很好,是血统觉醒。”斯莱特林坐起来,搂着她的肩,亲吻她的面颊。 格兰芬多看着两人的举动,沉默的低下头。 “那我就先走了,萨拉査,过一会去我的实验室。”拉文克劳站起来,拉起格兰芬多,离开了地窖。 "戈德里克",走到长廊上。拉文克劳停下脚步面对着格兰芬多,布下几个防窃听咒,说,“你爱上了萨拉査?” “是。”格兰芬多毫不迟疑地回答。 “但是,萨拉査已经结婚了。”拉文克劳认真的说,“赫尔加很爱他。我们都看得出来。” 格兰芬多沉默了。 “赫尔加能让他找到内心的平静,戈德里克,你现在让他烦躁。”拉文克劳想着斯莱特林几个月前说过的话,想要劝阻格兰芬多,“你或许,可以放手。” “我不会放手的”,格兰芬多回答,“他或许确实不爱我。但是他肯定不爱赫尔加。” ”他们结婚了,戈德里克“,拉文克劳说,”戈德里克,你现在这样他会越来越生气,你最好回到正常的朋友。不管怎么说,你总不能让他讨厌你。” 格兰芬多没有回话。拉文克劳叹了口气,解除咒语向自己的研究室走去。格兰芬多在她身后愣了愣,直到听不见她的脚步声,才转身打算离开。 这时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开门出来,看到还没离开的格兰芬多,再次皱起了眉。 “萨拉査”,格兰芬多抢先开口,“我想帮你。” “你帮不上什么忙,先回去吧。”斯莱特林转身阖上门。 “我,我总是能做点什么的。”格兰芬多坚持。 “萨拉査”,赫奇帕奇感觉到气氛的异常,“戈德里克毕竟是我们的朋友。” “也对,霍格沃兹的事情你总是可以管管的,毕竟你还是校长。”斯莱特林思索了一下,笑着说,“还有不少文件堆在我办公室里,我让西蒙送给你。”他说完,就打算向拉文克劳的实验室走去。格兰芬多跟在后面。 拉文克劳看着坐下之后一直脸色各异的三个人觉得无比烦闷。斯莱特林是一贯的假笑,赫奇帕奇明显十分迷惑,戈德里克竟然是一脸平静。 “好吧,萨拉査,我还是直接说现在的问题了。首先,我最快后天中午能把需要的魔法阵和魔药做出来,所以这两天你必须小心,出了问题会很难解决;然后,我也是刚刚发现的。所有相关的咒语,”她指了指桌子上的四本书,“都必须用蛇语才有效。我在尝试无声咒,但是”,她叹气,“这些咒语对魔力流动的强弱和方式要求很高,无声咒很难做到,而且我不想拿你的命冒险。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一个蛇语者为你施咒,不然的话,现在或许你能撑着自己来,再过一段时间,每次长的鳞片数目增加,会很痛。” “前一项我可以做到,但是后一项”,斯莱特林沉吟着,作为蛇语者,他已经把蛇语当成了和吃饭喝水一样日常的事情,反倒忽视了这一点,“很难找,或许可以试试拉瑟威尔,但是……”他皱眉,“那些人不能信任。” “就没有你相信的,会说蛇语的?”拉文克劳问道。 “厄里斯。”格兰芬多开口,三个人惊讶的看向他。 “戈德里克,这不好笑”,拉文克劳最先回神,“我们不能指望一条蛇怪!” “不,我想这主意不错”,斯莱特林微笑起来,“厄里斯做得到。” “但是,厄里斯……”赫奇帕奇疑问的重复。 “首先,厄里斯肯定会说蛇语,而且我信任它,春天马上就到了,它再有一两天就结束冬眠;然后,厄里斯很聪明,按我的记忆大部分咒语难度上和今天用的那个差不多,厄里斯只要记得住就能施咒。” “不可能,那些咒语明显很难……”拉文克劳反驳。 “对于你,可能是的,对于蛇语者,那是很简单的咒语,就是会比较繁琐而已。罗伊娜,我和你的魔力流动方式和强度是不同的,那些咒语要求的方式对你而言或许很奇怪,但是对我,或者厄里斯,都是很平常的,这也是我平时要么用无声咒,要么用蛇语施咒,很少用英语的原因,英语的咒语来源于古代魔文,它所要求的的魔力流动和我习惯的方式,也就是天生的魔力流动是不同的,会有点别扭。” “好吧,那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还有一个就是,我希望能有人一直跟着你,如果有什么突发事件也好来得及通知我。” “西蒙可以一直跟着我。” “一个人不行,万一有事,一个人通知我,还要有一个看着你。” “他可以用双面镜,用飞路,用呼神守卫,他可以看着我。” “但是那样不保险,那样都没有他直接过来找我可靠。我想让戈德里克和西蒙陪着你,赫尔加和我去对付那些文件。” “我想让赫尔加陪着我,这个更合情理。” “但是戈德里克做不了文案工作,他写的字自己都不认得,而且赫尔加在草药学和魔法阵上比戈德里克强多了。萨拉査,别拿你自己的命开玩笑。”拉文克劳摆出不容置疑的医生态度,看着斯莱特林最终妥协。 好好表现吧,戈德里克。拉文克劳看了一眼整个人都一下子精神不少的格兰芬多,她确信戈德里克是真心实意的,与还懵懂着少女情怀的赫尔加那种幼稚的迷恋相比,她还是更支持戈德里克。赫尔加早晚会明白过来的,她想着。 第22章 觉醒(3) 结束讨论之后,格兰芬多跟着斯莱特林回到地窖,赫奇帕奇留在拉文克劳那里帮忙研究魔法阵。 “萨拉査”,格兰芬多跟着斯莱特林进门,小心翼翼的收起脸上的喜色,问道,“我这几天能住在这里吗?” “你开什么玩笑!”斯莱特林转身瞪着他,“回你的塔楼。” “罗伊娜说让我跟着你。再说,我们又不是没一起住过。” “你打算让赫尔加住哪?戈德里克?” “她今晚不回来,罗伊娜说她不回来。”格兰芬多很快回答。 斯莱特林脸上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假笑,戈德里克往后退了一步,听到斯莱特林轻快的说:“既然这样,那你就留下吧,我隔壁还能住人。” “火焰从天空降下,河流泛滥侵蚀大地。水是污秽的,沾染罪孽和权力;风是有毒的,带来瘟疫和死亡;土地静默无声,麦子不再生长;火将烧毁一切,珍贵的和卑贱的,却带来新的希望。重建罗马城,摔碎凯撒的雕像。面具下的脸,牢笼中的心。黑色的王冠,红色的手。被镌刻的名字,失落的真实。久远的重聚,最终的和解。” 斯莱特林现任家主,塔罗斯·斯莱特林漫不经心的看着次子,那孩子垂着头,脸半掩在阴影里,只能看见因紧张而抿起的唇有点发白。 “这是你的预言,萨拉査”,他说,“今年,你7岁了,是时候让你听一听了。作为你的父亲,我想知道,你对将来有什么计划?”“我会尽我所能帮助哥哥,父亲。”男孩微微抬头,手依旧放松的搭在身体两侧,银色的长发沿着双颊搭在肩上,俊秀稚气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没什么诚意,不过这种小辈的事,我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他让长子带他出去。对于这个孩子,他一向觉得厌烦。他现在希望自己的长子能好好管束他这个沉默寡言的弟弟,让他越少出现越好。 “屋大维摔碎凯撒的雕像”这一句荒唐的预言始终梗在他心里。随着萨拉査渐渐长大,他优秀的黑魔法天份救了他的命,同时他冷淡傲慢的个性又让他的父亲厌烦不已。 这孩子的出生就是一场阴谋。同为蛇语家族,岗特希望未来的斯莱特林家主能和他们有更深的关系,如果斯莱特林的家主是她的孩子,她手中的势力无疑能得到巩固。然而无论欧仁妮·岗特,温斯顿·斯莱特林还是斯莱特林家主,都忽视了一个人的想法。 萨拉査·斯莱特林的想法。 “萨拉査,到我房间来。”长他十岁的哥哥温斯顿打开门,头也不回的说道。 两个孩子走进房间,温斯顿在沙发上坐下,萨拉査站在他面前。 “今天父亲找你有什么事?” “他给我听了我的预言。” “哦,那个我听过了。那种东西没人能明白。你还是尽量少和爸爸见面,他一向都是那样。”温斯顿带着嘲弄的笑容说到。他这个弟弟,竟然得到了特里劳尼家主的预言,还有他那可怕的黑魔法天赋。可惜,父亲很讨厌他。对于长子而言,过于优秀的弟弟是个威胁,尤其,在这个杀亲不是禁忌的家族。 “是的,哥哥” “母亲在找你,”温斯顿满意的笑笑,“她在自己的卧室等你,给我把茶端过来。” “妈妈,有什么事吗?” “金盏花开了,我想叫你来看看”,她拉起萨拉査的手,走到窗边,看向不远处在花圃里盛放的花朵。欧仁妮黑发黑眼,身材高挑,穿着紫色塔夫绸长裙走起来摇曳生姿。 “妈妈,我把他毒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怎么骗过他的?” “我把毒药涂在茶匙上。” “做得好,宝贝儿”,她弯下腰,爱怜的抚着萨拉査的面颊,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真是好孩子,真聪明。”她拉着他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慈爱的为他理理头发,手指在他脖颈处肿起的勒痕上掠过,“他死前伤害你吗?” “垂死挣扎而已。” “没事就好,一会我就治好这个。不用害怕,你父亲什么也不会做,你是他的继承人,唯一的继承人。”她把站在身边的萨拉査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感觉到那孩子紧紧的抱着她的腰。 斯莱特林满身冷汗的醒来,蜷起四肢缩成一团,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似乎再一次闻见了母亲身上的的淡淡香气,他知道母亲总是随身带着一个缀满流苏的美人樱香囊。他竭力把温斯顿扭曲发青的面孔从脑海中赶走。 他感觉到那阵恐慌渐渐过去,缓慢地松开十指,做了几次深呼吸,紧接着他半撑起上身面对床头烛台的位置习惯性的施了一个荧光闪烁,想要点燃蜡烛。然而魔力刚刚起了一阵波动,他就明显的感觉到背上一阵灼热,然后是一阵要命的剧痛。他甚至喊不出声,整个人无力的倒下来,手扑翻了烛台。 “萨拉査?”从隔壁传来格兰芬多的询问,紧接着他就出现在斯莱特林床头捡起烛台点燃了它。格兰芬多扶起他,这让斯莱特林恢复了一点神智。格兰芬多意识到出了什么事,他再次掀开斯莱特林背后披下来的头发,却没在脖子上发现任何问题。 “背上……”斯莱特林好不容易缓过那一波疼痛,出声提醒。 格兰芬多坐在他身边,用右臂从腋下架住他,左手解开他睡袍的带子,把整件袍子向后拉下来,清楚地看到他肩胛骨下面没多远又出现了三条相似的伤口。不妙的是,这三条伤口明显不够长,其中一条中已经露出一点银色的鳞片,但是很明显的卡在里面,流了很多血。 “萨拉査,鳞卡在那伤口里了。”格兰芬多深呼吸了一下,向斯莱特林解释。 “那就把它切开。别用咒语,找把刀。”斯莱特林轻声说。 格兰芬多四处看了一眼,没找到合适的,只能用变形咒把一只茶杯变成一把小刀拿在手里。为了避免晃动,他向前挪了挪,让斯莱特林半倚在自己左肩上,左手搂住他的腰,狠狠心把小刀插进那条深深的伤口,上下各划一刀,那片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那个同样迅速愈合伤口中生长出来,其他的两处也一样。 格兰芬多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到疼痛消失的斯莱特林也放松了不少,只是还没什么力气,非常累,于是他轻声说,“戈德里克,回去睡觉,我很累了。”此时他还倚在格兰芬多肩上,温暖的气息不加遮掩的拂在格兰芬多颈上。他忘记了此时自己正穿着的黑色丝绸睡袍已经被格兰芬多从后面扯下一半,差不多只围在他腰间,苍白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渍,蜡烛跳动的淡黄色光芒之下,几乎让格兰芬多窒息。 于是他感觉到那几片新生的鳞上传来和上一次相似的温热触感,他回过神之前,格兰芬多突然地在他的袍子和背上各施了一个清洁咒,然后就在他面前幻影移形了。 第23章 惊喜(1) 第二天,上午,拉文克劳实验室 拉文克劳已经画出了大致的魔法阵,赫奇帕奇在准备将要用到的几样植物,这时斯莱特林推开门走了进来。他走到赫奇帕奇面前,在赫奇帕奇停下手上动作的同时态度十分亲昵随意的低头吻她的面颊,然后转头对着拉文克劳说,“罗伊娜,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拉文克劳并没察觉到他语气中一丝克制的愤怒,因此,她平静的指了指摞在右边那张写字台上的一些魔法部文件,回答,“那边是你的秘书送来的文件,你去看看吧,我和赫尔加昨晚看了一部分,实在受不了那些了。” 斯莱特林到那张写字台边坐下,翻开文件慢慢看了起来。家养小精灵按惯例给他端上一杯水,室内一时萦绕在一种宁静的氛围中。赫奇帕奇很快完成了准备工作,开始熬煮魔药。 直到斯莱特林开口,他说,“罗伊娜,我看了一下这份文件,这是你批得吗?” 拉文克劳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去,她看了一眼,说,“对,我昨天晚上批的。” “请先坐下,”斯莱特林站起来又为她拉过来一把椅子。 拉文克劳有些迷惑的坐下。 “你对这份文件,是怎么看的?” “恩,行政事务部主动要求削减预算,是好事啊。” “所以你就批准了。”斯莱特林确认。 “对。”拉文克劳爽快的点头。 “行政事务部超预算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然而这次他们却提出削减预算百分之十六,也就是将近二十五万镑。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有点,但是他们会省钱不是很好么” "罗伊娜,仔细听我下面要说的话。在这份文件的开头,我是说去掉那些废话之后的开头,第一次提到将要削减的预算额度和原本的预算额度时,使用的货币单位都是英镑,在他们开始提出削减后的预算总额度时,他们就开始混合使用加隆和英镑。最后给出削减后月预算额度和年预算额度是都是用的加隆。" “你们上个月才开始的货币改革,他们用不习惯也很是很有可能的。” “恰恰相反,他们活学活用了。由于加隆刚刚开始推行,现阶段和英镑的比率有点波动,目前比较低,但是在这份文件正式生效的两个月后,保守估计加隆上扬百分之三十四,也是我和财务司打算最终使用的比率。如果按照那个比率算,他们差不多能多拿百分之十三的预算。有没有觉得这个百分之十三非常耳熟?罗伊娜,你是按照现在的比率算的,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核算?” “……”拉文克劳已经说不出什么了。 “怎么和你说呢,恩,”斯莱特林愉快地笑笑,“要小心敌人的糖衣炮弹。还有,”斯莱特林拿出另外几份,“这些你都要重新看。我已经写在上面了。” 拉文克劳看了看那些文件,几乎是她昨晚批过的全部了,“萨拉査,我不可能全部再看一遍。” “不是全部,”斯莱特林看看剩下的一多半批过的文件,“这些还很不错。” “那是赫尔加批的!”拉文克劳忍无可忍的喊了出来,赫奇帕奇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一分心就弄错了原料,整锅魔药变成一阵紫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里,她的头发和上衣都染上了色,不得不离开房间去处理。紧接着剩下的两个人都陷入了无比的惊讶中。 斯莱特林打开其中的一份,由于是两位女士是代他批文件,所以都用咒语模仿了他的字体,这也是他没分辨出来的原因,“那我只能说赫尔加在这方面比我有天分。”拉文克劳也对比了一下那几份文件,下了结论。 “不,”斯莱特林挑眉,回答,“仔细想想,赫尔加的表现也是正常的,你的家族向来以隐士自居,你又是最小的女儿,不教你这些是很自然的,赫尔加可是家里的长女,赫奇帕奇家也是历史悠久的纯血家族,看来还不是那么……” 在他陷入自己的思绪时,拉文克劳耐着性子看起那几份被驳回的文件。 “萨拉査”,拉文克劳指着其中一份文件说,“你在这份上写的什么?” “罗伊娜?”斯莱特林十分惊讶的挑眉,“你不懂拉丁语?” “谁会学那种无聊的东西,根本就没用。” “是,当然没用。如果我在和英格兰首屈一指的霍格沃兹男巫女巫魔法学校中最有智慧的拉文克劳学院的第一任院长,英格兰最聪明的女巫,罗伊娜·拉文克劳说话的时候都用不上,那它还能有什么用呢?” “萨拉査,惹毛我对你没好处。” “惹毛我对你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你说什么?” “戈德里克。昨晚是你故意造成的。”斯莱特林想起昨晚的事,他一直到后背上传来缎子床单那种丝滑微凉的触感才意识到戈德里克为什么举止异常,因此他此时的脸色也就分外的阴沉。“别插手我的私事,罗伊娜。” 拉文克劳也一样端正了脸色,“我觉得那才是对的,你能从赫尔加那里得到的,你给不了她。虽说她爱的有些幼稚,她可是真心的。” “我们先把这件事放一放,不如你来听听我的意见。我和赫尔加的婚事已经对外公布,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如果我和戈德里克最终在一起,赫尔加就会变成被我抛弃的斯莱特林夫人。她不可能改嫁,因为我们没用婚姻契约而是用了不可破盟约,而且,无论是名誉上还是其他方面,我是不能同意她在我活着的时候改嫁的,也不会有人向她求婚。但是如果我和赫尔加在一起,戈德里克始终是自由的,他可以找一个姑娘,好好过。” “戈德里克不会找到一个姑娘的。” “但是他有那种选择的自由,罗伊娜。你看,这两种结果,前一种,你的朋友中有两个能幸福,一个孤独终老;后一种,三个都有可能幸福。罗伊娜,作为一个好朋友,你应该促成哪一种?” “你总是这样吗?”拉文克劳沉默了一会,反问道。 “什么?” “把情感,幸福,希望,当成棋子吗?你是在用我对你们的关心要挟我吗?” “我……”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斯莱特林掩饰的一笑,“我只是希望你能看明白。” “是你看不明白。后一种情况,你们三个是都不会幸福的。萨拉査,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原因这样决定,就算是戈德里克让你很失望,你也不能把赫尔加扯进去。” “赫尔加会得到她想要的。” 拉文克劳抬手扇了他一个耳光,斯莱特林猝不及防的被打个正着。 “如果你依旧这么想,你就永远也不可能明白赫尔加要的是什么。从现在起我只会帮助你解决公事和你的血统觉醒。前者是出于作为巫师对魔法界的责任,后者是出于医生的职责。” 赫奇帕奇推门进来。 “萨拉査,你的脸,这是怎么了?”赫奇帕奇脸上的喜色再看见斯莱特林脸上的指印时凝固了。 “没什么。赫尔加,是有什么好消息吗?你看起来很开心。”斯莱特林别转脸,问道。 “萨拉査,我,我怀孕了。”赫奇帕奇带着一点害羞笑的无比幸福。 “哦,亲爱的,确实是好消息,实在是太好的好消息。”斯莱特林站起来搂住她,对着拉文克劳说,“是吧,我亲爱的罗伊娜女士?” 第24章 惊喜(2) 格兰芬多今天上午有两节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两院合上的魔咒课,他颇有些心不在焉的解决了课程,准备离开。这时斯莱特林的学院首席小布莱克走了过来。 “教授,我有几个问题不明白。” 格兰芬多点头表示听到了,脚下不停的向门口走,一边回答,“过两天再说,我还有事。” 这时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斯莱特林学院的小布莱克和其他几个纯血家族的继承人,小布莱克略微提高声调,问道,“教授,院长会搬回庄园吗?” “什么?”格兰芬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魔药课的教授临时换成了汉弗莱·普林斯男爵,我们已经有一整天没见过公爵阁下了。”小布莱克补充说。 “萨拉査有点事情要处理,普林斯教授教的不好吗?” “不,当然不”,小布莱克微微鞠躬,“再见,教授。” 格兰芬多没有在地窖找到斯莱特林,问了西蒙之后他向拉文克劳实验室进发。 应该说,格兰芬多在行动力方面是首屈一指的,他到达的时候,斯莱特林脸上的指印还没消下去,赫奇帕奇刚刚从喜悦中醒过神来,正在追问拉文克劳为什么打斯莱特林。 “戈德里克,你来了。”斯莱特林拿着赫奇帕奇用毛巾包起来的冰块敷脸,现在他的身体状态还是尽量少用魔法的好。实际上昨天格兰芬多的清洁咒让他的背像过敏一样起了很多红点。 格兰芬多看看斯莱特林,又看看快要开始吵架的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犹豫了一下,在斯莱特林面前坐下,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罗伊娜打的”,斯莱特林难得的诚实回答。 “罗伊娜,你为什么要打他?”格兰芬多惊讶的问拉文克劳。 “因为……”拉文克劳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两人的围攻却无法脱身,唯一能解决这一困局同时也是这一困局的始作俑者——萨拉査·斯莱特林还在用冰块敷脸。她不能说出原因,因为那样势必使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陷入奇怪的关系,但是,拉文克劳又十分想说出原因,在她眼中,斯莱特林目前利用赫奇帕奇的行为十分不道德。 问了几遍没得到回答的格兰芬多不耐烦的停了下来,转回去关心斯莱特林,“还疼么?” “已经不疼了”,斯莱特林对他笑笑,看了一眼已经快要失控的拉文克劳,觉得还是不要留下来的好,于是,他看了一眼格兰芬多,接着说,“我们去地窖,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斯莱特林带着格兰芬多进入卧室。 两个人坐下之后,斯莱特林吩咐西蒙送上茶点,之后就只剩下这两个人了。地窖里开了一扇窗,利用魔法使阳光照进来,在质地上乘的瓷器和光亮的银制餐具上反射,映在人眼中如同尖锐的刀光,却偏偏带着食物的温暖和芳香。 “戈德里克,我刚刚说过了,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斯莱特林搅了搅热茶,把茶匙放在盘子上,“赫尔加怀孕了,今天才发现,应该有大概一个月了。”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格兰芬多只是愣愣的注视着斯莱特林,好半天才说,“今天你学院的学生向我问起你,”他顿了顿,说,“他们问我,你是不是搬回庄园了。”他十分僵硬地笑笑。他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不放手,只是这样的消息还是让他觉得很难受。眼前这个人,就要成为父亲了,也就离自己,更远了。 “我没有那样的打算,我喜欢住在霍格沃兹”。斯莱特林回答。 格兰芬多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我……” “你就暂时住在我隔壁好了,赫尔加既然怀孕了,我们就打算分开住,她应该会住在自己那里。昨晚的情况表明,我确实需要一个人跟着。我不喜欢被贴身男仆一直跟着,所以,戈德里克,就请你帮忙了。”他又端起茶杯。 格兰芬多完全不见了刚刚的僵硬,一口答应下来,“当然”,他想了想,又问道,“罗伊娜,为什么打你?” 斯莱特林停下手里的动作,“她知道了你的事,很生气。她认为我在玩弄你们两个。” “那,赫尔加……”格兰芬多再次感觉到和圣诞节当时同样的愧疚心情。 “她还不知道,戈德里克”,斯莱特林注视着他的脸,“你为什么还是不放弃?” 格兰芬多紧张的看着斯莱特林,“我不想放弃。” “时间再长,我就不能保证她不知道了。戈德里克,我一直重视我们四个人之间的友情。”斯莱特林说,“在瞒不下去之前,你能放弃吗?” “我不会放手的。”格兰芬多情绪激动的站了起来。 “有什么意义?”斯莱特林依旧是平静的提问。 “意义在于,我需要你。”格兰芬多重新坐下,说,“那几天,就是去妖精那里的那几天,我想了很久,萨拉査,我不想离开你。就是一种需要,我……”他开始语言混乱,不知道怎么说。 “我没有”,斯莱特林看着他,眼中有种难以察觉的悲哀,“我感觉不到那样的需要。我不需要那些。” 格兰芬多反驳,“那你说你一直很看重友情,你怎么能说你不需要情感?” “最初认识你,愿意和你多说两句话,是因为你的潜力真的很不错,赫尔加,是我妻子,罗伊娜,她很聪明,不是吗?” 格兰芬多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你怎么,你怎么会这么想!你跟人结交都是这样的?你还有没有心!” “血肉的心当然有,你想要的就欠奉了”。斯莱特林冷漠的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片刻的静默之后,是格兰芬多摔门的声音。 “西蒙”,斯莱特林打铃叫人。 “有什么吩咐,阁下?” “给我换衣服,请拉瑟威尔小姐去庄园吃午饭。” 辛西娅·兰瑟威尔无聊的揉着扇子上的羽毛。 今天她穿着一件黑色镶边的淡粉色裙子,一条黑色的宽缎带勾勒出欲折的纤腰,同样黑色的水貂披肩,领口别着一枚红宝石饰针。她肤色白皙,纤长秀美的眉毛下是一对灵活明亮的黑眼睛,年华正好的娇颜上带着健康的红晕。她一头浓密的黑色长发用一个珍珠发针略微固定,炫耀般的披散下来,顺着她的脖颈搭在肩膀上,。 她幻想过成为公爵夫人,不过这种幻想,在她17岁真正见到斯莱特林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她是个聪明敏锐的姑娘。她总是能让男人觉得她亲切友好,又端庄温柔。她看得出,传闻中风流挑剔的斯莱特林公爵,并不是个热衷于露水游戏的浪荡子。对她而言,那个男人正如举办那次舞会的斯莱特林庄园所在的岛屿,隐藏在浓雾弥漫,危机四伏的沼泽中央,寂静傲慢,强大优雅。或许他只是想找个人一起安静的坐着,她这么想着,嘲笑自己的胡思乱想,继续寻找合适的联姻对象。 那次圣诞节,她一直在留意斯莱特林,应该说,所有人都在那么做。她看见斯莱特林第二次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他脸上有种令人好奇的倦意,尤其是在她得知刚刚成了斯莱特林夫人的赫奇帕奇小姐已经独自离去的时候。于是她叫住走过来的侍者,拿起一杯酒,在杯沿上留下一个明显的唇印送给他。令她有些惊喜的是,斯莱特林回应了。他在自己看过去的时候,双唇含着自己留下的红唇印,那是大家都默认的回应。 应该说那样一次露骨的邀请十分值得,她那次圣诞夜过得疯狂而极尽欢愉。首先在苏格兰最大的教堂中收割圣骑士的性命,然后在燃烧的十字架前听着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拥吻,最后在苏格兰高地一处庄园的床上结束。实在是令她难忘的一夜,或许不应当说是一夜,毕竟公爵起床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午茶时间了,她本人更是一直赖床到晚餐时间。 而现在,斯莱特林公爵邀请她到庄园吃午饭。说实话,辛西娅·拉瑟威尔现在很想知道,公爵到底是怎么看赫奇帕奇的,当然这一切也可能是因为公爵需要一个血统合适的继承人。想起公爵的母亲出自冈特家,那个出名的可以为了血统不惜一切甚至有过乱伦史的家族,似乎也不是难以相信。 她无聊的挑眉,这种事情,赫奇帕奇那个小小的纯血贵族恐怕理解不了。 第25章 惊喜(3) "抱歉,有些事情耽误了",斯莱特林公爵走进来。辛西娅连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仪态优雅的屈膝同时递上左手,公爵出于身高原因微微弯腰,嘴唇停留在礼仪要求的位置。(行吻手礼时,不能直接亲吻未出嫁闺秀的手,除非她戴了公认足够厚的手套。)辛西娅低着头微微皱眉,她记得上次圣诞节见面的时候,公爵可没讲究这个,巫师一般不会像麻瓜那样麻烦,尤其是蛇语家族,但是今天的行为,或许这代表着什么。再抬起头,她已经恢复温柔的笑容,说,“您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两人入座之后,侍者端上菜肴,斯莱特林先开口,“自从上次圣诞舞会,就没有再见到拉瑟威尔小姐了。” “阁下平时公务缠身,恐怕没有空闲吧。”辛西娅端起酒抿了一口,笑着回答。 “确实很忙,最近应该都不会再有时间了。”斯莱特林同样地笑笑,“我的血统觉醒了”。他放下刀叉说道。 辛西娅吃了一惊,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这可真是,出乎意料。”她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笑的分外娇柔,“阁下感觉还好么?” “没有很严重的问题,不过还是很不方便。” 辛西娅打量着斯莱特林。血统觉醒的危险性所有蛇语者都很明白,如果斯莱特林公爵熬不过去,拉瑟威尔家也要早作打算。她的脑子急速转动,一面试图套话,一面感受着斯莱特林的魔力状态,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不过很可惜,她的探问被斯莱特林不着痕迹的一一挡了回去。 于是话题又渐渐地变得日常而琐碎,就这么一直到了最后的甜点。 公爵的男仆西蒙端回乳脂蛋糕的时候还拿了一份文件,“阁下,您的私人秘书说这份文件再不签就过期了。” 辛西娅看着斯莱特林打开封套,她一眼认出那了个火漆印,是父亲的部门行政事务司的戳记。“这份我不批”,斯莱特林冷淡的对那名男仆说,“让他拿回去给拉瑟……”斯莱特林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在和拉瑟威尔家的长女吃饭,停了下来,改口说,“让他重新起草。” “阁下”,辛西娅忍不住还是开口,“如果您有公事……” 斯莱特林看着她,辛西娅握住他放在桌面上的左手,“如果是公事,我还是先走一步。”她很想赶快把自己今天知道的事情告诉父亲。 “好吧”,斯莱特林拉起她的手吻了一下,对男仆说,“去准备。” 一直等到辛西娅的魔力波动确实离开了斯莱特林庄园,斯莱特林才再次说话,“西蒙,厄里斯醒了吧?” “是的,阁下,厄里斯已经完全清醒了。” “带厄里斯去我的卧室,带上那本咒语书。刚刚好像是又开始了。” 格兰芬多独自在黑湖边闲逛。他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怎样的。斯莱特林一定是骗他的,这一点不容置疑。 但是他当时还是相信了,还被激得生气了。这时他看见了拉文克劳。 拉文克劳似乎也很忧愁的在黑湖边走着。 “罗伊娜”,格兰芬多走过去打招呼,“你在散步?” “恩”,拉文克劳点点头,两个人一起沿着黑湖边上的一条小路缓步向前。 “萨拉査”,格兰芬多问道,“他的血统觉醒具体是怎样的?我觉得很危险。” 拉文克劳白了他一眼,“确实很危险”,她语调平板的回答,“太容易死了。” 格兰分度停住脚步,“那有什么办法?” “没什么办法,按他家族的记载,一步一步来。” “我能帮忙吧?”格兰芬多先前凑凑,问道。 “你果然很关心他”,拉文克劳看着他皱眉,“你爱他吧?” 格兰芬多闻言迅速的脸红了,“是”,他十分认真的点头。 “你确实能帮忙”,拉文克劳叹了口气,回答,“去我的实验室,我仔细讲给你。” 晚上 斯莱特林在西蒙的服侍下洗澡更衣准备睡觉,他想了想吩咐道,“西蒙,今天你不用回庄园,留在我隔壁,晚上如果有事我会叫你。” “是的,阁下。”西蒙应声。 这时门被敲响了。 “进来。”斯莱特林在床上坐下。 进来的是格兰芬多。 “萨拉査,我今天详细的问了你的血统觉醒有什么注意事项,今天晚上以后我会一直跟着你。”格兰芬多站在门口中气十足的说。 斯莱特林惊讶的看着他,垂下视线说,“行啊”,他看了一眼西蒙,接着说,“那你今天就还是回庄园。” “萨拉査,我觉得住在你隔壁还是太远了,你的房间也很大,就再加张床吧!”格兰芬多响亮的说。 第26章 相处 第二天,清晨 格兰芬多坐起来,看了一眼对面的四柱床。 斯莱特林还睡的很沉。今天凌晨他又长了两片鳞,一番折腾下来,确实很累。 格兰芬多轻手轻脚地下床,穿着睡衣走近床头。他小心的撩起黑色的缎子帐幔,看到斯莱特林似有所觉的动了一下,他停在那里过了一会才系好床帐,斯莱特林已经再次放松的睡着。他打量着斯莱特林的睡颜,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昨天拉文克劳一五一十的向他讲明了血统觉醒的风险。格兰芬多想起了斯莱特林两次长鳞时的表现,于是他在最后问道, “罗伊娜,能不能不长那些鳞?萨拉査很疼。” “这我做不到。” “那止痛呢?” “也不行。戈德里克,我以前从没见过羽蛇血统的血统觉醒,也没见过魔法生物血统那么浓的巫师血统觉醒。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斯莱特林家族的记载整理分析,尽可能找到有用的东西。我不敢在他身上乱用治疗咒,羽蛇血统对魔力的影响很大,你上次在他身上用清洁咒,他背上长了很多疹子。你最好还是别那么鲁莽。” “疹子?他没说。” “那你最好去问他,他昨天告诉我了,可是我还是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着那些疹子自己消下去。” “我,当时”,格兰芬多不安的挠挠头发,“以后不会了。” 凌晨格兰芬多亲眼看见了那一片疹子,心里一阵内疚。 格兰芬多慢慢的坐在床边,却还是把斯莱特林弄醒了。 “戈德里克”,斯莱特林皱着眉,带着细微的不满缓慢的睁开眼睛,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刚刚睡醒的柔软含混,“你起床了?” “你睡醒了?”格兰芬多微微心虚的脸红。 “恩”,斯莱特林阖了下眼,清醒了一下,接着说,“我现在就起来。” 斯莱特林伸手按铃,西蒙打开门。他把从空间袋里拿出林林总总的衣服配饰放在床脚的矮几上,走到床头,一板一眼的鞠躬问候,“早上好,阁下。” 格兰芬多讪讪的起身,有些混乱的坐到自己床上,拿起自己昨天的衣服往身上套。西蒙把衣服放在床脚,然后进入盥洗室开始准备水。 斯莱特林坐起来,说,“戈德里克,你还是换一身吧,你那件袍子已经穿了一天了,西蒙应该给你拿了衣服”。 格兰芬多放下手里的衣服,在床脚叠得整整齐齐的两摞衣服,有一摞是一件深红色呢子带着金色扣子的袍子和相配的其他衣服,围巾手套一样不缺,旁边甚至还有一双和他昨天穿的鞋样式相仿的鞋子。格兰芬多拿起衣服,回到自己床上开始穿。 西蒙回到卧室里,看到翻得有些乱的衣服,微不可查的皱眉,开始整理床脚的衣服。斯莱特林注意到他的动作,看了格兰芬多一眼,离开床去洗澡。 格兰芬多穿着衣服,看着西蒙走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成套的袖扣、饰针,又从空间袋里找出一把梳子和一条发带。格兰芬多刚刚换好衣服,斯莱特林从浴室走出来,直接夺去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斯莱特林穿着一件厚厚的深蓝色绒面浴袍,银发还湿着,被他随意的披散着。袍子既宽且厚,柔软服帖的料子看起来很舒服,袖口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 “戈德里克”,斯莱特林看了看他,“去洗漱吧”。 格兰芬多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西蒙已经进过浴室为他放好了水,现在正在有些不满地看着他。他迅速进了浴室,开始洗漱。等到他差不多要结束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斯莱特林刚洗过澡还没换衣服,而西蒙还在卧室里。 他脸也没擦,就直接打开了门,西蒙正在给已经完全穿好的斯莱特林整理袖扣。他向前走了一大步,这时他注意到自己昨晚睡的床已经收了起来,代之以一张摆着早餐的圆桌。 “你先吃好了”,斯莱特林收回手臂,在镜子前坐下让西蒙为他梳头发,头也不回的说,“西蒙刚刚回庄园带来的,我还是更习惯波拉的烹调”,他心情很好,接着说,“波拉是我的家养小精灵。” 西蒙很快整理好了一切,他再次鞠躬,说,“愿您今天一切顺利,阁下”。斯莱特林回以微笑,看着他拿起两人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开门出去。 格兰芬多感到一种如释重负的安心。他坐到桌边,端起明显是给他准备的带有狮子图案的杯子喝了一口,还是有些不安的问道,“萨拉査,你的男仆为什么要再回一趟庄园?一次把所有东西带齐也可以吧?” 斯莱特林坐到他旁边,说,“因为我要穿衣服,他总要有个地方站着。”他看看格兰芬多,意识到了他的那么提问的意图,又皱起眉,没有再说话。 餐桌上的气氛急转直下,两个人吃的很沉默。 格兰芬多结束早餐。“萨拉査,我今天早上还有课”,他顿了顿,最后还是抬起头直视着斯莱特林,“别想赶我走”,他说,“我会一直跟着你。” 第27章 阴谋论(1) 格兰芬多离开地窖,向教室走去。他今天早上有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合上的魔咒课。斯莱特林看着他离开,慢慢结束早餐,然后走进办公室,开始解决这几天积压的文件。 大约九点钟,昨天凌晨被格兰芬多以暴力手段强行唤醒的蛇姑娘厄里斯终于睡饱了,从斯莱特林的床柱上慢慢爬下来,盘成一盘,左右摇晃着脑袋。听到响动的斯莱特林放下手里的羽毛笔,看着厄里斯。如果是不熟悉的人,恐怕会以为这条蛇是要开始攻击了,但是斯莱特林知道那只是厄里斯刚睡醒时的习惯动作。 厄里斯迷糊了一会,睁开眼睛,十分欢快的叫了一声(“主人”),迅速的游过去,在他侧面盘起来,探出头把下巴放在他的大腿上,来回蹭蹭。 (“不要在我身上蹭,去洗澡。”)斯莱特林把她的脑袋拉开,指着浴室门。 (“好。”)厄里斯在他手里扭了扭,磨磨蹭蹭的向浴室爬过去。 于是过了没多久,斯莱特林收获了湿漉漉的蛇怪一只。 (“你学过快干咒了,厄里斯”),斯莱特林看着自己被蹭的一片水迹的长袍,拎起厄里斯的脑袋。蛇怪用尾巴拍拍地毯,给自己和斯莱特林的袍子施了个快干咒,再次把自己的脑袋搭在他腿上。斯莱特林摸摸她的头,继续看文件。 安静了没多久,蛇怪再次开口。 (“饿。”)它拖着长长的尾音把一个词说的九曲回肠。 斯莱特林敲敲桌子叫来家养小精灵。 (“厄里斯,你要吃什么?”) (“小羊排,要不熟的,上次他们给我的都熟了。”) 斯莱特林无视家养小精灵因为听到蛇语出现的全身不规则颤抖,说,“五人份的小羊排,不要加热,一杯牛奶”,他又想了想,接着说,“一杯水,要热一点。” 家养小精灵十分有效率的端来了所有的东西,接着把水杯从托盘里拿出来放在斯莱特林桌子上,然后把托盘放在地上。厄里斯心满意足的吐吐信子,把羊肉飘起来一口吞下,然后一点点舔着牛奶。那个小精灵飞快的收了盘子消失了。 (“今天背这几个咒语,”)斯莱特林打开咒语书,放在厄里斯面前。 (“好长啊”),厄里斯嘟囔一句。作为一条蛇怪,能看懂和它的主人一样多的外语,虽然不会说,它还是很骄傲。但是它还是不喜欢那些语言,还是蛇语最方便。它用尾巴小心的把牛奶杯子向自己边推推,开始背咒语。 当格兰芬多上完课赶回来的时候,他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看着斯莱特林一切如常的坐在他那张桌子后面看那些万年不变的文件,他有种莫名其妙的幸福感。他一点也不喜欢什么血统觉醒之类的事情。 “戈德里克”,斯莱特林放下手里的事情,弯下腰把厄里斯抱起来放在膝上,放松的靠在椅子上,问道,“课上完了?” “对,你在干什么?”格兰芬多搬过来一张椅子,坐在他旁边。 “看文件,前几天积压的。”斯莱特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有些凉了,他微微皱眉,放下杯子。 “怎么了?”这几天已经绷紧了弦的格兰芬多立刻直起身。 “不是,没事,水有点凉了。”斯莱特林会意之后解释。 这么一天就这样平安的到了下午,中午的时候斯莱特林再次长了一片鳞,十分顺利。 两个人打算喝下午茶的时候,西蒙再次出现。 “大人”,他一脸慎重的递上一张纸条。 斯莱特林接过来看了两行就挑起了眉。 “戈德里克,我要出去一趟。” “我也去。”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破釜酒吧。西蒙正打算握住斯莱特林的上臂带他幻影移形,格兰芬多已经动作迅速的圈住斯莱特林的腰带着他消失了。 好吧,这位一向以规范优雅的一举一动在贴身男仆中声名卓著的西蒙·哈里森先生想到,我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果然是格兰芬多先生。 三个人跟着略微发福的中年酒保走上二楼,西蒙接过钥匙打开了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到桌前坐下,斯莱特林开口。 “你听说过德瑞克林地的巴茨吗,戈德里克?” “当然,高阶圣骑士。今天是要对付他?” “除了这头勇猛的豹子,还有谁呢。他就快要到了。”斯莱特林对他笑笑。 格兰芬多有些期待的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不,不行,戈德里克”,斯莱特林说,“趁着一点时间,我来为你解释一下这个小小的计划。德瑞克林地的大主教十分有能力,使我们损失惨重。许多人,包括我,认为对付他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刺杀。在德瑞克所在的教区,有一名高阶圣骑士被指控蓄意谋杀而被开除敎籍。他带着家人逃出了教会,实际上那是一次公平的决斗,只是我们修改了几个人的记忆,又杀了几个人,现在就等着巴茨抓到他,交给法庭,不过作为一名骑士,在决斗中死去,远比被绞死光彩。如果巴茨追捕女巫时遇到了逃犯,发现案件另有隐情,那么他会建议大主教和这名骑士单独谈谈。作为曾经一起战斗的同伴,为冤情昭雪稍尽心力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这名骑士的名字是里斯·威廉姆斯。他有个妹妹和他一起出逃,叫玛丽” “我明白了,那我可以和他打,用里斯·威廉姆斯的身份,然后混进去。”格兰芬多兴奋起来,但又意识到自己那样做就一定会离开霍格沃兹,停了下来,“算了,我就是说说。” “你要是真想的话”,斯莱特林看着他有些失望的表情,说,“总是可以安排的。” “我不去,我就是喝了复方汤剂也不会演戏,不像。” “应该不会有很大差距,那个骑士性格还是很直率的。” “我不会离开的。”格兰芬多直接回答。 “你……”斯莱特林顿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可以回来。” 第28章 阴谋论(2) “你就是,德瑞克林地的巴茨,布兰特之子,高阶圣骑士?”格兰芬多假扮的威廉姆斯握着剑,带着倔强愤怒的表情问道,背后瑟缩颤抖的是辛西娅·兰瑟威尔假扮的玛丽。 “我认出了你的家徽,你就是杀人犯威廉姆斯。卑鄙的罪犯,你最好放下剑。”巴茨穿着锁子甲,骑在马上正义凛然。 “那是一次决斗!不是谋杀!那些女巫迷惑了我和他的证人!” “马上放下剑,你最好乖乖回去受审!” “我受够了!”威廉姆斯愤怒的摘下手套丢在巴茨马前的地面上,“我宁愿今日死于剑下,也不愿受那种侮辱!” “不!哥哥,别这样”,玛丽抱住他的胳膊,“或许我们能向法官说明……” “玛丽,你是要我受审吗?”威廉姆斯挣开海伦的手臂,转向巴茨,“那是一次公平的决斗,我从未有违背骑士守则的行为,在上帝面前我也会这么说。现在,接受我的挑战!” 巴茨看着面前的两人感到一丝犹疑,同为高阶圣骑士,对威廉姆斯他多少有些了解。蓄意谋杀这样的事确实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也许……· 他身后一名手执长剑的步卒捡起了那只手套。 “圣马丁乔治爵士的男仆接受你的挑战”,那名只穿着链甲的步卒取下头盔, “为了公平”,他说。几名骑士发出一阵哄笑,其中一名全身铠上刻着独角兽的骑士用剑尖指了指那名步卒,轻蔑的说“跟我的男仆比一比剑法吧,这已经是抬举你了。” 巴茨示意男仆拿上来两把剑,说,“给我看看你的荣誉,如果你能打败他,我就劝说大主教重新考虑你的案件。” 西蒙为斯莱特林斟茶,放下茶壶之后,他问道,“阁下,请问今晚格兰芬多先生还会留宿吗?” “最近一段时间他都会留宿。”斯莱特林端起茶杯,接着说,“你有什么需要说明的?” “阁下”,西蒙说,“那您还为什么要加一张床?” “什么?”斯莱特林扬起一边的眉毛。 “您到底是要接受他,还是要拒绝他,还是明白表示的好。您这样做,他是不会离开的。”西蒙一板一眼的回答。 斯莱特林慢慢地喝着茶,沉吟良久,说,“我去看看怎么样了”,就向阳台走去。 “是,阁下”。西蒙为他披上一件带兜帽的斗篷,整理好之后施了一个麻瓜忽视咒。这时门被敲响了,西蒙打开门已经领着兰瑟威尔家主和两个改装过的人,一个“威廉姆斯”,一个“玛丽”,等在房间里。 两人各自拿了一把剑,骑士催动马匹散开围出一块圆形场地。酒馆里和附近街上的麻瓜纷纷聚拢过来围在外侧,大声吵闹。 格兰芬多和男仆挥动武器,注视着对方缓缓的各自走出一个半圆,马靴踩在沙地上吱嘎作响,锋利的剑挥动时发出轻微的破风声。他抬头,看到斯莱特林穿着一件黑斗篷站在酒馆二楼阳台的角落里,银色长发从兜帽里露出几缕,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意识到斯莱特林在自己身上加了麻瓜忽视咒。他们视线交汇的一刻,斯莱特林的眼中有种让他深感不详的悲伤。 格兰芬多移开视线,微微弓腰,转动手腕适应着手中剑的重量,对手起码穿了链甲,而他的靴子上连马刺都没有。不过这把剑不错,他瞥了一眼锋利的剑刃,用来决斗真是再合适不过。暗自给自己加了两个铠甲护身,他定下了脚步。两个人约好了一样凶猛地向对方冲去,向下劈砍和向上格挡的剑相互碰撞激起一串火花。男仆试图先发制人的劈砍没能成功,反倒被格兰芬多格挡的力道撞的后退半步。 他不甘心的再次挥剑砍向格兰芬多的左肩,格兰芬多敏捷的向右侧身躲过,伸手抓住他的右臂顺势向前一带,使他失去重心向前倒,然后上前一步绕到他身后,狠狠地用左肩撞在他的腰背部,随即跃起弯曲右腿,在他倒地的同时让膝盖落在他的脊背上,格兰芬多的剑擦着自己的马靴从后颈刺进了男仆的心脏。 一阵不安的寂静。 “我想那件案子是有什么误会”,巴茨说,“大主教会重新考虑你的案件,跟我回去。我会尽量说服他和你单独谈谈。” “我要安置一下我的妹妹,她独身在外我没法放心” “可以,这间酒馆就有客房,让你妹妹在这住下。” “好。” 辛西娅跟着格兰芬多进门,惊讶的看到屋子里已经有一个“威廉姆斯”一个“玛丽”等在那里,兰瑟威尔家主裘德·拉瑟威尔坐在桌边。看到公爵进门,三个人站起来行礼。“威廉姆斯”和“玛丽”匆匆离开。斯莱特林让格兰芬多在壁炉前坐下,递给他一杯热茶。 “我想你该回家了,辛西娅,你身上应该带着回家的门钥匙。”兰瑟威尔家主冷冰冰地说。 辛西娅发现斯莱特林并没有挽留的表示,于是便后退半步行了个屈膝礼,关上门离开了。 “我不知道是该奖赏你,还是惩罚你。能及时找到两个人扮演威廉姆斯和玛丽,值得奖赏。然而洛伦佐带着十几个圣骑士,毫发无损的到了破釜酒吧,这表示,他起码经过了六处观察哨依然平安无事。你完美地补救了你自己造成的问题,裘德,你有什么要说明的?” “大人,计划出了些问题。” “什么问题?”斯莱特林在扶手椅上坐下,放松背部,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只是认为,大人需要这些功劳……”兰瑟威尔家主语调自如的说道。 “我需要,真有趣”,斯莱特林慢条斯理的打断了他的话,“是什么令你如此认为呢?” “我认为……” “裘德”,斯莱特林好整以暇的端起酒杯,“不要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那是比犯错更加愚蠢的行为。” “大人,我只是……” “我不会因为自己善战而喜出望外,我需要的是可靠的人。” “是,大人。” “这件事也提醒了我,有些规则必须修改了。过去我们太拘泥于形式,忘了实际情况千变万化,将边界上的警戒和观察两样工作分开是不明智而且不合理的。你负责的警戒和马尔福负责的观察有很多工作重叠,造成了大量的浪费”,斯莱特林停下来,喝了一口酒,看着听的专心致志的兰瑟威尔,“在实际中又很难划分你们的职责,比如说今天,我一样可以把马尔福叫来。战争时期我们要尽量节省,因此我在想,或许我们可以把这两样工作合并,注入新鲜血液,提高效率。” “当然,大人,只是,目前局势混乱,如果进行改革,或许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这可能并不是合适的时机。而且,当然如果您愿意给我一些时间,可能会有更易于实施的方法解决这些问题。” “局势混乱,我们才需要改革,这就是天赐的时机。至于方式,这是我选择的方式。” “大人,还有许多实际的问题,恐怕不好解决。” “那么我就需要一位值得信赖,能够灵活应付局势,并且”,他展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微微挑眉,接着说,“熟悉可靠的人”,他让自己的视线在兰瑟威尔家主的脸上缓慢的徘徊,继续道,“来负责这一部分的人员调动,免得出现不必要的帮派倾轧。或许我可以让他,负责以后整个英格兰的信息收集和传递。”他懒洋洋的放下酒杯,“你知道的,我只能让自己最信任的人来做这些事,可惜”,他拉长音调说道,“他那淡金色的小脑袋似乎不够聪明。我一向认为提拔有能力的人比论资排辈更加有益,对目前的局面也会更加有效。” “是,大人,确实如此。”兰瑟威尔家主颇有些喜出望外,“淡金色”除了马尔福之外不作第二人想。如果正如公爵所暗示的,兰瑟威尔能够挤走马尔福,那就太好了。 “我很高兴你这么认为。不过确如你所说,这件事十分复杂,不容易办理。我最好为你找些助手,几个优秀的年轻人,这样他们也可以在以后多多帮助你。” “兰瑟威尔当然听从您的吩咐。现在局势紧张,应该把优秀的人派到更加需要他们的地方去。”兰瑟威尔家主小心的打量着公爵,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他的想法。他希望这件事能留在兰瑟威尔的盘子里。 “确实。但是,兰瑟威尔家主,你真的不需要帮助吗” “多谢大人的好意,如果有需要,我会向大人请求的。” “如果你这么要求,那么,还有最后一件事。”公爵站起身,似乎是犹豫不决的向壁炉踱了几步,“我和斯多里的私交很好,无论于公于私,我似乎没有理由这么做.” “兰瑟威尔永远忠于您。” “如果没有真凭实据……”公爵回头看着他,眼中流露出期待的神色。 “兰瑟威尔愿为您赴汤蹈火。” 公爵重新坐下,“我不会现在就奖赏你,因为那未免太过傲慢,但我向你许诺,所有马尔福现在拥有的,你也会有。现在,你可以退下了。” 兰瑟威尔严肃地站起来,鞠躬准备退下,这是他看见公爵略微抬起了左手。 他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公爵,发现他的眼中带着一丝赞赏和鼓励。他受宠若惊的捧起那只带着斯莱特林家徽戒指的手,战栗的用嘴唇碰了碰公爵的那枚家徽戒指。 “我还以为你要拒绝,”公爵的声音平静地从近处传来,“那样的话”,他的语调里带上了一丝戏谑,“我会感到莫名惊诧和严重受辱。再见,兰瑟威尔先生。” 第29章 阴谋论(3) 当夜 “戈德里克,你还是回塔楼吧”,斯莱特林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对格兰芬多说。 格兰芬多没有抬头,嗓音低沉的说,“我不会离开”,从下午他看见斯莱特林那个眼神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此时终于成真。他不觉得有多惊讶,只是很迷惑。 “你一直这样坚持,我觉得很为难”,斯莱特林两手十指交叉遮住了嘴唇,说,“我不喜欢别人一直跟着我,请你回去。” “为什么你一定不肯让我跟着你?”格兰芬多发问。 “我说了,我不喜欢。” “我们一向相处愉快。”格兰芬多回答,“为什么?” “你就不会觉得尴尬?”斯莱特林放下手,错开视线,接着说,“圣诞节的事情也就是刚刚过去,你一直跟着我,我很不舒服。” “我不会走的”,格兰芬多固执地重复。 “戈德里克,你为什么就不能……”斯莱特林无奈的看着他,顿了一下,说,“为什么就不明白,赫尔加都已经怀孕了。” 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两人停了下来。斯莱特林走过去打开了门。 是赫奇帕奇。 “戈德里克也在”,赫奇帕奇走进来,斯莱特林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好几天没见了,萨拉査”,赫奇帕奇看着他,“我很担心。” “没什么”,斯莱特林在她身边坐下,温柔的看着她,“我不会有事。你身体还好吗?” 赫奇帕奇明白他的意思,有些害羞的看了格兰芬多一眼,“还早呢,没有什么反应。” 格兰芬多听着他们说话,紧紧地攥着椅子把手。他看着斯莱特林握着赫奇帕奇的手,温情的说“我爱你”,赫奇帕奇笑着倚在他肩上,在他耳边低声回应一句“我也爱你”,褐色卷发披在斯莱特林的墨绿色袍子上微微摇晃。 他突然有一个想法。 “赫尔加”,他提高声音。 赫奇帕奇惊讶的坐直看向他。 “你不用担心萨拉査”,格兰芬多对着她笑得露出一排白牙,“我会一直跟着萨拉査,他不会有事的。” “戈德里克,”赫奇帕奇惊喜的站起来,“谢谢你。” 看着赫奇帕奇真诚无伪的笑容,格兰芬多不自然的低下头。 “戈德里克不合适,赫尔加”,斯莱特林重新把赫奇帕奇揽进怀里,“他还要上课。” “别听他的,我可以找个人代课”,格兰芬多说,“他现在不能用咒语,我要保证他安全。” “那么严重?”赫奇帕奇看着斯莱特林,“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怀孕了,我不想让你太担心。”斯莱特林笑着回答。 “还是让戈德里克跟着你吧”。赫奇帕奇思索一下,认真的说,“如果你的情况已经这么严重,只是西蒙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 “我”,斯莱特林阴沉的看了格兰芬多一眼,回头看着赫奇帕奇,说,“好吧,既然你这么说。” “萨拉査”,赫奇帕奇离开他的肩,说,“过去你一直在为我担心,这次我不会再那么软弱了。罗伊娜一直在忙着画魔法阵,明天开始你来教我魔法部的事情,我想为你分担。” “赫尔加,你还是多休息,毕竟你怀孕了,不能太累。”斯莱特林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我爱你,我已经嫁给你,我们马上就会有一个孩子,萨拉査,我会是一个坚强的母亲。”赫奇帕奇严肃的说。 “我也会做一个好父亲”。斯莱特林温柔的看着她的眼睛回答,紧紧的拥抱她。 格兰芬多呆坐在椅子上,他明白地看到,当赫奇帕奇说出那番话时,斯莱特林眼中的触动和温情,并不是虚伪的。 这一天的日期是,1488年3月2日。 格兰芬多留在了地窖,他变得越来越沉默,他不再缠着斯莱特林,却始终留在他附近。 日子就那样一天天过去,斯莱特林每天长鳞的数目不断增加,间隔时间也越来越短。他现在大约两个小时就会长一次鳞,数目在四片到八片之间。按照记载,这样的速度会一直维持到第六个月的月圆。当夜才是真正的考验。 赫奇帕奇逐渐可以独当一面,魔法部的那些文件差不多都是由她来批,怀孕五个月之后,也就是斯莱特林血统觉醒四个月之后,在斯莱特林的协助之下她逐渐把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交给几个马尔福、布莱克等几个纯血。她确实逐步成为了一名坚强的母亲。 斯莱特林在血统觉醒的初期以英格兰地区的警戒防务做诱饵挑拨了几乎所有的蛇语家族和纯血,然后毫不留情的加以重惩,洗牌了整个权力网。格兰芬多还记得去过破釜酒吧之后的几天斯莱特林见了十几批各式各样的人,紧接着是为期三天的一段短短的平静,最后斯莱特林去魔法部开了一次月度例会,人事组织司便送来了大批引咎辞职信,还有数目惊人的升迁调动文件。兰瑟威尔和海恩斯家族一夜之间的覆灭,冈特的崛起。短短的三个月之后,魔法部几乎所有的关键职位都有斯莱特林的眼睛、耳朵和手。这也是赫奇帕奇能够掌握魔法部的事情一个重要原因。 拉文克劳接手了霍格沃兹的事务,再加上斯莱特林的血统觉醒,她不得不暂时停止一部分的研究实验。八月的时候一个名叫丹·汉密尔顿的小贵族向她求婚,她答应了。说不上多爱,但是她喜欢那种相处时的自由和温暖。婚期定在明年的六月。 事情看起来已经尘埃落定,拉文克劳有时会这样想。 但是谁又能说得准呢。她站在高高的占星塔上,让十一月的夜风吹动她的蓝色长袍。 第30章 月圆(1) 格兰芬多安静地坐在斯莱特林床边的椅子上,这是这几个月来他最经常做的事情。说出那些话之后不久他就后悔了,然而已经无法补救。他看着斯莱特林昏昏欲睡的摸样,心中的焦虑和对赫尔加的愧疚感令他想要大喊,可是他却只能沉默。 赫奇帕奇现在每天下午回来一次,格兰芬多每到那时候就恨不得逃跑。他看着赫奇帕奇一天天变得沉静端庄,心里很明白赫奇帕奇成长的原因正是斯莱特林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他试着对赫奇帕奇说出自己曾经利用了她的事实,却无法开口。因为那样就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去,而他不确定,那样到底会引起什么后果。 斯莱特林的症状越来越严重,现在他已经很难有睡好的时候,变得容易困倦。昨天夜里,就像最近两个月一样,频繁的疼痛和魔力失控让他几乎无法成眠。现在已经是下午,斯莱特林还是在床上,精神困顿,又无法入睡。他压实被子,合上眼睛。与几个月前相比,斯莱特林明显的瘦了。因为睡不好,他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影,显得格外憔悴。 “戈德里克”,拉文克劳轻轻走进来,打手势把格兰芬多叫了出去。 “后天就是月圆了”,拉文克劳站在走廊上轻柔地说,“今天晚上要让萨拉査进入魔法阵。吃过晚饭就去他的庄园”。 这是两个人听见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回到了房间。 斯莱特林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厄里斯缓慢的缠上他的胳膊,用脑袋蹭着他的脖子。 “萨拉査”,拉文克劳在床边坐下,“还好吗?” “还是一样。”斯莱特林疲倦的回答,摸摸厄里斯的头。 “今天晚上用魔法阵”,拉文克劳说,“一会吃过饭就去你的庄园。” “好”,斯莱特林点点头。 “这个魔法阵一旦启动,在后天天亮之前你将会失去意识”,拉文克劳补充,“还有什么事情要做的话,尽快了结,我去准备”。她站起来,拍拍格兰芬多的肩,离开了。 “戈德里克,我想去黑湖散步”,斯莱特林沉默了一会,看向格兰芬多。 “为什么要去黑湖?”格兰芬多惊讶的看着他,由于身体原因斯莱特林从两个月前就不再随意出门,主动留在地窖。 “跟我一起去吧,戈德里克,趁着太阳还没落下。”斯莱特林答非所问的看着窗外淡黄的余晖。 “好。”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一起走在黑湖边,积满雪花的小径上空无一人。 由于魔法的影响,黑湖并未结冰,水十分清澈,波纹起伏,倒影其中的树木枯草也微微摇晃,霍格沃兹城堡正映在湖心,那高耸的尖塔像是要刺入湖心一样。太阳快要落山了,淡黄的光线逐渐带上一抹艳丽的玫瑰色,染红了一片洁白的雪原,映在两人身上。 “戈德里克,今天晚上告诉赫尔加吧”,斯莱特林沉吟着,空气里腾起一团白色的雾气。 “什么?”格兰芬多停下了脚步,看着和他并肩的斯莱特林。 “今天晚上,在魔法阵启动之前,告诉她吧,你一直想告诉她。”斯莱特林看着他,墨绿色的眼睛里一片平静。 “但是,我不能……” “你不用害怕会伤害她”,斯莱特林背转身向湖边走近,脱下一只手套,蹲下身把左手浸入那片湖水,“她其实一直都不软弱,只是她刚刚发现而已。不过你最好让罗伊娜在场,毕竟赫尔加怀孕了。”冰冷刺骨的湖水让他精神一振,一连数月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楚起来。 格兰芬多最先是惊讶,然后冷静下来。“你说得对”,他喃喃自语,“我们不能一直骗她。” “对啊”,斯莱特林微微一摆胳膊,发出哗啦的一阵水声。 “你干什么!”格兰芬多冲过去把他拉了起来,用力过猛使得两个人摔成一团。 格兰芬多看着伏在自己肩上的斯莱特林,那一瞬间他突然很不想爬起来。 很想吻他。格兰芬多那样想着。 然后斯莱特林咳嗽了一声,费劲的撑起上半身。 阳光变得更暗了,带着一种鲜血般的红色照在斯莱特林脸上,他的银发甚至泛着红色,苍白的脸颊像重新有了血色一样,几乎给人一种健康的错觉。 格兰芬多打断了自己的妄想,扶着斯莱特林站了起来。斯莱特林由于刚刚的折腾完全没了力气,微微喘着靠在他肩上,空气里浮着一片白雾。 “戈德里克,你看那太阳”,斯莱特林指着现在他们面对着的夕阳。 红色的,正在逐渐下落的夕阳。 “很美的红色”。斯莱特林轻声说。 然后格兰芬多感觉到斯莱特林搂住他的脖子,冰凉的唇吻上他的。 “我爱你,戈德里克。” 格兰芬多本能般的搂紧他的腰,就像可以永远不松手一样。 “只有此刻,就像这夕阳,只有这一刻”,斯莱特林把脸埋在他的颈边,“我可以这么说。今晚之后,就忘记吧,戈德里克。” 格兰芬多猛烈地回吻他,扯开了他的斗篷。 太阳还在不断的落下,颜色也一点点变得更暗淡。斯莱特林在格兰芬多的手抚摸自己背上密生的鳞时战栗的抬头看着天空。 那已经变成紫色的夕阳,连着周围一片滴血般的云霞,还有背后暗淡的灰色天幕。 就像一个巨大的,再也不会愈合的伤口,温柔的横亘在眼中。 第31章 月圆(2) 拉文克劳已经带着各种器具等在斯莱特林庄园足有一个小时。她现在十分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乱子。吃过晚饭她就从霍格沃兹出发,用斯莱特林给的门钥匙来到这里,家养小精灵奉上茶点之后她就一直坐在大厅里等着,现在已经不耐烦了。没有斯莱特林的陪同,她可不想在这庄园里到处乱转。 正当她想要回霍格沃兹看看时,她听到前厅传来了开门声。不多时,格兰芬多半搂半抱着裹在一件黑色斗篷里的斯莱特林出现了。那件斗篷包的非常严实,事实上她之所以能确定那是斯莱特林,是基于两点:一是那几缕漏出来的的银发和那条盘绕在他胳膊上的蛇怪,二是格兰芬多并没有庄园的门钥匙,除非他和斯莱特林同行,他是进不来的。 拉文克劳走过去,刚进门的格兰芬多居然先向后退了一步,十分不自然的看了她一眼,说,“萨拉査不舒服,我先带他去卧室吧”,然后躲躲闪闪的绕过她向大厅走过去。拉文克劳惊讶的愣了一会,意识到刚刚斯莱特林一直没动静,不仅没说一句话,甚至都没动一动。出于对斯莱特林健康的担忧,拉文克劳转身去找格兰芬多,却发现那头蠢狮子正颇为踌躇的站在大厅中央,看着左右两条长廊入口不知走哪一边。 拉文克劳深觉好笑的同时,意识到斯莱特林刚刚或许不是故意没动静,而是根本就不清醒。他不可能不指示一下格兰芬多走哪条路。 “戈德里克”,拉文克劳走过去,对着格兰芬多发问,“萨拉査怎么了?”她打量着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显得更加局促,过了一会,他好像想好了,转身走到大厅右边的长沙发旁边,让斯莱特林躺好,自己也在一边坐下,说,“罗伊娜,萨拉査,我……” 斗篷轻轻动了动,斯莱特林醒了。他动作缓慢的坐了起来,斗篷从他肩上滑下来,露出他凌乱起皱的长袍,还有完全散开的衣领,长发遮掩之下脖颈上明显的浅红色吻痕,甚至还有齿印。 这下拉文克劳有了猜测。 “戈德里克!”她暴怒的喊了出来,“你不知道他的身体状态吗?” 格兰芬多窘迫的看了她一眼。 斯莱特林打断了她的怒气,“罗伊娜,我们还是先去准备魔法阵,这件事以后再说。”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拉文克劳后退一步站好,问道。 “这就是最后了,这是我的决定,一直都没有变”,斯莱特林回答,拉文克劳看着他,他脸上有一种平静的决心。 她静了一会,说,“好吧,萨拉査,现在我们去准备魔法阵。” “好”,斯莱特林回答,“我带你们去后面的一个实验室,那里是专门用来做魔法阵实验的。” 这时前厅再次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是西蒙。 “这几天你们可能要在庄园住下”,斯莱特林解释,“西蒙会招待你们”。西蒙向他们一一问好。 三个人到了实验室门前,斯莱特林念出口令打开门,里面的蜡烛完全点亮之后,拉文克劳首先走了进去。 “这么小!”她环视着这件普通大小的正方形房间。 平淡无奇的房间,和整个城堡全无二致的装潢,摆着一张写字台、一个柜子和四把椅子。 “不,这一间是准备的地方”,斯莱特林在椅子上坐下,指着正对门口的那面墙。 整面墙缓缓的下沉,后面是一个灯火通明的房间。 拉文克劳向前走了几步,惊讶的屏住了呼吸。 这间圆形实验室大的足够开舞会。整个房间最高处超过十米,房顶是大理石构筑的白色穹顶,吊着数不清的蜡烛照明,在大约九米处用水晶加了一层透明的天花板,墙面都加了防护咒语,嵌入秘银防腐蚀,最外层也是透明的水晶。地面是光滑平整的黑色大理石,非常适合魔法阵的绘制。 “萨拉査”,拉文克劳不无赞叹的回头看着他,“真是好房子。” 她展开带来的毯子,上面已经用精金绘出了大部分魔法阵。细致的把毯子铺好,她慢慢念出咒语。那条厚实的绒线毯子逐渐消失,描绘其上的精金逐渐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构成一模一样的精细法阵。 “好”,拉文克劳放下魔杖,说,“现在我把那些要镶宝石的地方做出来,宝石带着吗,萨拉査?” 斯莱特林示意格兰芬多打开柜子,扬声问道,“你现在要什么?” “黑曜石,红宝石,蛋白石……”拉文克劳已经结束了手上的活,向这边走回来。她走到柜子前面,格兰芬多已经打开了柜门,她拉开抽屉,发出一声感叹,“梅林!”她看着斯莱特林,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以扭曲的面部表情表示。 抽屉里装满了蛋白石。她又拉开旁边的一个,是红宝石。她把每个抽屉都拉开又合上,在一片珠光宝气的洗礼下脸上的表情最终恢复了正常。 “萨拉査”,她说,“我原本一直觉得你有时候衣食住行太奢侈,不过现在我觉得……”,拉文克劳笑笑,换了话题,“我还担心可能宝石会不够”,她看着同样呆住的格兰芬多,伸手把需要的宝石各抓一把放进空间袋,返回去继续做魔法阵。 “西蒙”,斯莱特林看着格兰芬多吩咐道,“去把我的衣服找一找,我一会要换衣服。” 斯莱特林看着格兰芬多,问道,“你告诉赫尔加了吗?” 格兰芬多摇头,说,“时间来不及,我刚刚赶得及找到厄里斯”,他补充道,“我会在你醒过来之前告诉她。” “我不希望你一个人去解释”,斯莱特林顿了一下,补充到,“这件事和我也有关。等她过来就告诉她。” “赫尔加明天才会到”,格兰芬多回答,斯莱特林意外的看着他,“我让她晚点再来。我告诉她罗伊娜发现魔法阵启动时可能会伤害胎儿。” “你……”斯莱特林转过脸没接着说话。 一阵沉默。 斯莱特林起身离开房间,过了一会和西蒙一起回来时已经换过衣服,西蒙还拿了牛奶给厄里斯。 将近午夜时,法阵及时完成了。拉文克劳叫他们进去。 斯莱特林在五芒星的中央躺下,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退出影响范围,静静等待十二点到来。 “到时间了”,拉文克劳看着远处的沙漏落下最后一粒沙子,拍拍厄里斯的头,蛇怪看着咒语书吐出蛇语,两人开始感觉到室内明显的魔力波动。 强大纯净的魔力逐渐汇入魔法阵,给了整个法阵生命。精金描绘的线条上流动着墨绿色的光芒,斯莱特林阖上眼睛,身体逐渐被抬升到离地面约有一米左右的高度,魔力在各个宝石处聚集,汇成肉眼可见的银色光线融入他的身体,然后带着他自身的魔力再次回流到宝石中,如此不断的循环。远远地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银色光球笼罩着他的全身。 厄里斯念完了咒语,盘成一团,合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等待着。 它会在这里一直等到斯莱特林重新睁开眼睛,摸它的头。 此时,赫奇帕奇已经到了庄园。 有了西蒙指路,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很快就回到了大厅,四人正好在大厅会和。 “戈德里克,罗伊娜”,赫奇帕奇焦虑地问道,“萨拉査怎么样?” “一切正常”,拉文克劳语气肯定的回答。 “我想去看看”,赫奇帕奇说。 于是四个人再次返回实验室,赫奇帕奇也只能站了一会,就在西蒙的劝说下到一间书房坐着。 “赫尔加”,等西蒙和送茶的小精灵出了门,格兰芬多开口了,“我有一件事情告诉你”,他转向拉文克劳,“罗伊娜,请你确保赫尔加的身体。” 他一五一十地说出了所有的事,当然,他隐去了今晚发生的事。 赫奇帕奇并没有尖叫,也没有晕过去,虽然她的脸色白的可怕。 “我知道了”,她说,“戈德里克,我”,她想了想,接着说,“我察觉到一些异常,只是没这么想过,但是,你全都告诉了我,那么,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我想去苏格兰,那里的形势不好,有很多巫师需要帮助。”格兰芬多回答。 “那很好”,赫奇帕奇回答,“离开一段时间有好处,戈德里克,你能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吗?” “我保证”,格兰芬多回答。 第32章 月圆(3) 月圆之夜很快就来了,格兰芬多的双脚已经踏在苏格兰的土地上,斯莱特林仍旧平静地安睡着。 拉文克劳走进那间实验室,在蛇怪身边弯下腰摸摸它的头。 “天马上就黑了,厄里斯”,拉文克劳说,“你要小心。”蛇怪点点头。拉文克劳点头表示明白,放下手里的几样食物,示意它吃一点,厄里斯只是睁开眼睛,用一双银色的眼睛看了拉文克劳一眼,再次合上眼睛安静地等待着。 月亮越升越高,银色的光辉洒遍大地。冬夜里万籁俱寂,拉文克劳此时只听得见沙漏里细沙下落的簌簌声。西蒙不被准许进来,赫奇帕奇在她的劝说下先去休息了,毕竟她现在怀着孕不能劳累。拉文克劳攥紧手里的魔杖,虽然知道自己的咒语完全没用,她还是忍不住这样做。 银色的光球随着月亮地升高缓缓上移,最低点已经离地面有大约两米。拉文克劳深呼吸了几次,她知道最艰难的时候来了。很快,光球出现了一些异常,厄里斯抬起了头,发出一阵急促的嘶嘶声。原本十分规整的球形不断颤抖,有一两条光线已经偏离了原本的位置,鼓起数个尖角。拉文克劳迅速地找到应对的咒语交给厄里斯。随着蛇怪的咒语,那些光线逐渐平稳下来,然而还没等拉文克劳松一口气,几滴鲜血就落在了地面上。 血越落越多,原本只是滴落,等到拉文克劳走到光球边缘处查看的时候已经开始成股的向下流,溅了她一身。拉文克劳觉得一阵眩晕,这样的严重的出血情况,在她得到的记录里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她迎着那些不断流下的血抬头向上看,在那些辉煌的银色光线的缝隙里,她看到斯莱特林几乎完全染成红色的长发还在不断滴着血,他从肩到背的衣服都泛着可怕的红色,已经被完全浸透了,最初落下的几滴血,已经是那些衣服无法吸收而落下的。她疯狂地转过身,从一本书里翻出唯一接近的一条咒语,递给厄里斯。 那是一条应对出血的咒语,但是那上面写的是“少量失血和外伤”。她不清楚有没有用。 厄里斯念起那条咒语,第三遍的时候终于有了效果,血渐渐的减少最后停止了,拉文克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让赫奇帕奇先去休息实在是英明无比。 但是现在也还不能放松。 月亮升到了最高处。从宝石中流出的光线渐渐变成了墨绿色,大厅顶上的蜡烛都亮了起来,却依旧无法照亮这间屋子,那些墨绿色的魔力似乎把光线都吸收了。厄里斯缓慢的念出最后一个咒语,这个咒语将会一直持续到天亮。 那些魔力循环不断加快,一些宝石相继破裂,发出强烈的红光,球型的循环被一步步破坏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倒五芒星,斯莱特林躺在正中。拉文克劳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了,只能看着。很快那些魔力开始向斯莱特林体内汇集,但是斯莱特林自身的魔力循环会相应的反抗,两者疯狂的碰撞,狂暴的冲击着魔法阵,厄里斯紧紧的盘成一团,继续念着咒语。 拉文克劳躲过一波几乎实质化的魔力,看着地面上再次开始滴落的血双膝发软。她并不是没有见过死亡,只是她从没想过会看着自己的朋友在生死之境徘徊而自己却完全只能看着。她强迫自己站直,看着那要命的沙漏。 倒五芒星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那些魔力已经和斯莱特林自身的魔力循环相互融合,逐步融入他的魔力。 最终,天亮了。 厄里斯吐出最后一个音节时,拉文克劳看着渐渐消失的光线和斯莱特林缓缓落下的身体沿着墙坐在地上,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她拖起自己已经完全发软的腿,尽可能快的走到斯莱特林旁边查看他的情况。当发现他受的外伤已经止血时彻底地松了口气,给他灌下几瓶特制的补血剂和魔力稳定剂,在厄里斯的帮助下把他运到门口,叫来西蒙把斯莱特林送回卧室。 拉文克劳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的睡一觉。 赫尔加一夜未眠。 她是爱斯莱特林的,这一点她原本从未怀疑,但是那只是这几个月之前的的事情。 是的,她现在,正在质疑自己对斯莱特林的感情。 在和斯莱特林结婚之后,她并没有得到妻子应有的待遇。实际上,那根本不能说是结婚仪式。她曾经在舞会上见过十六岁的萨拉査·斯莱特林三四次,他们还跳过舞。虽说只是方阵舞交换舞伴的时候凑巧碰到的。她就是那样一眼就看到了斯莱特林。仔细想想,当时应该所有人都是那么觉得,那天斯莱特林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绸长袍,领口配以蓝宝石饰针,他就是那样冷淡的带着一抹假笑走了宴会厅,好像这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和他四目相对之时她连着跳错十几步,完全踩坏了斯莱特林的鞋。他们就那样认识,那时候他是个温柔的人。 她常常想起那一天。她正在家里的草药园栽培月见草,就听到一阵混乱的吵闹声从房子里传来。然后就稀里糊涂的跟着一群人进了斯莱特林庄园。 她见到了他的父亲,看得出斯莱特林的容貌和他有几分相似。紧接着,斯莱特林开门走进来,仪态优雅的单膝跪下向她求婚。她那一瞬间只知道恍惚回答一声“我愿意”,也只记得他当时手中那枚小小的银戒指。 现在清醒地想,斯莱特林怎么会爱上自己! 他们立下不可破盟约的同时,她记得塔罗斯·斯莱特林唇边的那一抹怪笑。 那是嘲弄,是轻蔑。 然后他就被欧仁妮·斯莱特林带了下去,她也回到自己的家里。直到圣骑士攻打斯莱特林城堡失败,她才再次见到斯莱特林。 后来她又认识了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几个月四个人之后就成了好朋友。 真是不可思议,她想着。 她现在可以想起的事情里,所有的事情终于明了。 “他选了你”,格兰芬多昨晚的话又再次回响。 赫奇帕奇合上眼睛,格兰芬多其实错了。她想到,斯莱特林从没有选过我,他选的只是家庭而已。 不过,她在心里带着一点庆幸想,认识了这么多年,她知道斯莱特林会是个好父亲。她在心里淡淡的叹气,他们这样的纯血家族,这样的婚姻已经足以称为模范了。 这时,传来两下敲门声。 西蒙的声音响起,“夫人,阁下已经平安。请您放心。” 第33章 苏格兰(1) 第三天,傍晚。 萨拉査·斯莱特林缓缓睁开眼睛,觉得身体好多了。 这差不多是这半年来他觉得最舒服的一刻。现在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目前眼中所见正是自己那张四柱床的帐顶,穿着那件暗紫色的天鹅绒睡袍,身下是缎子那种柔滑的触感,温暖舒适的感觉让他醒来的那一刻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个微笑。 然后他听见一个熟悉的男声,“夫人,阁下醒来了。” 他转过头,果然看见赫奇帕奇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旁边站着他的贴身男仆西蒙。他有一瞬间地恍神,几乎觉得坐在椅子上的还是有一双海蓝色眼睛的格兰芬多。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对着赫奇帕奇笑了笑,说,“你还好吗?” “我还好,你不用担心”,赫奇帕奇带着一种沉静的微笑回答。语气中虽有喜悦,却明显已经不是当初那种天真到痴迷的程度。他微微的愣了一下,然后在心里暗笑自己真是糊涂了,明明那几个月里赫奇帕奇的变化自己是比谁都看得清楚的。 他支起上半身靠在床头,接过西蒙递上来的温水喝了几口,示意西蒙离开。“厄里斯前几天魔力消耗过度现在还在休息,我会通知她。”西蒙恭敬的说完这句话,行礼后转身离开。 “赫尔加,格兰芬多都告诉你了?” “是的,他说得很详细。”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还是赫奇帕奇开口发问,“萨拉査,当年,你的父亲为什么非要你娶我?我是指,我不是蛇语者,你作为继承人,不应该和赫奇帕奇家联姻。” “因为他不想让我继承斯莱特林家族,赫尔加。” 赫奇帕奇皱起眉毛,想了一会,斯莱特林静静地等着她。 “也就是说,他想要让你的孩子失去继承权?” “对。”斯莱特林微笑。 “那现在,这个孩子?”赫奇帕奇有些不安的抚上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 “不会有事”,斯莱特林说,“已经解决了。”没有继承权的孩子一般都会失去家族内各种契约和魔法阵的承认,想要健康长大往往十分困难。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萨拉査”,赫奇帕奇顿了一下,开口,“赫奇帕奇毕竟是已经有三百年的世家,我现在有点明白你的想法了。戈德里克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但是以后,你明白我的想法。” “我会的,我承诺。”斯莱特林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 三下敲门声打断了他们快要进行不下去的对话。 进来的是拉文克劳。 “萨拉査”,拉文克劳穿着一件家常的黄色碎花长裙快步走进来,“好点了?”她在床脚站定,发出一串各式各样的诊断咒语。过了一会她满意的收回魔杖,说,“还有点低烧,不过没什么大问题。” “赫尔加的身体呢?”斯莱特林把喝光的水杯放回床头,问道。 “恩,我们要商量一下这件事”,拉文克劳回答。 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同时把目光转向拉文克劳。 拉文克劳叹了口气,变出一把椅子坐下,“其实不是赫尔加身体的问题,是你们的血统冲突。”她颇有些无可奈何的看了两人一眼,“萨拉査的羽蛇血统太浓,偏向,更准确的说觉醒之后已经完全是黑暗属性,赫尔加,你的祖上有和光明精灵联姻的记录,所以赫尔加还是会比普通巫师更偏向光明属性。所以现在赫尔加感觉到的异常,简而言之,是你们血统的冲突。” “但是,前几个月并没有反应,也就是月圆之后才觉得很奇怪。”赫奇帕奇担忧的睁大眼睛,问道。 “因为萨拉査的血统觉醒。孩子在母体中不仅仅和母亲有魔力交流,和父亲之间也存在以血缘为纽带的的魔力交流,萨拉査血统觉醒之前,虽然会有些冲突,但是不会像现在那么针锋相对。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在月圆之后给赫尔加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但是牵涉到血统觉醒,恐怕只有等你醒了才能商量。” “这种情况,恐怕家族也不会有什么能用的资料,毕竟之前的联姻都是同蛇语家族。”斯莱特林焦虑的皱眉,刚刚心里那一点点闲适已经无影无踪。 “我现在只能试试稳定赫尔加的魔力循环,但是,你们都明白这不是治本的办法。”拉文克劳看看他们,接着说,“萨拉査,你现在的魔力比较稳定,会有增长但是魔力暴动的可能性很低,咒语和魔药已经都可以用了,现在我就希望你蜕皮的时候不会太痛苦。” “蜕皮?”斯莱特林明显被这个名词吓了一跳,“我不会蜕什么皮,罗伊娜,厄里斯才蜕皮。” “哦,我知道,是褪鳞”,拉文克劳站起来向门口走去,“你月圆的时候把我吓得够呛,我总要找回来。” 随着她的离开,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萨拉査,孩子不能出事”。赫奇帕奇慌乱的看向他。 “会有办法的,别太担心,你现在可不能紧张”。斯莱特林抱住她的肩,自己的脸上也是化不开的焦虑。 这时,厄里斯从房门左侧一个给她准备的圆形小门里钻了进来,被斯莱特林一眼看到,十分欢快的向床上游来。斯莱特林不得不松开赫奇帕奇伸手抱住她冰凉的脖子。 (“主人已经都好了吗?”)这条蛇吐着信子,在床上滚了滚。视觉效果十分恐怖,其实是撒娇。赫奇帕奇适应不了的偏过头,看着那条几乎和她脖子一样粗的大蛇亲热又可怕的用蛇信子在她丈夫苍白到过分的手背上舔着。 (“没什么大问题了,厄里斯。”) 赫奇帕奇听不懂他们的对话。是啊,她自嘲的看着斯莱特林和那条蛇之间的互动,他怎么会爱我。 蛇语才是他的母语吧,自己对于他,不对,其实所有人对于他,都像是外国人一样陌生。 她强行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对斯莱特林平静地笑笑,说,“我先走了。” (“赫尔加”),斯莱特林顿了一下,说,“抱歉,我吃过饭就去查血统冲突的事情。” 赫奇帕奇意识到斯莱特林刚刚可能是用蛇语叫了自己,心里不自觉的再次印证了自己的想法,于是她回答“好的”之后就平淡的离开了房间。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给自己换了个名字,现在他叫里克·格兰,一个从英格兰来的流浪巫师,在苏格兰这片已经被猎巫骑士席卷的土地上流浪巫师多如牛毛。揉乱头发,弄脏脸,驼着背,再换下那身整洁的长袍,套上粗布上衣,他甚至都不用换下自己那双小羊皮靴子就已经被猎巫骑士完全当成了路人。 现在他为苏格兰巫师警戒机构效力,总的来说就是观察那些圣骑士的动向,有动静的时候就报告给上头,他的上司是一个圆脸,褐色头发,长着乱蓬蓬的连鬓胡子,又高又壮的男人,名叫肯·韦斯莱。据他说,前几个月斯莱特林公爵为了更好地保卫巫师撤换了大批人员,“才让你这样的流浪汉有了好活儿!” 他前几天喷着浓重的苏格兰威士忌味道,在酒馆里雇下了戈德里克,丢给他两个加隆,一个印着新国王头像的三英镑,还给他弄了间房子住。 于是里克·格兰就这样出现了。相应的,霍格沃兹失去了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消息。 第34章 苏格兰(2) 斯莱特林好转的的消息迅速传出,魔法部里又是一阵波澜暗涌,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不约而同的把麻烦的事务交还给斯莱特林,拉文克劳推得更是干净,她要专心研究那个孩子的事情。由于刚刚进行的人事变动,加上这几个月多多少少有些积压文件,斯莱特林一时忙得也无暇去想格兰芬多的离去。毕竟是他推开了格兰芬多,自己也没什么可以抱怨的。霍格沃兹一时间似乎回到了原本的平静祥和,然而这种平静仅仅维持了九天就被无情的打破了。 赫奇帕奇流产了。表面看起来是赫奇帕奇的魔力暴动造成的,究根追底,还是血统造成的魔力冲突杀死了胎儿,连带着引起赫奇帕奇的魔力暴动。流产之后赫奇帕奇得了肺炎,发着烧躺在床上,斯莱特林看起来一切还好,只是脸色阴沉,现在连拉文克劳都想躲着他走。 下午茶时间,斯莱特林留在自己办公室。 他停下手头的工作,叫来西蒙端上红茶,抱着厄里斯坐在办公室左侧的长沙发上。西蒙鞠躬退下之后,斯莱特林舀起一匙冻酸奶伸到厄里斯脑袋边,看着那条蛇得意的扭扭脖子一口吞掉,银勺子由于粘上了蛇怪口中的唾液整个变成乌青色,斯莱特林不以为意地再舀一匙递过去,就这样慢悠悠的让它吃完一盘冻酸奶。斯莱特林看着厄里斯舒服的打着滚,心情也似乎好了一些。 (“厄里斯,我很想要那个孩子。”)斯莱特林摸着厄里斯的头,松开领结靠在沙发上。 厄里斯不安的停下来摆摆尾巴,(“不要伤心啊,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蛇怪小心的靠近斯莱特林,缠上他的胳膊,用脑袋蹭蹭他的脖子,想要安抚他的情绪。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赫尔加就不会有我的孩子了。”)斯莱特林伸手捏住厄里斯的尾巴,用指甲挠着,(“很难解决。”) (“找别的女人生也不行,赫奇帕奇也不行,这可怎么办。”)厄里斯继续在他脖子上蹭着。 (“跟血统比起来,我还不如研究一下怎么打破不可破盟约。”)斯莱特林自嘲的一笑,说,(“厄里斯,你也想多一个人聊天吧。如果是我有一个孩子,我一定会是个很好的爸爸。”) (“如果是主人的孩子,厄里斯一定可以信任他的。那些蛇语家族太讨厌了。”)厄里斯从他的脖子后面绕过,把脑袋放在他的另一边肩膀上。 (“知道赫尔加怀孕的时候我是真的很高兴”),斯莱特林挪了挪脖子,枕在厄里斯背上,接着说,(“会有一个小孩子,身上流着我的血,会叫我爸爸。如果是个男孩,春天我可以一起带他去骑马,如果是个女孩,她就是我的小公主。厄里斯,这样不好吗?”) 厄里斯担忧的看了他一眼,人人畏惧的杏黄色瞳仁此时带着温暖的安抚意味。 (“我觉得很难受,厄里斯。”)斯莱特林仰起头把后脑放在沙发靠背上,(“戈德里克离开了,我逼他离开的,我觉得很难受。”)斯莱特林重复了一遍,疲惫的合上眼睛。 厄里斯蹭着他的脖子,回答,(“会有办法的,只要是主人,就会有办法的。”)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在一片树林里转悠了一个上午,回到他住的地方吃午饭。他借住的那间房子属于韦斯莱的一个远亲,一个死了丈夫独自养着一子一女的五十多岁矮胖妇人,韦斯莱让格兰芬多称她为道格拉斯太太。两个孩子大点的二十岁,是哥哥,叫巴克,妹妹十七岁,叫琳达,都在店里帮忙。 道格拉斯太太经营一家小饭馆,自己当厨师,味道一般,胜在量足料鲜,价钱合算,几乎所有附近的流浪巫师都会到她这里来。格兰芬多借住的房子隔壁还有一间空屋,是一个前几天才搬走的和他一样的流浪巫师空出来的,听说最近就要来新房客。 格兰芬多慢慢走回饭馆。那是一幢十分陈旧但是明显精心翻修过的两层小楼,一层用作饭馆,二楼目前只有格兰芬多和道格拉斯太太两个人住。据道格拉斯太太说,天气暖和的时候台阶前会开满漂亮的红蔷薇和雏菊,有时候还会冒出两株欧石南。 “里克,今天吃什么?”道格拉斯太太给一个穿着灰袍子的顾客端上一盘面包,看着站在门口的格兰芬多问道。“还是那样子,道格拉斯太太”。格兰芬多大声回答,走进店门,和他最近认识的几个巫师打招呼,对道格拉斯太太的两个孩子挥挥手。坐下不久道格拉斯太太就端上一份热腾腾的猪排,还有黑面包和大杯的咖啡。格兰芬多和她随便说了几句话就开始吃饭,顺道听着那几个闲人聊起英格兰的消息。 “知道了吗,最近的事!”其中一个最瘦的高个子,穿着一件褐色短上衣,大喊了一声,环市店里几个正在吃饭的流浪巫师一周,这才神气活现地说,“斯莱特林公爵夫人流产了!”他的话激起一片嗡嗡的讨论声。 “不会吧,公爵都有二十五了,这下又没孩子了。”他旁边的一个矮一点的男人接了一句。 “怎么好好的就流产了,不是都五六个月了。” “听说是,魔力暴动,赫奇帕奇家的姑娘果然不行,还是配不上斯莱特林家的家主,连孩子都流了。” “这不好了,公爵要是没有继承人,这可就要乱套了,”坐在门口的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姑娘声音很亮的发了一句感叹。 她的声音像一把刀似的截断了那些人的闲言碎语。几个人愣了一下。 “哪就那么背,公爵阁下还年轻,二十多岁,不会有什么乱子。” “对,再说,公爵出生的时候他父亲也有小三十了,你怕什么。” 格兰芬多早在那个瘦高个喊起来的时候就停住了刀叉,他知道斯莱特林很喜欢小孩子,赫奇帕奇也是。那些嘈杂的声音像是在他耳边浮动着,他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他想回去看看。 “里克,你还没吃完呢!”道格拉斯太太喊了他一声。 格兰芬多回过神来。 斯莱特林不想见他吧。他想起自己离开那天,斯莱特林说过的话。他对道格拉斯太太大声笑笑,说,“我去厕所!”,去厕所转了一圈,重新回去吃完了饭,继续去干活。 第35章 苏格兰(3) 在一片不安的动乱,巫师和麻瓜一如既往的纷争中,这个寒冷而漫长的冬天终于离开了英伦三岛,肆虐的暴风雪还留在记忆里,春天已经来了。 赫奇帕奇的肺炎在气温回暖的春天痊愈,一切重新回到了轨道。 格兰芬多依旧不见踪影,拉文克劳开始备嫁,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在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死去时候之后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日益密切,时间就这样匆忙地潦草地一路走到了六月。 “罗伊娜,明天你就结婚了,这可真快。”赫奇帕奇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口气,为拉文克劳收拾明天要穿的婚纱。 拉文克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今天我还真有点紧张”,她小心的从头发上解下两枚珍珠发针,放在梳妆台上。 “哦,别担心”,赫奇帕奇走过去抱抱她,“就是穿上这条裙子,出去走一圈”。 “女士们”,斯莱特林敲了敲门。 “进来,进来”,拉文克劳不耐烦的摆摆手。 斯莱特林带来了明天要用的珠宝。 “就是这些”,他把一个白色的首饰盒放在拉文克劳的梳妆台上,“头纱应该是和礼服一起送过来了。” 拉文克劳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是几样珍珠首饰。 “又是珍珠”,拉文克劳不满地说,“我喜欢蓝宝石,可这全是珍珠。” “你可以自己买蓝宝石首饰,反正都不贵”,斯莱特林看了一眼她的婚纱,打算离开。 “什么叫都不贵!”拉文克劳被他事不关己的口气惹到,几天来的紧张不安变成火气冲口而出,“我可不像你那么有钱!”这时她突然想起那次自己在斯莱特林庄园见到的宝石,接着说,“萨拉査,我记得上次在你的庄园,你似乎有很多宝石。” “确实。”斯莱特林看着她微微挑眉。 “借给我。”拉文克劳想也不想的说。 “如果你的未婚夫不介意他的新娘婚礼上戴的首饰不是由他挑选的珍珠首饰,而是出自新娘的男性好友的私人珍藏,我不介意。” 第二天,汉密尔顿庄园 拉文克劳穿着白婚纱,戴着珍珠首饰一脸幸福微笑挽着丹·汉密尔顿的手臂。 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心情和你谈话”,赫奇帕奇布下几个防窃听咒,说。 斯莱特林对她优雅地笑笑,“我也是”。 “我们以后会是一对很好的夫妇”,赫奇帕奇接着说,“我们可以相处得很好,但是孩子的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问过罗伊娜”,斯莱特林远远地看了一眼拉文克劳,“如果你现在怀孕,应该可以正常的生下孩子。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先例,我后来查到一件,是海恩斯家的上一任家主,曾经和一个纯血精灵生下一个男孩,很健康正常的孩子。” “那个孩子不是十岁就死于魔力暴动?” “不是,他是被抹杀的。”斯莱特林漫不经心的对着走过来问好的小贵族笑笑,打发他去和别人聊天,这才接着说,“海恩斯家的继承人,也就是他哥哥,不希望海恩斯家有他那样的旁支。” “那为什么……” “因为变化得太突然,我的魔力属性突然转变,孩子受不了。” 赫奇帕奇松了一口气,暗淡的说,“我很想要那个孩子。” 斯莱特林搂住她,轻声说,“我也是。” “以后我不会干涉你,所有方面”,赫奇帕奇说,看着斯莱特林惊讶的表情,说,“我不会从你那里要的太多,萨拉査,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性格。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们可以像他们一样”,她指指那些此时挽着双臂貌合神离的贵族夫妻。 “我也一样,如果你有喜欢的男人,只要你尽到必需的义务,我会不知道。”斯莱特林收敛了表情回答。 过了一会,两人分开各自活动。斯莱特林和几个魔法部官员闲闲的谈论着下个月的小麦配额,赫奇帕奇和几个霍格沃兹的教授一起闲聊,还有一些迟到的客人不断走进来。 斯莱特林端起一杯香槟喝了一口,西蒙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施了一个防窃听咒,小声对他说,“阁下,格兰芬多先生刚刚到了,现在似乎是要走。” 斯莱特林放下手里的杯子,抬头果然看到一抹鲜亮熟悉的金色走近了侧门。他丢下那几个聊得正起劲的官员,跟在后面出去。 出了侧门,是一个主体为树篱迷宫的花园,人们都聚集在宴会厅,外面人很少。 “戈德里克”,斯莱特林叫住他。 格兰芬多停下步子,回头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回霍格沃兹?”斯莱特林走近他,问道。 “我不打算回去。”格兰芬多向后退了一步,冷冰冰的回答。 斯莱特林惊讶的看着他。几个月不见,格兰芬多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褐色棉布衣服,金色的头发剪得很短,整个人晒黑不少,仿佛又回到了他们流浪的时候。 “什么意思?”斯莱特林向前一步,发问。 “你结婚了,我不会留在那里碍事。”格兰芬多回答。 “但是现在那已经不重要了,赫尔加和我已经说开了,我们……” 格兰芬多打断了他的话,“赫尔加是你妻子,这是你说的,萨拉査。我不想和一个已婚男人纠缠不清”,格兰芬多接着说,“过去是我的错,实在是太冲动了。” “现在你是要讲道德了,戈德里克”,斯莱特林带着讽刺的冷笑看着他,“真有趣,你真是个圣人,格兰芬多。可惜我不讲究那么多,戈德里克,我就是想和你偷情。”他带着一种令人畏惧的怒气说道,“我就是个不忠的丈夫。”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住格兰芬多的胳膊,吻了他,然后如他所料的被紧紧抱住。 他冷笑着,抚摸格兰芬多的头发。 “萨拉査”,格兰芬多温暖的气息环绕在他耳边,“我不能回霍格沃兹。我不能那么做。”格兰芬多松开抱着他的手臂,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的心凉了。 第36章 道德(1) 拉文克劳和几个前来祝贺的女宾交谈了几句,抬头想要把赫奇帕奇叫过来,无意中看见斯莱特林追着格兰芬多离开的身影。她放下手里的的香槟,想要过去看看情况。 她刚刚走到那两人附近,斯莱特林就吻上了格兰芬多,两人紧紧拥抱,距离太远没法听见两人的对话。她惊讶的后退了一步,觉得自己应该离开,紧接着格兰芬多就那样迅速地离开了,她看得目瞪口呆不知应该作何反应。 斯莱特林向后退了一步,愣了片刻,迅速的转身准备离开,却和她正面相对。 “罗伊娜!”斯莱特林此刻几乎可以说是惊慌失措的表情让拉文克劳更加混乱。 “戈德里克,怎么了,你们……”拉文克劳语法混乱的发问。 “没什么”,斯莱特林勉强恢复了正常表情,说,“祝你新婚快乐,罗伊娜”,说完就要离开。 这时西蒙从侧门走了过来,万分惊讶的看着拉文克劳。“阁下”,他整理好了表情,说,“您该回去了,那几位大人在找您”。 “我先回去了”,斯莱特林从拉文克劳身边绕过。 “等一下”,拉文克劳截住了他的脚步。 “你们是”,拉文克劳看着斯莱特林已经重新戴好面具的脸,“我不管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况,我觉得你还是现在和他说明白的好,他应该现在还没出庄园大门。” 斯莱特林躲过她的视线,说,“我不想去。” 拉文克劳回过神,有些明白了。“赫尔加昨天告诉我今天她会和你好好谈谈,是有结果了吧?” “那是我的私事,罗伊娜。”斯莱特林不悦的皱眉。 “那你就去找戈德里克,现在去,马上去。”拉文克劳看着她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不想去”,斯莱特林坚持,他接着说,“如果你非要在这时候谈论这些无聊的事情,或许我应该提醒你女主人的义务,那些客人还不认识新娘呢。” “你或许会在以后为今天这些无聊的事情后悔,萨拉査,今天你还有选择。今天的宾客只有庄园正门可以出入,看戈德里克走得方向是去侧门,你到正门等他应该来得及。拿着这个就可以幻影移形,我刚刚得到的权限。”拉文克劳说完这句话,把一个带着汉密尔顿家徽的别针递给斯莱特林,转身回到宴会厅。 斯莱特林在原地愣了一会,向庄园正门幻影移形。西蒙只好向正门赶过去。 格兰芬多正如拉文克劳所料的,在侧门受阻之后走到了正门。斯莱特林正在那里等着他。 “戈德里克”,他走过去拦住他。门口几个迟到的宾客已经认出了他们,纷纷投以隐晦的视线。西蒙也到了,不动声色的站在斯莱特林背后。 “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关于霍格沃兹必须有个明确的决定”,斯莱特林皱着眉看了一眼那些人,稍稍提高音量。 他看着格兰芬多依旧不为所动的冷峻脸色,加了一句,“如果你能说服我,我就再也不会烦你。这可是一劳永逸的机会,戈德里克。” 所以现在他们坐在破釜酒吧二楼的小房间里,在重重防窃听咒的保护下相对无言。 “戈德里克”,斯莱特林最后还是先开口,“你为什么要离开?” “是你让我走的,萨拉査。”格兰芬多回答。 “当时,我觉得那么做比较好,戈德里克,现在……”斯莱特林斟酌着字句,然后被格兰芬多打断。 “现在也没什么不同,萨拉査”,格兰芬多接着说,“你和赫尔加还是夫妻,魔法界也依旧看不起同性的爱情。你当时的决定是对的。我已经明白了。” “但是,我和赫尔加,我们已经决定了,如果生个孩子,我们就可以公开分居了。再说现在魔法部已经不是问题,被发现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又怎么样!”格兰芬多提高声音,“你还是她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我不能这样对自己的朋友!” 斯莱特林低声说,“你是想说,我陷你于道德困境吗,戈德里克?”他的心里已经开始有准备接下来会听到什么。 “我不像你能够做出那样的事情还毫无愧疚,萨拉査”,格兰芬多回答,他沉默了一会,接着说,“对于你而言,或许婚姻不算什么。我记得你十五岁的时候就有很多情人,男女都有,你们贵族不讲究这些。但是对于我,你和她结婚了,那是很重要的。” “在你看来,我原来是这么下流的货色”,斯莱特林低下头努力掩饰声音中的颤抖,“可惜你也不怎么光明正大,戈德里克,你以后或许可以找个女人睡一觉”,他恶毒地说出一句羞辱自己的话,“比较一下和跟我有什么不同。” 格兰芬多惊讶的看着他,被他前所未有的言辞吓到了。他僵硬的看着一直低着头的斯莱特林,说,“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这实在……”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在乎。贵族阶层通奸偷情乱的很”,斯莱特林打断了他的话,“你确实应该走,这种污秽的事情不适合你。你可是个圣人,戈德里克。” 格兰芬多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的看了他一会,转身离开了房间。 西蒙看着格兰芬多离开的背影,拉住还没关上的门走进房间。 斯莱特林依旧坐在那里,西蒙看到滴落在桌面上不断增加的水迹。 “西蒙,他走了吧。”斯莱特林声音沙哑的问道。 “是,阁下。”西蒙恭敬地回答。 “他得到了一切”,斯莱特林轻声说,“西蒙,我把所有我看重的东西,我的心,放在银盘上送给他了,他却觉得我送去的是毒药。” “原句是,我把我的心托在银盘上送给他,那人却将之一脚踩入粪土。这是麻瓜写出的东西。”西蒙回答,“您是巫师的王,阁下。” “这一点,你有疑问吗?”斯莱特林冷漠的抬起头看向他,“西蒙,你并不是你认为的那么聪明。” 第37章 道德(2) 格兰芬多再也没有出现过,无论是霍格沃兹还是魔法部,没有人在见过他。夏天很快就结束了,秋天也一样的来去匆匆,当雪花再次飘落的时候,拉文克劳怀孕了,越过了冬天之后拉赫奇帕奇也一样有了孩子。这两位女士心安理得的丢下了大部分事务,斯莱特林不得不提拔了九家纯血贵族进入霍格沃兹做文职工作,五朔节的时候他召开了第一届校董会议,正式把那几个纯血家族列入霍格沃兹校董,以解救自己几乎被压垮的书桌。和原本的四大创始人家族算在一起,一共有十三家校董。 这自然又引起了蛇语家族的不满,但是在斯莱特林的威势之下没有人敢明说什么,只是私下的流言诽谤并不会少。由于赫奇帕奇曾经流过一次产,原因还是听起来很不可逆转的血统排斥,关于她的谣言甚嚣尘上,最后竟然有流言说她的孩子并非是斯莱特林的血脉。不过这些说法在斯莱特林下狠手灭了海恩斯家族之后消散如风。 “萨拉査”,拉文克劳窝在沙发上很是悠闲的喝着茶,看着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学院的副院长商量着期末考试,“这红茶不错”。 “西蒙,给她添满茶”,斯莱特林头也不抬的吩咐下去,继续在试题上删删减减,“这个太难了,那些精力过剩的蠢狮子会全部写错,他们可不像你的学生一样,起码还是在学习,就这样,难度控制好,别让所有人都得T”,他对那个不断抱怨的副院长下了最后通牒,用一记瞪视把他从自己的办公室赶出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 “罗伊娜,你能不能别在我的办公室里喝茶”,斯莱特林有些无奈的揉着手指,合上眼睛养神,示意西蒙为他倒上一杯茶。。临近期末各种事情一起压过来,妖精又好死不死地叛乱了,他现在恨不得能把自己变成两个人。这时又传来了敲门声。 “院长”,进来的是斯莱特林的学院首席小布莱克先生,他有些惊慌的说,“今天的飞行课,格兰芬多学院的那些人,他们……” 斯莱特林睁开眼睛冷淡的瞥了他一眼,让他平静下来之后,开口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离开的时候,正在打。” 斯莱特林不无遗憾地看了一眼自己那杯还没动过的红茶,起身离开。 当他走到格兰芬多塔前面的那片空地时,他已经完全能了解实情的大致脉络了。 很明显,又是一次格兰芬多的麻种和斯莱特林的纯血之间的常规冲突。他看着那个兴高采烈的大喊大叫带着一群新生飞到差不多三十英尺高,穿着格兰芬多金红色制服的七年级金发男孩就觉得一阵青筋乱跳,干脆利落的丢出一个咒语让他先做了二十五英尺的自由落体然后再减速落在地上。 “理查德·波特先生”,斯莱特林看着其他学生安静下来纷纷降落,用魔咒把那个在草丛里装死的学生浮起来,接着说,“这是一年级的飞行课,七年级的学生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教授,我只是来教他们”,理查德·波特睁开眼,活蹦乱跳地拍着自己的袍子回答。 “带着他们飞三十英尺去探寻天空的奥秘?还是向他们证明麻瓜的上帝头上没有光圈?”斯莱特林给了他一个封喉锁舌,冷冰冰的下了结论,“自以为是的巨怪,劳动服务四周,这个星期开始去找管理员,禁闭三周,每周四周五晚上七点到九点在我的办公室,检讨一英尺。格兰芬多扣二十分,因为扰乱课堂秩序,妨碍教学,波特先生再扣三十分,因为不尊敬教授”,他对飞行课教授微微点头示意,“再见,汉密尔顿先生。下次就直接处置,霍格沃兹的教授都有权利扣分,禁闭和劳动服务到我这里报一声就行。” 第二天,周四 “教授”,理查德·波特对着正在批文件的斯莱特林鞠躬问好。 “今天我的魔药课留了论文,你写了吗?”斯莱特林手上不停的发问。 “还没有,教授”。 “那边有桌子,去写”。斯莱特林指指办公室右侧的茶桌,直接把它变形成写字台。 “教授”,波特还想说什么,斯莱特林给他叫来一个小精灵然后示意他闭嘴。波特只能从小精灵那里要来纸笔,对着桌面搜索枯肠。他根本就不会写这篇论文,现在又连一本可以抄的书都没有,当着斯莱特林教授的面,他也不敢做什么,只好无可奈何的发起呆。过了一会,他逐渐把视线放在这房间里唯二的活人——斯莱特林教授身上。 斯莱特林早已把波特忘到了九霄云外,正内心咬牙切齿地解决那一堆文件,过了一会他习惯性的解开最上面的领扣,叫了一杯水,把束起的头发解开披在左肩上,用左手撑着额头。 此时波特正从入学起到现在,他还从来没有和一位教授呆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斯莱特林的动作使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忽略了,更加放心大胆地盯着他观察起来。斯莱特林微微低着头的姿势使他看见了斯莱特林后颈处的鳞片,盯了很久之后他突然意识到,斯莱特林教授是他见过最美的人了。和学校里那些女生的漂亮不同,他的是一种令人不能逼视的光彩。 他正在为自己的发现震惊,听到斯莱特林一如既往冷淡的声音,“差不多九点了吧,波特先生,”斯莱特林转过脸,面无表情的凝视他,“论文写不出来看我也没用,下周二上课之前必须交。” 波特迅速地起身告别离开,庆幸斯莱特林没意识到自己的注视到底是为了什么。 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也就是说,暑假终于来了。斯莱特林放下霍格沃兹的事情,离开学校去往威尔士最北边的荒原,这次妖精叛乱的主要战场。 “这次的叛乱规模并不大,但是却还没结束”,斯莱特林不满的说着,环视屋子里所有人,大部分来自前线的小头目脸上露出有话要说的表情,剩下的那些则一脸麻木。 “我需要知道原因,如果你们不说出来,我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斯莱特林扬起一边的眉毛,据他所知,几个有军权的官员插手指挥是这些人无法打赢妖精的主要原因。 “公爵阁下!我们已经很努力了”,过了一会,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站了起来,“那些老爷们指手画脚,我们没办法做事!”他的话像是打开了水闸,霎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他看了看那些人,说,“我推荐一个人来指挥,他有这个才能,我们都相信他。”他顿了顿,大声说,“我推荐里克·格兰,我是肯·韦斯莱,有同意的就站起来!” 斯莱特林看着那些人纷纷站起来,嘴角勾起一丝温文的假笑,说,“既然大家都这么相信他,那么”,他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我也同意”。 他放任那些粗豪的汉子庆贺了一会,这才提高声音,说,“好了,大家先都坐下,商量一下具体的事情。” 那些人跟着他坐下,等着他开口。 “大家都是在这里浴血奋战的勇士,指挥你们的人当然应该是你们相信的人”,他说,“韦斯莱先生是从苏格兰调动过来的,那么这位里克·格兰先生,现在在场吗?” 韦斯莱的脸上浮起一丝窘迫,“他不在”,他解释道,“他今天没有来。阁下,他不是有心的”,韦斯莱已经有些举止失措,“我们两个轮着负责,我来了他就得留在那里,不能不留人负责。” “原来是这样,那他什么时候来见我?”斯莱特林十分通情达理的笑笑,有效的安抚了那些人的情绪,问道。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韦斯莱回答,“我这就去把他换过来”。 韦斯莱离开之后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走廊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事隔两年之后,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又一次出现在萨拉査·斯莱特林面前,鞠躬行礼之后用他曾经温柔地叫过“萨拉査”的嗓音,平淡冷漠地自我介绍,“公爵阁下,我是里克·格兰”。 第38章 道德(3) 半个月后 妖精的叛乱已经被完全镇压,巫师伤亡不大,妖精几乎全灭,他们在市场上的种种特权被一并取消。随着斯莱特林来到威尔士的随行官员已经在收拾行李,回家的日子近在眼前。只是那位立下大功的里克·格兰拒绝了升职,打算回到苏格兰的想法有些让他们不解。 对于斯莱特林而言,这次出行在平常的视角而言是完全的成功。现在威尔士在他手里握得更紧了,有几个今年刚从霍格沃兹毕业的学生,包括那个让他头疼了七年的理查德·精力过剩·波特也参加了这次小型战争,都在傲罗里找到了不错的职位。 如果没有这个人出现就好了,他放下手里的酒杯,淡笑着把目光从格兰芬多后脑上移开。斯莱特林继续应付着那明显几个高兴过头的高级傲罗,他很想现在就离开这热闹的庆功宴,因为格兰芬多的大笑刺得他头疼。已经有两年多没见了,斯莱特林每次注视他,都无法停止自己想起那次在黑湖边的事情,还有最后在拉文克劳的婚礼上格兰芬多让他不能理解的离开。格兰芬多现在变得十分陌生,他剪短了头发,甚至还给他以前的学生施了混淆咒,就是为了变成“里克·格兰”。 继续留了大约一刻钟,斯莱特林离开了宴会,他还没走出两步,就听见有人在叫他。 “教授,斯莱特林教授!”理查德·波特向他跑过来。 “波特先生,你已经毕业了,现在的场合,或许你可以换个称呼。”斯莱特林压下心中的不耐,停下脚步。 “我,有点事情想告诉您”。波特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我现在要回去了,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你不如问问你的上司”。斯莱特林给他一点建议,打算离开。 “教授,是私人的事情,很重要的事情”,波特有些畏缩,但还是把话说完了。 “好吧”,斯莱特林盯着他看了一会,说,“过一个小时到我的帐篷去”。 半个小时后 斯莱特林洗完了澡,穿上浴袍让西蒙把他的头发烘干,坐在床上翻捡西蒙为他挑的宝石配饰和几样回去之后要送给那两位女士的礼物。一个镶猫眼石的银耳环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耳环做得十分精巧,用银丝编成一条盘绕的蛇,蛇口中含着一枚金绿猫眼石,在蛇头和尾巴上各有一个搭扣。 “这个是给我的?”斯莱特林觉得有些好笑,“我戴耳环?” “这是妖精的族长敬献给您的一些珠宝中的一件,似乎妖精不太清楚这些,阁下。”西蒙回答。 “只有一个?”斯莱特林翻了翻盒子。 “是的,只有一个,是不成对的。”西蒙回答。 “给我戴上试试,看起来不错。”斯莱特林又看了一会,把耳环递给西蒙。 “阁下,这要在耳朵上穿两个孔,您真要这么做?”西蒙有些惊讶。 “用魔药。又不会痛,我就是有点好奇,戴在左边吧”。 西蒙不赞同的抿着嘴唇,回身拿来了要用的几瓶魔药,小心的把斯莱特林已经干透的长发搭在右肩上,仔细地完成了这项工作。还不错,他端详着镜子里自己的左耳,那耳环并不是为了女性设计,看起来并不是那么不可接受。 这时西蒙提醒他,“波特先生到了,阁下,您还是快换衣服吧,或者就穿件晨衣。” 斯莱特林想了想,他确实不想在入睡之前再穿一遍礼服,因此他很快同意了西蒙的意见。 波特走了进来。 “教授”,他似乎十分激动,“我,有件事情一定要说,我……” 斯莱特林冷冰冰的注视着他,波特完全说不出话了。斯莱特林不耐烦的把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顺手把头发按自己一向的习惯披在了左肩上,然后转头让西蒙给他倒杯水。 紧接着他就为这个动作后悔了,他的一缕头发和耳环缠在了一起,魔药的麻醉效果还没过去,但是他明显的感觉到随着自己转头的动作耳垂传来一阵明显的湿润。 显然正要放弃告辞的波特也发现了,因为斯莱特林左耳边的头发上已经出现了一线红色。他和西蒙一起凑上来,两个人都想把他的头发解开,又都无从下手。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看着斯莱特林走出会场,灌下一大杯酒,他正准备回到宴会热闹的气氛中,却看见理查德·波特跟着斯莱特林也出了会场,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把理查德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他们的对话也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格兰芬多现在不知道该做什么。他看明白了波特的想法,但是明显的斯莱特林是绝无此意。两年来他不断思念着斯莱特林,但是又只能阻止自己那些无边的念头。斯莱特林已经结婚了,赫奇帕奇已经怀上了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他不断告诫着自己。他常常想起自己刚刚明白了自己心意的那段日子,自己当时对斯莱特林那种纠缠,还有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的隔阂,他不断为此羞愧,然而他当时却不能阻止自己那么做。去年春天赫奇帕奇再次怀孕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有一种得到宽恕的解脱感,然而又有一种更浓烈的失落。 离开霍格沃兹的选择是正确的,他对自己说。可是他必须承认,当他明了波特的想法时,一种要命的恼怒袭上心头。 此时他已经来到了斯莱特林的帐篷里,看着那三个人。 斯莱特林感觉到魔药的效力开始退去,耳垂上传来一阵跳动的疼痛,“波特先生,你还是先回去,看来今天我有意想不到的访客。”理查德·波特看了看那个面色不善,瞪着自己的矮胖男人(在他中了混淆咒的眼里),犹豫了一下,紧接着就被那男人拉着后领丢出了门。 “阁下,还是把这些头发剪掉吧”,西蒙捏着那枚耳环免得它的重量把伤口扯得更大。 “不,别剪!”格兰芬多抢在斯莱特林同意之前开口,凑过去开始解那些头发。 斯莱特林想要出声反对,可惜格兰芬多已经开始动手,耳垂上一阵疼痛让他没法说话。过了很久,格兰芬多终于解开了那些头发,松开搭扣取下了那枚耳环。 气氛缓了下来。西蒙忙着给斯莱特林处理伤口,格兰芬多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过于亲密,拿着耳环尴尬的站了一会,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 等到伤口在魔药的治疗下逐渐愈合,斯莱特林示意西蒙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戈德里克,你今天来干什么?”斯莱特林为自己倒了一杯茶,问道。 “我,我来和你告别。”格兰芬多理不清自己刚才的怒气从何而来,只好编了一个理由。 “说谎可不是美德,圣人格兰芬多”,斯莱特林为他倒了一杯茶,冷笑着递过去。 格兰芬多接过杯子,涨红脸不知道说什么,他突然的想起了理查德·波特,于是自以为高明的回答,“和学生不清不楚,也不是教授该做的事。” 斯莱特林一愣,联系了一下理查德·波特的奇怪言行,顿时气得脸色发青。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斯莱特林站起来把手里的茶泼在他脸上,大声吼道,“滚出去!” 格兰芬多话出口就后悔了,他站起来试图挽回事态,“萨拉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萨拉査……”他拉住斯莱特林的胳膊,被后者用力甩开。 斯莱特林做了几次深呼吸,平静的说,“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从我的帐篷里出去。” 格兰芬多再次抓住他的胳膊,“萨拉査,对不起,不是那样的,你没有,我错了……”,斯莱特林动作猛烈地挣开他的手,第三次被格兰芬多重新拉住。他恼怒的伸手打算推开他,格兰芬多却猛地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抱在怀里,斯莱特林愣住了。格兰芬多死死的抱着他,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愉悦。然而他又迅速的清醒过来,推开了怀里的人转身想要离开。 “这算什么!”斯莱特林在他背后大声喊了一句。 格兰芬多停下脚步。 “你到底要干什么!”斯莱特林的声音低了下来,格兰芬多听得出里面带着哽咽。 他慌乱自责的转过身,“萨拉査”,他看到斯莱特林正站在原地注视着他,一行泪珠沿着他苍白的脸颊向下流淌,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如同珠宝。斯莱特林的眼睛闪烁着更胜珠宝的光芒,他看得出其中的痛苦。 都是我的错!他在心里自责。如果不是自己当时非要招惹他,他想到,那么他一定会和赫奇帕奇过得很好。 他走回去,想要为他擦掉眼泪。斯莱特林闭上眼睛,说,“告诉我,戈德里克,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39章 平静(1) 格兰芬多抬起的手只能再次放下,无言的看着那些泪珠渐次滚落最后摔碎在他的衣襟上。他无法为自己说什么,他能和圣骑士拼命,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那就离开我的帐篷,格兰芬多”,斯莱特林转身走到他的床前,说,“我要休息了,格兰先生”,他掀开床帐,脱掉晨衣上床睡觉。 格兰芬多急切地向前走了几步,边走边说,“萨拉査,对不起,我,原谅我……”他坐在床边,试图掀开床帐。实际上他成功地撩起了外面那层墨绿缎子镶边的黑色天鹅绒帐幔,当他想要揭开里面那层半透明的白色提花纱帘时,斯莱特林从毯子下面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攥住那层白纱,把它原本松散堆在床边上的部分压在床单上。 “如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先告诉我,你是谁,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还是里克·格兰?”斯莱特林并不看他,语调平静地问。 “萨拉査,我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那只是个化名。”格兰芬多回答。 “你有什么要说的,格兰芬多?” “萨拉査”,格兰芬多把手里的帐幔系在床柱上,叫着斯莱特林的名字,那些纱帘干扰了他的视线,他现在只能朦胧地看出斯莱特林大致的姿势,他顿了顿,接着说,“我今天,我不应该那样说,我错了”,他伸手搭在斯莱特林握着纱帘的左手上,斯莱特林想要把手收回去,却被格兰芬多紧紧握住。 “萨拉査,我希望你能和,赫尔加,在一起”,他说着,斯莱特林安静的什么也没说,于是他接着说,“对于以前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不应该那样缠着你,还利用赫尔加,让你和赫尔加闹成现在这样,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会回霍格沃兹。如果有可能,我,我希望,”,他低下头,强压下心里不断翻滚的思念,看着那只隔着一层白纱被他握住的手,“不,我请求你,原谅我。” “你是这样想的?”过了一会,他听见斯莱特林问道。 一阵衣物的细碎摩擦声传来,他抬头看见斯莱特林侧过身坐了起来,隔着那层帘子看着他。 “你不是这样想的”,斯莱特林从他的手里抽回手,撩开那层纱帘,注视着他的眼睛,冷酷地说,“你难道敢说,你从来没有想起我?戈德里克,你能对对自然之神起誓,过去现在从来不爱我?”他用右手抚摸着格兰芬多的脸颊,语气转柔,接着说,“你为什么非要那么说,戈德里克,你真的是个圣人吗?” 他放下手,用自己的脸颊磨蹭着格兰芬多的,“这是眼泪”,随着他的话,格兰芬多感觉到那贴上来的脸颊上带着湿润的水痕,还有继续不断从斯莱特林眼中涌出的泪水,现在同样沿着他的皮肤流淌着。“你伤了我的心,戈德里克”,他搂住格兰芬多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说,“你让我哭了”。 格兰芬多想要挣开他的拥抱,但是他心中那隐秘的想法如同不断上涌泛着白沫的泉水,逐渐没过了他的头脑。他明白斯莱特林的悲伤,此时此刻脆弱的平静温柔使他无法动弹。他僵硬的坐着,喉咙发紧。 “道德那样的东西,不过是低等人幻想出来用以约束高等人的,戈德里克,我们无须为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发愁”,斯莱特林挨近格兰芬多的肩膀,直到两人的上半身依靠在一起,继续在他耳边低语,“你难道不爱我,戈德里克?” 格兰芬多的双臂犹疑着环上他的腰,逐渐收紧。斯莱特林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格兰芬多看着他的眼睛——那墨绿色的深渊。斯莱特林苍白的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水,在摇晃的烛光下闪烁如同破碎的水晶;他的唇角展开一个优雅的微笑,织着罂粟花和曼陀罗的雪白纱帘汇入他的银发一起沿着他的肩背流泻而下。格兰芬多本能的知道自己如果现在不离开就会永远把灵魂都出卖,但是他已经没有选择。 因为他已经吻上那一双唇。 第二天,中午 “阁下”,西蒙担心的叫了一声。 斯莱特林放下手里的字条,丢了一个“火焰熊熊”上去。 那是他的羊皮纸,他的墨水,他的羽毛笔,被格兰芬多用来写一张离开他的留言。 “对不起,萨拉査,都是我的错。” 只有这么一行字。斯莱特林失神的看着那些灰烬在空气中慢慢盘旋下落。 “西蒙,准备水,我要洗澡”。他吩咐到,看了看明亮的天色,又加了一句,“把今天和马尔福在庄园的会面推迟一个小时,改在三点。” “阁下”,西蒙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在他下了指令之后离开,而是皱着眉,多说了一句话,“我很担心您的身体。” 斯莱特林看着这个最初由母亲指派给自己,在自己被关进地窖时给自己报讯,似乎从来没变过的半媚娃,垂下眼帘说,“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西蒙,不会再有了。” 第40章 平静(2) 罗伊娜·拉文克劳陷入一阵焦虑。 在某种程度上,她弄丢了斯莱特林离开前借给她的一本书——《五芒星详论》。她闭着眼睛也能想起那本书的样子,秘银制成的花体字标题,染成墨绿色的人鱼鳞片镶在黑色皮质的封面右下角,排列出一个字母“S”。内页是非常稀少的人鱼皮制成,墨水里加了秘银和防腐魔药。她知道那是斯莱特林的家族珍藏,那本书也确实值得。理论精深,表达简洁,书中不少魔法阵是她根本没有见过的,尤其是一个关于利用五芒星控制时间流动的猜想让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毫无疑问,那个想法和她之前的一些想法主体上不谋而合,细节上又互有补充。正因为如此,她昨天迫不及待的做了两个实验,结果令人惊喜。然而她过度兴奋之下完全忘记了自己将这本书放在哪一个书架上。那本书是斯莱特林的家族珍藏,还有一重意义,它对除斯莱特林之外的人召唤咒免疫。拉文克劳对着面前满满的四个书架陷入了自我厌弃。 “见信来我处,需要帮助。”拉文克劳回到桌子旁边,迅速写下一张字条。她叫来一个家养小精灵,”把这个贴在斯莱特林门上。如今也只能等着斯莱特林回来了,幸运的是差不多也到了晚饭的时间,斯莱特林已经通知了她们今天会一起吃晚饭。她无聊的向小精灵又要了一份南瓜汁,打算顺势休息一下。 喝到一半,她听见一阵敲门声。 “萨拉査?” “是我。” “你回来的还真快”,拉文克劳,打开门,看到斯莱特林还穿着大衣,“进来。” “怎么了?试验不顺利?”斯莱特林看了看还算明亮的天色,进门坐下,敲敲桌子要了一杯雪利酒。 “《五芒星详论》我放在书架上不知道哪里了。”拉文克劳急切地说。 “我明白了“,斯莱特林敲敲桌子,那本书无声地出现在酒杯旁边。 “太好了,吃过晚饭你来帮忙好吗?下一个实验需要人手。” “罗伊娜,你还是多休息的好。”斯莱特林意有所指的看看她已经明显凸起的小腹。 “别管那些,我很好。”拉文克劳不满的说,“我没办法用你的家族物品,简直麻烦得要命”,她快速的说完,拿起那本书小心地放在书桌正中。 “对了”,拉文克劳问到,“你路上很累吗?”她看着面露疲态的斯莱特林。 “还好,是这几天比较累”,斯莱特林回给她一个温柔的笑容,说,“罗伊娜,我想先去换件衣服。这领子让我不舒服。” 拉文克劳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好吧,我会休息的”,她拍拍斯莱特林的肩膀,“先去看看赫尔加,她这几天过得不太好,孩子很闹”。 “她还好吧?”赫奇帕奇的名字把斯莱特林从倦意中拉了回来,他回想起这几天和她们的简短通信,问道,“没有其他的情况吧?” “这次没有”,拉文克劳说,“好了,我不留你了,晚餐的时候大厅见。” 斯莱特林在赫奇帕奇门上敲了敲。“赫尔加”,斯莱特林略微提高声调说,“我是萨拉査。” “进来。”门里传来赫奇帕奇温柔平静的回答。 他推开门进去,看到赫奇帕奇正半躺在扶手椅上看一本闲书。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家常裙子,褐色卷发整齐的盘在脑后,脸上是一贯的沉静。她的小腹已经微微凸起,身上搭着一条淡黄色印花毯子。这一切所传达的柔和温情让斯莱特林有种放下重担的轻松。 “我回来了”,他自然地走过去,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事情顺利吗?”赫奇帕奇放下手里的书,把一盘松饼向他推过去,“这个挺好吃。” “赫尔加”,斯莱特林饮下一口茶,问道,“罗伊娜说你这几天不太舒服,是孩子吗?” “还是魔力交流的问题”,她同样为自己添满茶,回答,“拉文克劳说我不用担心了,因为目前这个孩子已经停止了和我的魔力联系”,她看着吃了一惊的斯莱特林,接着说,“你的血统赢了。” 斯莱特林不受控制地视线聚集在赫奇帕奇的腹部,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后再掩饰已经来不及了。他略微不安的看向赫奇帕奇,后者向他露出一个谅解的笑容。“其实罗伊娜说如果现在孩子和父亲能亲密些,对孩子好处”,赫奇帕奇垂下眼帘,说,“你如果想接近他,或者他”,她有些害羞的看了一眼斯莱特林,“我其实……” 斯莱特林打断了她的话,“赫尔加,如果你,目前还没有中意的人,我们或许可以重新开始。”他斟酌着说完这句话,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没有强制的意思,我不是想……毕竟孩子……” “我明白了”,赫奇帕奇接过他的话,说,“我其实也有点担心。我不想让孩子活得太辛苦,再说我们一直相处得还不错,虽然说”,她想了想,“那时候我确实是想要离开你,但是,我们已经结婚了。” “所以,”斯莱特林看着她,说,“我们就这样吧。” “好。”赫奇帕奇回答。 三周后,婚后不肯改姓的罗伊娜·拉文克劳生下一个女孩,取名为“海莲娜”。她和她的父亲——丹·汉密尔顿关于孩子的姓氏问题激烈争吵无果,一拍两散,结束了短短的婚姻,孩子最终跟了母亲,全名为“海莲娜·拉文克劳”。两个月后,赫奇帕奇同样生下一个女孩,取名为“西尔维娅”,姓氏毫无悬念的跟了他的父亲,中间名取自她的祖母欧仁妮·冈特,全名为“西尔维娅·欧仁妮·斯莱特林”。 第41章 平静(3) (“爸爸”),四岁大的小女孩坐在斯莱特林的大腿上,一只小手抚摸着蛇怪的头颅,(“我想要一个厄里斯”),她抬起一双和斯莱特林别无二致的墨绿色眼睛看着她正忙于文件的父亲,(“送给我一个厄里斯做生日礼物吧,就是后天了”。) 说这话的女孩自然是西尔维娅,由于斯莱特林的家族契约,她和父亲一样,有一双漂亮的墨绿色瞳仁和顺直的银色头发,但是抛开这些标志性的颜色不提,她和斯莱特林的容貌也有七分相似。就目前而言,她是个乖巧又聪明的小姑娘,虽然,前一项仅限于在斯莱特林、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面前。 (“首先,厄里斯是她的名字,你应该说你想要一只蛇怪;第二,我给你念得故事里提到过蛇怪的培育方式,你知道就算我现在开始弄,后天你也拿不到;第三,你又不记得说英语。”)斯莱特林搂住她的腰把她向上拉了拉,拍拍厄里斯的头以示安慰。 (“我不喜欢英语”,)西尔维娅嘟起嘴张开胳膊抱住他的腰,把脑袋钻在他怀里报复一般的用力蹭蹭。 (“所以你到底是想后天对厄里斯做什么,我的小淘气?”)斯莱特林抱起爱撒娇的女儿,在她左右脸颊上各亲一下。 西尔维娅沮丧的搂住斯莱特林的脖子,(“后天能让厄里斯把蛋糕都吃了么,我不喜欢那东西”。) (“哦,亲爱的小姐,当然可以”)。厄里斯听到蛋糕就开心的把脑袋抬了起来,左晃右晃十分激动。 (“你想要什么礼物,西尔维娅?”)斯莱特林从下面一个抽屉里拿出最近几年新添的梳子,理顺她的头发,用银色缎带重新绑好。 (“没什么特别想要的”,)西尔维娅严肃的在他父亲怀里坐直,下意识的摩挲着自己的魔杖,(“爸爸,陪我去爱尔兰玩一天吧,你总是忙啊忙地。”) 斯莱特林在女儿控诉般的眼神里一如既往的败下阵来。差不多到了午餐时间,他把爱娇的小姑娘抱起来,向大厅走过去说,(“好吧,但是每天你都在我这里玩呢,后天要乖啊,不准乱跑。明天在妈妈那里也要乖,不要随便逗曼德拉草。”) 十一年后 所谓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小孩子长大,在父母亲的回忆中往往既是一瞬间又是十几年。西尔维娅·斯莱特林小姐的十五岁生日宴会已经近在眼前。 我们的斯莱特林小姐并没有和其他小巫师一样在霍格沃兹学习魔法,她的所有课程都是由家族推荐的教师教授。和她日臻成熟的魔法应用一样,她已经出落成一个美丽可人的姑娘,同样也是魔法部财务司精干优雅的常任秘书。斯莱特林公爵并未像他的同龄人一样老去,实际上由于他的魔力一直在增长,再加上血统影响,他此时看起来和他女儿第一次睁开那双墨绿色眼睛看到的那个激动的父亲,没什么差别。 父女之间的那种相似就更加明显。单论容貌两人自然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但是两人举手投足言谈举止中那一脉相承的气质,令他们神似到了极点。 (“哦,爸爸,你看这件好么?”)西尔维娅穿着一件翠绿色长裙从台阶上走下来,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银色的长发微微扬起,神情一如当年般纯真娇憨。女儿总是会偏爱父亲,尤其是当她的父亲还很英俊温柔的时候。 (“不错,很配你的眼睛”),斯莱特林拿起一挂翡翠项链在她天鹅般的颈项上戴好,爱怜的亲亲她的额头。 (“那就穿这件”,)西尔维娅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爸爸,今天下午我还是想和你去骑马,冈特家的男人无聊死了。”) (“那就不去”),斯莱特林看着女仆为她穿鞋子,伸出一只胳膊让她扶着,(“生日要什么礼物?”) (“算了,我答应他了”),西尔维娅抱怨起来,(“爸爸,你真该听听他写的什么,诗……”)她穿好了鞋,原地走了几步,(“你祖母绿般的眼睛……”)她夸张的学着诺曼·冈特的语调,(“爸爸,你祖母绿般的眼睛……”)她狡猾的笑笑,指着斯莱特林的墨绿色眼瞳。 (“行了,在外面可不能这么淘气”),斯莱特林被逗笑了,把手套递给她,(“天黑之前回来。”) (“遵命,阁下。”)西尔维娅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提着裙子离开了。 第42章 兔子洞(1) 第二天 西尔维娅正在为一周后的生日宴会挑选首饰。她抱起自己的蛇怪——海尔波,面无表情地看着几个珠宝商呈上的项链,语调冷淡地开口,“我已经厌倦了毫无新意的首饰搭配,诸位在珠宝行业中也算是执牛耳的人物,如果那些对你们的赞誉属实,只能说明你们今天并没有把最好的东西带来。都下去吧。” 等闲杂人等都退干净,她摸着海尔波的脑袋,说到,(“这可怎么办,我现在还没有找到那天戴的项链,海尔波。”)(“主人可以问问公爵阁下,一定会有您想要的。”)(“好吧,也只能问爸爸了,我就是想买个项链。”)西尔维娅皱眉,起身去找她的父亲。 当她到达斯莱特林的办公室时,她小小的吃了一惊,因为她所尊敬的三位长辈——赫奇帕奇、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都聚在这里,而且似乎有什么严重的争执,气氛僵持。 (“爸爸”),她有些不安的在斯莱特林身边坐下。 “你不能这么做,我不会同意的”,斯莱特林拍拍她的肩,接着说,“我不可能同意让全部的麻瓜种巫师学那么深,那样做是不负责任的。” “萨拉査,这么做有什么不对,限制麻瓜种巫师并不公平。”拉文克劳发问。 “因为已经有太多的例子证明麻瓜种巫师缺乏对巫师的忠诚,他们随时都会投靠教廷,我不会冒这样的险,已经为此死了不少人了。再说大部分麻瓜巫师的天分也根本学不了高深的内容。在霍格沃兹教授黑魔法,只能让那些低能儿多拿一个T。” “好吧,他们确实大部分学不会,但是我们还是要开这门课,他们总要知道魔法并不是那么简单。你不能让所有的纯血贵族都在暑假的时候给他们的孩子请家庭教师,混血和麻种丢在一边不管。” “让他们知道他们是多么渺小脆弱?混血和麻种大部分不如纯血魔力强大,你要知道这一点,罗伊娜。够资格的我自然会给他们准许。学生在暑假期间再上什么课和霍格沃兹无关,混血和麻种也可以请家庭教师,我不禁止这个。不过麻种的学习内容需要小心的审核。” “不仅仅是在假期,萨拉査,你的学院里那些学生在做黑魔法研究,你还给他们指导。” “那是他们自己的兴趣,我作为教授总不能禁止他们学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至于指导”,他充满讽刺意味的挑起眉,“我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学生念错咒语把他们年轻的脑袋炸开花。” “好吧,也就是说,大部分的麻种连真正的魔法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小部分天资比较好的麻种得到许可可以学习,但是不会有人教他们!”拉文克劳愤怒的瞪着他。 “当然会有人教他们,他们暑假基本上都会和纯血在一起上课,你知道这个,罗伊娜。” “然后变成给他们提供机会学习的纯血家族的附庸,就这样一直循环循环。”拉文克劳接过他的话。 “也有不和纯血一起上课的。” “他们就没人教了。”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呢,罗伊娜。我不能给全部的麻种都上课,因为他们之中很可能出现叛徒,而且他们并不是全部都能听得懂做得到课程的要求。所以我给其中天资较好的一部分人一个学习的许可,同时提供和纯血家族一起上课的机会,他们最后变成纯血的跟班又不是我让他们去的,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我就是说不过你!”拉文克劳愤怒地站起身,离开了。 “萨拉査”,赫奇帕奇看着拉文克劳离开,说,“你别生气,罗伊娜一直都有点理想化。”西尔维娅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亲亲她的脸颊。 “我先走了”,赫奇帕奇为自己的女儿理理头发,说,“我还有几份作业没批。” “爸爸,刚才的事情,能解决吗?”西尔维娅为斯莱特林倒满茶,看着他。 “不用担心,这种事情也吵了不是一年两年了。霍格沃兹已经对全英的小巫师开放,那些麻种该知足了。我不可能在自己的学院里招进麻种,那是不可能的。” “确实,那样的话,学生就没办法研究黑魔法或者炼金术什么的。”西尔维娅给自己添满茶,喝了一口,“爸爸,你这里有什么首饰?我需要生日宴会戴的项链。” “今晚回庄园看看,我记不清了,应该有。对了,你想好请谁做男伴了吗?” “我还没想好”,西尔维娅放下手里的杯子,“就不能像往年一样,和您一起跳开场舞了事吗?” “你十五岁了,西尔维娅,该长大了”,斯莱特林喝了一口茶,看着她,“你明白你不能那样做。这些事情我也没有解决的办法,你要自己决定。” “好吧,我会好好想想。” 第二天,清晨 “阁下”,西蒙少见的惊慌语调把斯莱特林从睡梦中唤醒。 “小姐离开了霍格沃兹,这是她留给您的信。” 斯莱特林立刻清醒过来,拿起那张纸。 “爸爸,我想不出来应该邀请谁,我一直不觉得那些男人有什么优点可以让我喜欢。我不想和他们结婚,这是个重要的问题。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生日宴会前我就会回来的,不要担心。我没带海尔波,帮我照顾他,这几天他很喜欢小羊排。我会长大的。” 苏格兰 一个穿着黑斗篷的少女出现了,她施了几个无声咒,把自己的银发变成黑色,墨绿的眼睛也一样变成黑色,趁着渐渐变亮的天色,向不远处的一户人家走过去。 第43章 兔子洞(2) 西尔维娅·斯莱特林的这三天过得并不愉快。她并不习惯在苏格兰高地的荒原中长途跋涉,被初秋依旧炎热的太阳炙烤脊背,加再多的降温咒也不管用。这使她想起了父亲在霍格沃兹建校之前那段游学经历,那是小时候斯莱特林当做睡前故事讲给她听的。她把兜帽拉下来整理头发,然后打开水袋喝了两口,喉咙干涩发紧依旧不适。这几天来她见到的所有人家都是麻瓜,虽然都很好控制,但是也让她觉得孤独。天色越来越暗,可是那座小小的简陋的房子还是在远处。前几个月麻瓜教廷在一些麻种巫师的帮助下发明了探测幻影移形的装置并四处布置,当时她只是愤愤的骂了一声“泥巴种”,今天她却恨不得把那些叛徒都钻心剜骨。 天色完全黑了,荒原上一片寂静。这四周除了她似乎没有一个活物。那种一往无前的勇气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关闭血缘魔法定位,这样一来斯莱特林就找不到她了。她捏着回霍格沃兹的门钥匙再三思索,还是又放了回去。 西尔维娅又拖着步子向前走了两步。劳累一天的身体每个部分都在向她抗议,她知道自己脚上一定是起了茧子。那些茧子和水泡和她小时候故意淘气骑马不戴手套就握缰绳磨出的完全不一样,这些疼的让她简直要流泪,魔药也止不住那种疼。想到这里,父亲当时捧着她的手皱着眉心疼又生气的样子分外鲜明。(“哦,爸爸,我想你。海尔波,你在也好。”)西尔维娅靠着一棵孤零零的树抱膝坐下,把头埋在臂弯里小声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她从衣兜里掏出手绢擦擦脸,打算继续往前走。这时她感觉到有一阵强大的魔压在向她靠近。她抬起头,戒备的握住魔杖,不管是谁先给他一个夺魂咒。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五米,她准备施咒。 “喂,你是谁?” 正在此时,她听到一个男人的大嗓门,一团荧光在那个男人的杖尖闪烁,照亮了他的脸。 “你是谁?”西尔维娅后退几步离开荧光的照明范围,警惕的问道,说完之后迅速的向右方走了几步免得被攻击。 “我是这里的巡查官,里克·格兰。”男人 “是吗?”西尔维娅甩手丢出一个伤害咒,被男人轻巧的躲开了。 “哦,小姐,别这样,我是这里的巫师巡查官,这是我的徽章”。男人看着那些碎成石子的花岗岩,把照明的光球转移到自己胸口的徽章上。 确实是苏格兰地区巡查官的徽章,拉文克劳特制的炼金产品,可以相信。西尔维娅放松双肩。 “你应该先让我看徽章,毕竟这个是可信的。” 男人重新把荧光照到自己的脸上,笑的咧出一口白牙,“这里很少有生人,他们都认识我。” 西尔维娅确认一下自己的伪装还好,走近他进入照明范围。“附近有巫师居住吗,格兰先生?”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语调,让它尽可能的平易近人。 “有,翻过那座小山,有个小村。”里克·格兰把手里的魔杖伸向他的右后方,“我有一匹马,你可以骑着。” 西尔维娅看着那头出现在淡淡荧光里的杂毛畜生,不由自主地把它和自己喜欢的纯种猎马比较了一番,心里那刚刚升起的一点喜悦消失了大半,“谢谢。”她生硬地说,向那匹马走过去。 “要我帮忙么?”里克·格兰走过来,摆出一个扶她上马的姿势,“我没有侧骑的鞍子,将就一下。”西尔维娅瞪了他一眼,利落的跨鞍上马。西尔维娅只在有她那些所谓的“朋友”面前才侧骑,那样会显得她裙摆轻摇长发如瀑特别优雅漂亮,实际上她经常和父亲一道跳栏赛马,还赢过不止一次。 男人有些尴尬的收回手,牵着马缰绳。 当他们到达时,西尔维娅惊喜的认识到男人没有说谎,这确实是个小村落。他们在一幢两层小楼前停下,月亮已经升了起来,借着它的光辉西尔维娅甚至在那幢小楼的台阶前认出了几朵未败的野玫瑰。 “这里的房间还有一个空的,你应该可以住一晚”,里克·格兰等着她下马,把缰绳拴在房子左边的一棵树上。西尔维娅下马时落地有些猛,脚跟上的水泡大概是破了,她踉跄的向前走了一步,不得不伸手扶住台阶扶手。 “你受伤了?”里克·格兰架起她的一条胳膊,毫不费力地把她扶进了门。 “没什么,只是走得太久了”,西尔维娅借着他的力在门厅站稳,一个大约三十岁的妇人迎了出来。 “哦,里克”,妇人走过来代替男人扶住她,“这位小姐怎么了?” “哦,她是累坏了”,里克·格兰回答,“好好睡一觉应该就行了。楼上那间房子给她住一晚吧。” “当然行,反正没租出去。” 西尔维娅对那妇人笑笑,“谢谢”,她说。 最后那妇人扶着她上了二楼,把她安置在散发着清新干净肥皂气味的一张正常的床上,还给她端来两块黑面包和一杯热牛奶,虽然她是等到那妇人出去验过毒才吃的,还是不能妨碍她在布下严密的防御警戒咒语,简单处理了自己的脚之后心情愉快的进入梦乡。 第二天,中午 西尔维娅醒来的时候,清楚又沮丧地意识到自己睡到了中午。她可是一贯早起的。不过鉴于这几天的劳累,这一点小失误也可以原谅。她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裙子给自己换好药,看到床边放着一双棉布拖鞋,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了。 在双脚落地的一瞬间,西尔维娅疼得几乎落泪。经过一夜的休整那些已经麻木的疼痛全都在那一瞬间复活了,腰腿酸痛,脚底是一阵尖锐的刺痛。她扶着床柱缓了半天,终于犹豫着走到了楼梯口。 每一步都是折磨,尤其是这双腿的主人还下意识的想要维持步态优雅腰背挺直并且还做到了的时候。楼下是个小饭馆,现在正人多,西尔维娅烙在骨子里的教养让她不能在那些陌生人面前失态。最算没人知道她是谁也不行,因为她自己清楚。 还有三步就可以下楼梯了。西尔维娅不漏痕迹的深吸一口气,准备快刀斩乱麻一口气走下去。这时里克·格兰回来了,西尔维娅绷紧脊背,仪态优雅裙摆轻摇的走下楼梯,展开一个端庄的笑容,“十分感谢你昨晚的帮助,格兰先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在明亮的日光里她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男人大概有三十上下,剪得短短的金发有些毛刺刺的,海蓝色眼睛看起来十分热情开朗,活力十足,鼻梁挺直,身高和父亲差不多,只是更壮实一些。 从外表来看,西尔维娅用和他的父亲如出一辙的标准评价着,应该是个好处理的人。虽然他对着自己发呆这点让她有些不满。然而她的年龄和性别又让她加上一条:很好看的男人。 里克·格兰终于从那个笑容里回过神,说,“不用谢,小姐,请问您的名字?”昨天他并没有仔细看清西尔维娅的长相,只记得她有一头黑色长发,穿着明显质地上乘的袍子。然而此时,他不得不努力把自己的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 实在是太像了,脸型只是下巴的线条比那个常常在他心中升起的影子稍稍柔和,带有女性的柔美;除去虹膜的颜色,那双眼睛是一模一样;嘴唇和他曾经亲吻的那一双也是那样相似。最像的还是神情。她眉眼之间淡漠有礼的仪态,令他无法遏制的想起自己最初见到那个人的场景。一瞬间他似乎又回到那个炎热的夏季,那场舞会,休息室里银发的男孩。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他脱下帽子按在胸口,用规范严格的礼仪向她鞠躬,以那些贵族常用的声调对她说,“见到您真是荣幸,您今天真是光彩照人。” 西尔维娅下意识的伸出左手递给他,嘴里按惯例回应,“您能这么认为我十分高兴。” 然后里克·格兰托起她的手,嘴唇轻轻在她光裸的手背上一触。西尔维娅回过神来,恼怒地瞪着他。“是哪个地方养育出了你这种百年不遇的巨怪,你胆敢……”,她抽回手,却看见里克·格兰竟然又在发呆 “我很抱歉,小姐”。里克·格兰醒过神,急忙道歉。 西尔维娅还想说什么,但是小饭馆里的人都已经停下进餐看着他们,明显的这个里克·格兰在这一带人望非凡,她压下怒气,对他笑笑,说,“我希望你只是一时失误”,转身走到桌边坐下。 里克·格兰在他对面坐下,“小姐,请问你的名字?” 西尔维娅挑起眉看了他一眼,“瑟琳娜·汉密尔顿”,她报上一个假名。 “汉密尔顿小姐,请问你是从哪里来?”里克·格兰问道。 “我是霍格沃兹的学生,请假来这里看望亲戚,现在正要回去,这是我的院长出具的证明,巡查官先生。”西尔维娅从空间戒指里拿出那张自己伪造的身份证明,上面的印鉴是她偷拿父亲的印章盖上的。这对她来说并不难。她已经靠着这张文书顺利到了此地。 “这样就好”,里克·格兰细细查看一番,把文书还给她,“战争时期,我们不能随便相信流浪巫师。那么,祝你一路顺风。”男人戴上帽子,离开了。 第44章 兔子洞(3) 西尔维娅在这里逗留了三天,十分愉快轻松的三天,如果说有什么异常,那就是那位里克·格兰先生。西尔维娅后来从那位姓韦斯莱、大约五十六七岁的老妇人口中得知,那个里克·格兰来到此地已有将近二十年,曾经参加平定在威尔士的妖精叛乱,据说还立了大功,却拒绝了升职在这里做一个巡查官。 这么说来,里克·格兰已经有四十岁上下,她回想着男人的面孔,完全看不出是四十岁。巫师想要一直维持青春并不是不可能,只要魔力足够强大,身体的衰老就自然会减缓。对比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现状,单论魔力这个男人可以说比她们两位稍强一些,当然还是比不上爸爸的。而且还是个很好看的男人。他和别人一样穿着随意,却有一种让她觉得新鲜的勇武精悍。她慢悠悠地搅动着自己杯中的牛奶,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对一个陌生的男性评头品足。实际上她并不担心那个男人会不会喜欢她,从小时候起她就知道自己不必担心这些。蛇语家族在这方面一向几乎不限制,男孩和女孩都可以在自己的十五岁生日之后自由地享受肉体的欢愉。作为斯莱特林公爵的掌上明珠,他唯一的女儿,她对此唯一的不满就是那些和她同龄的男孩多数并不让她觉得动心。 她想起那个男人这几天频频对着她发呆,嘴角扬起一丝她那个年纪特有的得意笑容。今天已经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天,晚上她就要用门钥匙回霍格沃兹,准备明晚的舞会。快到中午了,她看着小饭馆里的人渐渐多起来,喝掉最后一口牛奶结束了午餐。 这时,里克·格兰走了进来。 “汉密尔顿小姐,午安”,他走过来对他打了个招呼。 “午安。”她勾起一个假笑回应,果不其然的里克·格兰又愣住了。西尔维娅十分愉快的站起身,对他说,“格兰先生,今天下午和我去骑马吧。”看着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点头,满意的离开,“那么今天下午三点,在门口见。” 下午 西尔维娅换了一身轻便的翠绿色骑装,配上银质首饰,来到小饭馆门口。里克·格兰已经等在那里,牵着两匹稍好些的马。两人各牵一匹向村子后面的马场走去。到了地方稍稍遛了遛,两人就开始赛马。 令西尔维娅有些惊讶的是里克·格兰的马术很好,他们比赛跳栏不分上下。 “你赢不了我”,西尔维娅一夹马腹向远处最高的那处栅栏奔去,她还从来没输过,“看我跳过这一道!”可惜她骑得那匹马不是她骑惯的“黄蜂”,这匹马起跳还好,但是后蹄没收起来,钩在了栅栏上,西尔维娅在强大的惯性作用下直直的摔下马。 她惊声尖叫,完全忘了自己该做什么,地面越来越近沙石清晰可见。半个咒语从她双唇之间冲出来,魔法波动颤抖着不能成型。正在这时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急速上升然后正常的站在了地面上。然后一个人冲她跑过来,问道,“汉密尔顿小姐,你还好吧,没事吧?” 她压住了马上就要冲口而出的蛇语,顿了一下换成英语,说,“谢谢”,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这一发现像是打开了什么禁令,她大声哭叫着扑进那男人怀里,双肩颤抖语不成句。平生第一次她见识到了死亡的恐怖。 过了好久她才止住眼泪,抽噎着站直,嘴唇颤抖着说,“谢谢你”,她抬头看着男人的脸,“我吓死了”。 里克·格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面孔,那些眼泪是如此轻易的勾起回忆,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搂住那个姑娘。“不会有事的,没事了。”他低声安慰着她。 西尔维娅感觉到自己被紧紧搂住,劫后余生的安全感油然而生,她抬起头看着里克·格兰。此时这个拥抱一点也不讨人厌,反而让她很喜欢。 她搂住里克·格兰的脖子,仰头吻上他的嘴唇,看着他惊讶的睁大眼睛,然后迟疑的回吻了她。 这一吻结束之后西尔维娅完全摆脱了那些惊慌,她拉着里克·格兰,一手牵着马一路慢慢走回住处。 “我今天晚上就要回家了”,她声音娇软、带着点撒娇说,“如果你也爱我,我可以明天早上再回去。”她停下脚步,既期待又傲慢的抬着下巴直视着里克·格兰。 “我,你还是个孩子”。里克·格兰愣了一下想要绕过她。 “我不喜欢这个答案”,西尔维娅再次截住他,“那这几天你看我的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爱我,里克·格兰!” 她年轻的眼神和里克·格兰记忆中的倒影无限的重合在一起,他无法控制的回答,“当然爱,非常爱”,然后紧紧地抱住她。 第45章 十五岁(1) 第二天早上 西尔维娅动作轻缓的起床洗澡更衣,喝下两瓶魔药缓解身上的酸痛,细细查看房间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私人物品。她把所有找出来的零碎东西直接扔进自己的空间袋,坐在床边看着还在睡梦中的里克·格兰。 昨天晚上她确实认为自己有点爱上这人了,不过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她挑起一边的眉毛,昨天的事情恐怕只是自己劫后余生的一时激动。她拍拍男人的脸颊。 没有动静,睡得很沉。 或许我以后还会来找他,西尔维娅察觉到自己心里的一点点留恋。苏格兰的几天过得十分愉快,她想着。不告而别似乎有点无情。西尔维娅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直接触发门钥匙回到斯莱特林庄园。 反正里克·格兰是个大男人,她漫不经心的想着,又不是需要关怀的海尔波。 回到庄园,她稳稳的落在大门外的车道上。庄园四周的景致依旧平静美丽,她沿着向左边分叉的小路走到那一摊废墟后面小马厩,从里面挑了一匹看起来顺眼的骑上。几个家养小精灵帮她整好裙摆就迅速地消失了,应该是去报信。 时间还早,她放松缰绳让马迈着碎步闲散的前行,这条路直通主建筑大门,把庄园的前半部界限分明的分成东西两半。她随手折下一朵车道两边盛开的红色欧石南,用它代替马鞭在那匹马的脖颈上拍拍。侧骑总是让她有点不安,经过昨天的事故她更需要这些动作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那些欧石南年头已久,好像是父亲种下的,现在沿着车道两侧长到了半人高,红得像火一样的花朵在魔法阵帮助之下常年不落,一时间视野里都是那种铺天盖地的红。 很快她就到了大门口,轻快的下马进门,母亲正在门厅里等着她。 她心里有点细小的失落,和母亲问好之后,静静等着母亲开口。 “你这几天去哪里了?”赫奇帕奇严厉的问道。 “苏格兰”。西尔维娅低下头回答。 “你什么也不说,留下一张字条就跑到苏格兰去”,赫奇帕奇生气的说,“你已经十五岁了,西尔维娅,做事情之前要先想想!” 西尔维娅低着头不安地绞着手指,“我很抱歉,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赫奇帕奇,“对不起。” 赫奇帕奇的声音低下来,“这几天没事吧?”她的语调里开始有平日的温柔,“一个人跑那么远”,她伸手拉过女儿搂在怀里,“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我没事”,西尔维娅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没想到父母的感受,心里浮起浓浓的愧疚,声音里开始带着哭腔,“我以后不会了。” 赫奇帕奇把她带进卧室,盯着小精灵给她拿来换洗衣服准备洗澡水,一切收拾停当。西尔维娅犹豫了一下,问道,“爸爸去哪了,他不在吗?” 赫奇帕奇把手里的衣服放在床上,说,“他正在魔法部,妖精又叛乱了”,她顿了顿,说,“我先回霍格沃兹,晚饭的时候你过来,他应该在那里吃晚饭。西尔维娅,他这次很伤心,我也一样。” 赫奇帕奇坐下,看着她严肃的说,“如果你告诉我们想要在生日前出去玩,这件事情就不一样了。但是你就像逃跑一样离家出走,偷用他的印章还把血缘魔法都屏蔽,西尔维娅,我们难道还会追捕你?”她留下这句话,关上门离开了。 西尔维娅咬着下唇,沉默的坐在床上。 斯莱特林结束了临时会议,等着西蒙收拾好东西回霍格沃兹。西蒙递给他一张折起来的便条。 “西尔维娅回家了,我让她到霍格沃兹吃晚餐。H。” 他先是微笑紧接着又抿起唇,把那张纸递给西蒙示意他看看。 “小姐终于回来了”,西蒙惊喜的声音在他听来意想不到的刺耳。 “我还以为她终于嫌弃霍格沃兹打算自立门户呢”。斯莱特林冷笑着说完,触发门钥匙。 吃晚饭的时候他并没有见到西尔维娅,他心不在焉地环视整个餐厅,最后确认西尔维娅不在。 “小姐在办公室等您,阁下”。站在他背后的西蒙俯身低声说。 斯莱特林冷冰冰的说,“那就让她再等等。留张纸条就到处乱跑”。 “小姐还没吃晚饭”,西蒙说,“她说现在不想吃。” “那就不用吃了。”斯莱特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红酒。 “小姐在苏格兰骑马,跳栏差点摔伤。”西蒙继续说。 斯莱特林顿了一下,拉开椅子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刚进门他就被西尔维娅扑个满怀,不由自主的心软起来。 (“我再也不乱跑了”),西尔维娅带着哭腔说,(“对不起,爸爸。”) 斯莱特林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板起脸,他只能叹了口气,然后拍拍小姑娘的肩,让她在窗边坐下,叫来家养小精灵给她端上晚饭。 等着西尔维娅慢慢止住眼泪,斯莱特林带着最后残存的一点怒气说,(“你这几天……”),他看着西尔维娅泪痕宛然的脸,再次叹气之后语调转柔,(“留张字条就到处乱跑,离家出走很有趣吗?”) (“我不会那样了”),西尔维娅回答,(“我错了。”) (“还伪造证件”),斯莱特林那残留的一点恼怒终究没有战胜积累了一周的担忧,(“你倒是很聪明。”) 西尔维娅低头不说话。 (“先吃饭”),斯莱特林看着她,说,(“海尔波在地窖,过一会你自己去看看。”) 西尔维娅喝了两口南瓜汁,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爸爸,你没喂它吗?”) 斯莱特林庄园,生日宴会 这里是斯莱特林庄园一楼的宴会厅。 成千上万的蜡烛都已经点燃,照亮八米高的白色穹顶,其上精心描绘的神话人物露出不问世事的快乐表情。斯莱特林家惯用的媚娃侍者穿着相同的黑色制服,侍立一旁。宾客的杯中已然注满琼浆,只等着握住杯子的手将它举高让人一饮而下。盛装的男男女女聚集在楼梯下方静候今天的主角。 西尔维娅挽着诺曼·冈特的胳膊出现在二楼那嵌满涡型装饰的栏杆边,微笑着环视大厅之后缓步走下。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长裙,银色长发盘起来用三枚镶着翡翠的银发针固定,层叠的裙裾在地毯上摇曳出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风姿。诺曼·冈特是一身中规中矩的黑色礼服,配着全套蓝宝石袖扣和饰针。两人都是年华正好,青春是他们最宝贵也是最迷人的法宝。 乐手拨动琴弦奏出第一支舞曲,西尔维娅一手牵裙,和诺曼一起踏入舞池,和着乐曲翩然起舞。今晚西尔维娅十分高兴,这种喜悦让她此刻容光焕发,和着她夺目的美丽容颜完全夺去了诺曼·冈特的心神。 今晚公爵不会出席,在场的都是和西尔维娅同辈的年轻人,等着第一支舞曲告一段落,来自蛇语家族的客人纷纷挽起舞伴的手臂加入了第二只方阵舞。大厅中欢声笑语,衣香鬓影如在天堂。 跳过几只舞,西尔维娅半真半假的说自己累得要晕过去了,拉着诺曼·冈特坐在一边慢悠悠的点上一杯橙汁。 “我以为你喜欢方阵舞”,冈特先生竭力摆出一副镇定的绅士风度看着她。 “我当然喜欢,可是我累了,我简直喘不过气来了”。西尔维娅小口抿着橙汁,微微眨动睫毛,这姿态她百试不爽。她的脚前几天还长满水泡,现在也没好全,她可不想为了跳方阵舞再弄得几天难以行动。那种像走在碎玻璃上的日子她一点也不喜欢。 “你想去花园吗,西尔维娅,我是说,斯莱特林小姐?如果不冒犯的话……”冈特先生带着期待说。 “我们认识很久了”,西尔维娅挑起眉,说,“我还邀请你来做我的舞伴,你觉得我想让你怎么称呼我,诺曼,我是说,冈特先生?” “西尔维娅”,冈特先生有些惊喜地念出她的名字,由于公爵和冈特家是血亲,他在西尔维娅十一岁就认识她,可是时至今日她也不肯点头让他直接称名。这次可真是太让他高兴了。他不得不说自己还是有一部分,不理智的一部分,像所有的凡人一样爱着她。“若这世上真的有金苹果,西尔维娅”,他看着她那双墨绿色瞳仁,“那一定属于你,我珍贵的女神。” 第46章 十五岁(2) 当夜 西尔维娅笑脸上带着一点忧愁站在阳台上目送诺曼·冈特离开,看着他频频回首最后还是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她转身回到房间里,放下手里的羽毛扇子,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厌倦的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诺曼刚刚向她求婚,她答应了。 难道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她卸下耳环。她可以在今晚的宾客里挑出很多与诺曼极其相似的男孩,同样让他求婚。但是,总是没有差别的。相比之下诺曼还是有些优点。他们认识很早,相互之间总是比较了解。她叫来贴身女仆为自己解开头发,摘下项链。 清凉的夜风吹进来,白纱窗帘微微摇摆,淡淡的月光映在阳台上。她换好了睡衣,站在阳台上。从这里可以看见沿着那条车道种植的欧石南,月光下那些花朵看起来像是将要熄灭的炭火,泛着最后的黯淡红色。 她又想起了苏格兰,那里的荒原上,在她三天的跋涉中见过的那些大片的欧石南,漫山遍野随风摇摆。还有那个男人,那个里克·格兰。 不得不说,她在那个男人眼中看到了不太一样的东西。他的眼里不仅仅有迷恋,还有一种让她想不明白的矛盾。她想见到他,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离开时的预感成真了。她犹豫地左右走了两步,大声叫出他的贴身女仆的名字。 “琳达,给我换衣服,要那套墨绿色的骑装!” 斯莱特林和所有的家长一样,避开了自己孩子的十五岁生日宴会。为了不让自己觉得无聊,他现在正在和厄里斯在斯莱特林的一处别庄的花园里喝茶,聊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气氛慢慢升温,斯莱特林渐渐觉得今天或许不会那么无聊。庄园的舞会应该已经顺利结束,西尔维娅大概也睡下了,今晚他不如留在外面。 厄里斯把自己的脑袋放在桌子上,顶了顶斯莱特林的茶杯,说,(“为什么在麻瓜那里女巫比男巫名气大,主人?”) (“麻瓜的想法我可猜不到,厄里斯”)。斯莱特林平淡的回答,慢悠悠的拿过一个乳脂蛋糕,把奶油大部分用茶匙舀起来放到厄里斯的盘子里,一人一蛇都听见迅速靠近的脚步声。 斯莱特林发现跑过来的人是他以为应该已经睡下的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在斯莱特林身边坐下,摸摸厄里斯的头,说,(“爸爸,有两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斯莱特林把盘子放在厄里斯面,等她说话。 (“今天晚上诺曼·冈特向我求婚,我答应了。”) (“诺曼·冈特?西尔维娅,虽然他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是我记得你不是很喜欢他。”) (“反正只是订婚。还有一件事,爸爸,我想去苏格兰,现在就走。”) (“为什么?你去哪里干什么?”)斯莱特林惊讶的站了起来,完全顾不上什么诺曼·冈特了。 (“我在那里遇见一个男人,我……”)西尔维娅窘迫的红了脸,(“我有点喜欢他。”) 斯莱特林愣住了,过了一会西尔维娅听见他沉沉的叹气。 (“那诺曼·冈特的求婚,你又为什么要答应?”) (“他连纯血都不是,爸爸,我以为你会生气的。”),西尔维娅不安地回答。 (“在苏格兰做了什么,你一个字都没告诉我,西尔维娅。你开始有不想让父母知道的事情了,我应该想到的”),他为西尔维娅倒了一杯茶,递给她,(“起码告诉我他叫什么,是怎样的人。”)他温和地看向他的女儿。 (“爸爸,我,其实不一定喜欢他,我就是……”)西尔维娅有些无措的端起茶杯。 (“好吧,你不想说就算了吧。”)斯莱特林看着女儿罕见的脸红,(“想和你妈妈说这个吧。”)他微微皱眉,低头看着被厄里斯弄得一团乱的盘子,接着说,(“我知道就算我说有危险,你也还是要去的,所以我没什么说的。如果是你,西尔维娅,我不会说什么的。和冈特家的婚约等你回来再说吧。”) (“爸爸”),西尔维娅想不到斯莱特林会这样说,意外的看着他。 (“尽快回来。”)斯莱特林拥抱了她一下,(“带上门钥匙,有事情就回来。”) 西尔维娅提起裙子离开了。 斯莱特林看着她离开,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伤感。他可以清楚地想起西尔维娅还是个小婴儿时的样子。那时候她很爱哭,晚上吵得人没法睡觉。赫奇帕奇和他又都不愿意只有仆人照顾她,总是有一个人在他身边。只能两个人轮着,因为原本就他常常批文件到半夜才睡,就负责前半夜。那时候他常常把摇篮放在椅子边让厄里斯推着,就算是有小精灵帮忙也还是觉得忙极了。后来是抱着,接着就不用他们烦心这种事,开始自己玩。西尔维娅现在已经十五岁了。斯莱特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孩子长大之后,总是要离开父母的。 (“主人,还有蛋糕吗?”)厄里斯在一边吃的极开心,根本没注意他们在谈什么。 (“我们回霍格沃兹,厄里斯。”) (“回霍格沃兹?好啊,主人。”) 第二天清晨 里克·格兰惊讶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瑟琳娜·汉密尔顿。她还是穿着那件他见过的墨绿色骑装,额头上满是汗水。 认识她的那几天对里克·格兰而言有种梦境般的虚幻,尤其是她的离去,简直像是在对他说“别做梦了,那不是真的”。此时她却来了。 瑟琳娜在苏格兰已经停留了一个月,这次她记得给家里写信。全是开心的事情,因为她确实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可以写。 现在她眼前只剩下两个问题,她已经把这两个都写近了刚刚让猫头鹰带走的信里,只等回音。 “爸爸,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他是谁,今天告诉你。 他的名字是里克·格兰,金色头发,蓝眼睛,比你高一点。他比我大很多,但是人很好。我觉得他真的喜欢我。我一直没告诉他我的真名,他一直以为我叫瑟琳娜·汉密尔顿。我有点担心告诉他的话,他会不会生气。不过现在告诉他也没什么,我怀孕了,他能把我怎么样。 我要不要现在告诉他,帮我想想,等你回信。S” 第47章 十五岁(3) 第二天清晨西尔维娅收到了回信。 “西尔维娅,我要告诉你一个你想不到的消息。我认识里克·格兰,十几年前妖精叛乱的时候我曾经去了威尔士,那时候他是指挥官。他的为人我不太清楚,但是能力确实不错。有一件紧急的事情:昨天晚上你的母亲身体不适,现在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我希望你现在能回来陪她。先不要告诉格兰先生你的真名和怀孕的事情,等到她的病好一点我们会亲自见他。她的情况不好,直接到霍格沃兹来。” 西尔维娅收起信,丢下吃了一半的早餐,触发回家的门钥匙。 她落在霍格沃兹的大门口。大部分学生已经开始上课,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很少的几个人。西尔维娅提着裙子一路跑进母亲的房间。 赫奇帕奇好好地站在窗前侍弄一盆开白花的植物。 “西尔维娅?”赫奇帕奇惊喜的问道,“你回来了?” “妈妈?”西尔维娅看着明显一切正常的赫奇帕奇,心里升起让她深感痛苦的怀疑,“这是什么花,看起来是金盏花,但是是白色”,她转换了话题。 “这就是金盏花,斯莱特林庄园里竟然有白色的,我觉得很有意思。”赫奇帕奇给那盆花浇上水,细细打量自己的女儿。 “昨天我写信说要回来的,妈妈不知道?” “不,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玩的什么花样。” “我去问问爸爸,他竟然不告诉你。” 西尔维娅比刚才还快的跑到了斯莱特林的办公室。她急于知道那怀疑是不是真的。 办公室里只有斯莱特林一个人在。 (“爸爸,我是被你骗回来的吗?”)西尔维娅甩出几个静音咒,大声质问。 (“我不得不这么做,西尔维娅,因为知道昨天我才知道你在苏格兰有多危险。”)斯莱特林看着她回答。 (“危险?”)西尔维娅迷惑的看着他。 (“里克·格兰,很有可能是教廷的人。”) (“不,我不相信,爸爸,我不相信。他是个很开朗的好人。”) (“我不会伤害你的,西尔维娅。”) (“爸爸,你刚刚才骗了我。”)西尔维娅站在原地反驳。 (“我在信上说我认识里克·格兰,是在威尔士妖精叛乱的时候。这一点是真的。那也是魔法部觉得他有问题的开始。妖精叛乱的时候正好赶上你妈妈和罗伊娜怀孕,又是在期末前两周,我没有当时就赶过去,而是留在霍格沃兹,直到开始放假才到威尔士。又过了三周半整个叛乱就得到了控制。我现在不能给你看太详细的资料,那些还都在保密。但是,这一份伤亡人数统计也能说明问题。”)斯莱特林翻出一份文件递给西尔维娅,在她看着的同时开始解释,(“首先,看总人数,五周半的时间里一共死了一百二十名傲罗,受伤七百十二人,其中重伤一百八十二。但是,”)他指着表格的一行,(“第一周,死亡六十八人,重伤一百一十三,轻伤十六,第二周死亡四十九,重伤一百二十二,轻伤三十二”),他看着西尔维娅,说,(“你不觉得奇怪吗?几乎全部的死亡和重伤都是在前两周。第三周还有之后的伤亡,大部分是轻伤。还有一点,他是这次平叛的指挥官。”) (“你是说,他是教廷的人,趁着妖精叛乱,消耗我们。”)西尔维娅已经有些动摇。 斯莱特林心里松了一口气,接着说,(“在那次之后,魔法部安全司也向我提出对他的怀疑,于是我决定借着那次平叛胜利把他提拔到魔法部去,这样他们就可以更快找到问题所在。但是他并没有接受任命而是回到了苏格兰当一个巡查官。从那之后不断有蛛丝马迹,但是始终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安全司可以肯定他有问题,行动只是时间问题。”) (“爸爸,这可怎么办,我……”)西尔维娅惊惶的丢下那张她已经看了一半的羊皮纸,靠在斯莱特林怀里哭了起来,(“我还怀孕了,他还知道我怀孕了,这可怎么办。”) (“孩子还是不要生吧,”)斯莱特林扶着她让她坐在右边的长沙发上,(“以后会很艰难。”)西尔维娅没有回话,从幸福掉到“真相”的冷酷里让她既害怕又痛苦,(“爸爸,我还以为他真的喜欢我”),她带着哭腔含混的说,(“这可怎么办。他说他要娶我的”) (“他不会娶你的!”)斯莱特林终于放下了心,压抑了一夜的混乱心情终于在听见西尔维娅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让他失去了镇静。 (“爸爸。”)西尔维娅被他突然提高声音吓了一跳。 (“他很可能知道你的身份,西尔维娅,他只是利用你。”)斯莱特林让西尔维娅靠在自己肩上避免和她目光相接,用一种“痛心的父亲”的语调说。 (“爸爸”),西尔维娅流了一会眼泪,平静地说,(“孩子我想生下来。”) (“什么?为什么?会很麻烦,对你不好的,西尔维娅。”) (“可这是我的孩子”),西尔维娅坐直了看着他,(“我不打算再回去,但是,孩子,我想生。我决定了。”) 斯莱特林看着西尔维娅的面容,知道她已经做了最后的决定。(“那这孩子就是私生子,西尔维娅,出于对家族的考虑,我甚至不能容许他用斯莱特林的姓氏。”)他还是想要试试能不能让西尔维娅改变主意。 (“这个我能解决”),西尔维娅回答。 (“你要怎么做?”)斯莱特林发问。 (“诺曼·冈特。”)西尔维娅假笑着说出她目前“合法”未婚夫的名字。 里克·格兰回家的时候,桌子上还有剩了一半的早餐,可是人已经不在了。 他惊讶的四处找了一圈。 瑟琳娜再一次消失了。 两个月后,苏格兰 “你们知道吗?斯莱特林公爵的女儿要出嫁了!”瘦高个在小饭馆里大声叫着。 已经接手母亲饭店的兄妹二人也停下手里的活,听着他带来的“最新消息”。 “斯莱特林大小姐要嫁给冈特家的男人!下个星期就结婚!”他给自己加了一个声音洪亮,接着说,“知道为什么结婚和订婚就隔了三个月吗?”他满意的看着小饭馆里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包括那个两个月前丢了女朋友的倒霉巡查官里克·格兰也在看着他。巡查官还真是一直都对这些斯莱特林家的新闻很关心,他的脑子里划过这么一个念头。 “她怀孕了!冈特家小子的娃!都两个月了!”他用尽力气喊出这一句大新闻,心满意足的看着下面的人乱哄哄的议论着。 第48章 恸哭(1) 婚礼前夜 西尔维娅最后一次试了试礼服,拿起诺曼·冈特送来的一束玫瑰模仿新娘捧花站在落地穿衣镜前看着自己。 很漂亮,她满意的勾起唇角。明天诺曼·冈特看见也会非常高兴。 十二岁的时候她对自己的婚姻就有一些猜测,最有可能的人选就是诺曼·冈特。可是她并不想就这样决定,在她心里有个念头日夜不息,最后她将这念头付诸实施结果惨败而归。她想要自由的生活,不必因任何人的意志而扭曲自己的路。然而她现在必须认输,如果没有父亲她现在还不知道会怎样。可是就是父亲,也不能真正的自由生活。 她回想起父亲在她说出“诺曼·冈特”之后眼中的担忧和歉意。她明白父亲觉得自己没有得到想要的生活是他的错,但是这并不是他的问题。父亲已经给了她力所能及的的所有温情关爱。 早晚有一天,我会有权力,能决定自己的生活。无论是麻瓜还是巫师,都不能左右我的意志。 她知道现在她也做不到,很少有人能成功。但是,西尔维娅推开通往阳台的门,看着天空中光芒黯淡的下弦月。 西尔维娅转身回到自己的房中,叫来女仆为她卸妆更衣。 现在是睡觉的时候了,她为自己拉严被子。 五个月后,爱尔兰 里克·格兰觉得自己要疯了。原本他以为瑟琳娜只是和第一次一样离开一段时间,但是在两个月后他实在没有办法继续等下去了。 这个突然出现,又如同烟雾般消失的的瑟琳娜·汉密尔顿! 里克曾经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她还怀着孕,能到哪里去! 他在瑟琳娜提到的所有地方都找了一个遍。瑟琳娜当时告诉他,她是爱尔兰人,住的地方附近有一个很大的泥炭沼泽,还描述了当地的风土人情,完全没有任何疑点。但是,那是谎言。 爱尔兰没有这样一个人。 瑟琳娜说她今年十五岁,在霍格沃兹的斯莱特林学院上课。里克·格兰动用了自己的校长权力查了所有在校生名单。 霍格沃兹也没有这样一个人。 血缘魔法也完全没用,孩子还没有出世,薄弱的魔法联系可以被轻易屏蔽。 在不断地寻找中时间悄悄流逝她离开已经有快八个月了。 里克·格兰最后发现他所有对她的了解中只有一样肯定是真的。她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出示的那份身份证明上的印鉴,一定是斯莱特林的没错。 或许只剩下到霍格沃兹找斯莱特林问个明白这一种方法了。她或许用了假名,所以名单上才没有她。 里克·格兰收拾自己的东西,在十几年后再次踏上通往霍格沃兹的路。 冈特庄园此时已是一片混乱。 西尔维娅·斯莱特林·冈特快要生产了。她的父亲斯莱特林公爵和她的丈夫诺曼·冈特勋爵还有冈特家主和家主夫人已经全部赶来聚在房间外。医生已经到了。 斯莱特林的脸色很不好。房间隔音效果很好,现在他们什么也听不见。刚刚他趁着魔法部的事情告一段落到冈特庄园看望西尔维娅,正好赶上她开始阵痛。 “您不必太担心”,诺曼·冈特努力安慰他,“她一定会没事的。” 斯莱特林勉强对他微笑一下,他可没有那样的乐观。他记得很清楚赫奇帕奇生西尔维娅的时候羊水是清澈的,但是西尔维娅……他试图让自己不去想西尔维娅裙子上渗出来得大片血迹。而且现在已经过了很久,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差不多有八九个小时了。 西蒙匆忙地走了进来,冈特家的人知趣的退开。他布下几个静音咒。 “阁下,格兰芬多先生回到了霍格沃兹,他要见您。他说如果您现在没空他可以先来冈特庄园等。”西蒙低声说。 斯莱特林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呆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他说服自己。“我现在去见他,绝对不能让他到冈特庄园。”斯莱特林回答。 他回到霍格沃兹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格兰芬多正在他的办公室里肌肉紧绷的坐着。 “你回来了,校长大人”。斯莱特林不耐烦的说。 “瑟琳娜·汉密尔顿,是霍格沃兹的学生吗,萨拉査?”格兰芬多完全没理会他的语气直接问道。 “没有这个人。”斯莱特林回答。 “她可能用了假名,萨拉査,她十五岁,去年秋天曾经请假,黑头发黑眼睛。当时她拿着你盖章的身份证明。萨拉査,你肯定知道。”格兰芬多飞快地说。 “她伪造的,没有这个人,没有学生请过假去苏格兰。”斯莱特林同样迅速的回答。 “你说谎”,格兰芬多向前走了一步,说,“我可没说她是去了苏格兰。” 斯莱特林瞪了他一眼,“这很简单,你这十几年都窝在苏格兰,如果是你遇见的小姑娘,她肯定是在苏格兰遇见你。” “不,你说谎”,格兰芬多坚持,“告诉我实话,你肯定知道什么。” “我说了,没有这个人。”斯莱特林越来越烦躁,他担心着西尔维娅,又担心真相泄露。 这时门上传来轻轻地敲门声。“阁下。” 是西蒙的声音。 斯莱特林心中泛起不祥的预感,他快步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阁下,请您马上去冈特庄园。”西蒙的脸色让他心惊肉跳,更让他心凉的是后一句,“小姐想见您,请快点。” 他什么也没说就跨出了房门,狠狠地一敲门把手上的碧眼银蛇浮雕启动魔法阵把格兰芬多关在里面。 他只用了四分钟就赶到了冈特庄园,因为他一路上都在用幻影移形。 那扇紧闭的门已经打开,人们聚集在大厅的右侧,冈特家主似乎是想拦住他说什么。斯莱特林绕过他直接走了进去。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他头晕,西尔维娅苍白发青的脸色让他双膝发软。 (“爸爸”),西尔维娅勉强睁开眼睛,声音低弱的说,(“他们肯定是骗我,你一定在外面等着我。”) (“我在呢,西尔维娅,我在。”)他直接在床边单膝跪下握着她的手。 (“抱歉,爸爸”),西尔维娅说,(“我要离开了。我以为早晚我能长大的,但是我没有机会了。”) 这是她的最后一句话,她合上了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墨绿色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不管斯莱特林流下多少眼泪,都不会再睁开了。 斯莱特林僵硬的握着那双已经变冷的手,感觉到自己内心逐渐粉碎的细碎震动。 “萨拉査!”有人在叫他。 “萨拉査!” 视野变得黑暗,血管里液体流动的声音在耳中回荡,有一声尖锐的嘶叫终结了一切。 他昏了过去。 第49章 恸哭(2) 格兰芬多焦躁的在房间里转着圈。他无法从斯莱特林的办公室出去。 现在他已经肯定斯莱特林知道什么。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斯莱特林回来了。 “戈德里克,抱歉,临时有点急事。”斯莱特林脱下大衣在办公室右侧的沙发上坐下,小精灵端上红茶。 “先坐下吧,戈德里克。”斯莱特林对他说。 格兰芬多在他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大口。 “关于你问我的事情,我刚刚有点事情很急,所以没有好好听”,斯莱特林喝了一口茶,略带歉意地看着他,“你能详细的说一遍吗,戈德里克?” “当然”,格兰芬多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还是开始了讲述。 说到一半的时候,他觉得渴了,但是茶已经被他喝光了。 斯莱特林就像以前一样嘲笑了他一句,叫小精灵重新为他端上红茶,然后拿过他的杯子为他添满。 “还是不要糖吗,戈德里克?”斯莱特林带着一点细微的笑意问他。 “恩”,格兰芬多应了一声,从他手中接过杯子。 这时他看到斯莱特林左手小指上的一枚尾戒。银质戒环镶着一枚蓝宝石,他不记得自己见过这枚戒指,斯莱特林原本不戴尾戒。他记得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斯莱特林左手食指戴着家族徽章戒指,无名指是婚戒,再戴尾戒实在有点多了。 斯莱特林注意到他的视线,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说,“这是我的母亲在我七岁的时候送给我的,虽然当时没用上。” “没用上?”格兰芬多迷惑地问。 “我今天突然想起它来。”斯莱特林放下自己的杯子,把左手递给他,“这宝石很漂亮。”格兰芬多看着那枚戒指,完全不明白斯莱特林想说什么。 “霍格沃兹确实没有叫瑟琳娜·汉密尔顿的女生”,斯莱特林抽回手接着说,“但是按你的说法她很可能是在我的学院,用了假名。我没有听说有学生怀孕,所以我觉得事情可能是这样”,斯莱特林把话题重新转回去,说,“可能是这位小姐擅自出校,认识你,怀孕,又不想被发现,所以就偷跑回来,流掉孩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按你的说法她当时怀孕最多也就是一个月,用魔药流产之后恢复也很快。我觉得你不如趁晚餐的时间去大厅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虽然我认为她见你的时候很可能用了混淆咒之类改变了容貌。” “总要试试”,格兰芬多想了想,紧接着说,“我,一回来就找你说这样的事情,我……” “不用担心这个”,斯莱特林对他笑笑,“都那么多年了。现在就去吧,差不多到时间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大厅,教授们见到消失已久的现任校长表现得十分惊讶。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目前都聚在冈特庄园,于是拉文克劳的副院长宾斯教授和赫奇帕奇的副院长一起向格兰芬多表示了问候。 “你都十几年没出现了,还是和他们打个招呼吧,还有,和学生说明一下,现在的学生都没见过你,你可是校长”,斯莱特林低声对他说,然后自己坐下开始吃饭。格兰芬多和几个教授寒暄之后又不得不和学生介绍自己。格兰芬多学院的小狮子们一阵欢呼,其他几个学院也纷纷鼓掌。这时候宾斯教授有些不满地发问,“校长,您这些年都在干什么,现在又是为什么回来?” 气氛瞬间冷下来,确实这是大家都想知道的。格兰芬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时斯莱特林站了起来,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为自己加了一个声音洪亮。 “格兰芬多校长,今天终于回到霍格沃兹,首先希望大家表示欢迎。”四个学院的学生整齐的鼓起掌。 等到掌声稍息,斯莱特林接着说,“由于苏格兰地区形势紧张,校长十几年来一直在当地帮助魔法部抵抗麻瓜,今天也不能久留,真是让人遗憾。至于今天回来的原因”,他微笑着看了一眼宾斯教授,“据可靠情报,今天晚上禁林可能有血族入侵。” 他环视一周已经变得落针可闻的大厅,说,“大家不必担心,魔法部已经派来足够的傲罗,校长出于自己的职责今天晚上也会在禁林。在此有一点说明,今天晚上希望大家不要靠近禁林,日落之后务必留在自己的寝室,各院级长注意约束同学,教授今晚请留在各院公共休息室。” 大家纷纷议论起来,但是和快就平息了。毕竟战时一向混乱,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圣骑士也找来过好几次。 “谢谢,萨拉査。”格兰芬多在他坐下的时候低声说。 “有瑟琳娜吗?”斯莱特林同样压低声调问道。 “没有。”格兰芬多不无失望地回答。 “确定吗?我说过她很可能用了混淆咒。” “不,她改变的没有那么多,魔法波动并不强。我还是尽快离开,我不能和赫尔加碰面。” “好吧,现在天黑了”,斯莱特林对他说,“快点吃完饭,我们就去禁林,你可以从那里出校回苏格兰。” 吃到一半的时候,斯莱特林布下几个防窃听咒,对格兰芬多说,“我觉得刚刚那个理由还是不太好。你毕竟是校长,这样的理由就离开十几年实在很牵强。” “确实”,格兰芬多点头,想了一下,撤掉斯莱特林布下的咒语,提高声音说,“你为什么不让非纯血进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挑眉,这个话题确实是他们四个之间最大的分歧。他放下手里的刀叉,向后靠在椅背上,说,“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无数遍了,戈德里克。我没有让步的可能。” 几个教授向他们看了过来,底下的学生也一片惊讶的看着他们两人。 两个人的争吵迅速白热化,最后就在众人的注视下光明正大、怒气冲天的离开大厅向禁林行进。 天已经黑透了,禁林里空无一人。格兰芬多打算离开。 斯莱特林开口说,“再留一会吧”,他微微垂下头,“陪我散散步。” 格兰芬多愣了一下,声音干涩的回答,“好的”。 两个人沉默的在禁林里走着,很快就到了禁林中心的一片湖水附近。 今天魔法生物都没有出现,林中连鸟鸣也听不到。两人很快戒备起来。 “不会真的有敌袭吧?”格兰芬多低声问。 “不好说。”斯莱特林回答。 格兰芬多为自己和斯莱特林加上几个铁甲咒,这时他突然觉得体内的魔力一阵紊乱。但是此时从湖水的另一侧出现了几个黑影。格兰芬多向前一步挡住斯莱特林,他的眼前逐渐变得黑暗,呼吸困难,向后倒在斯莱特林怀里。 他眼中看到的是斯莱特林平静俯视着他的脸,冷漠的墨绿色眼睛和微微弯起的淡粉色嘴唇。他紧紧抓住斯莱特林的领口,停止了呼吸。 那些黑影向他们走了过来。 “晚上好,阿瓦尔阁下”,斯莱特林把自己的衣服从格兰芬多还没僵冷的手里扯出来,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阿瓦尔·勒森魃。 “见到您真是高兴,斯莱特林阁下”,阿瓦尔微笑着回应,“我很想先得到报酬,阁下。” “当然,多一点伤对我没坏处。”斯莱特林把右臂递给他。 阿瓦尔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对着他的手腕咬了下去。 对于吸血鬼而言,像他这样血统觉醒之后魔力完全归于黑暗属性的巫师血管里流动的血液是十分珍贵的,能让他们的能力成倍增长。 得到了说定的血液,阿瓦尔放开斯莱特林,等对方站好,说,“那么现在我们就开始吧。” 跟他一起来的那几个吸血鬼都是侯爵,此时便一拥而上毫不留情的对斯莱特林开始攻击。 双方互有得失,身上都出现了伤口。过了不一会,从斯莱特林来的方向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魔法部的傲罗赶到了。斯莱特林靠在一棵树上,看着吸血鬼在抵抗了一会之后迅速撤离,平静的合上眼睛。 第50章 恸哭(3) 送走了魔法部前来调查的官员,斯莱特林疲倦的走进卧室躺在床上。手腕处隐隐作痛,他叫来西蒙为他换药。 一个小时里他安排了一切,还好没出什么纰漏。斯莱特林嗅着空气中淡淡的魔药气味,放松的合上眼睛。 他确信自己完美地饰演了这个痛失好友的角色。不会有人想到,看似死于失血过多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其实是被毒杀的。他细细端详着手上的蓝宝石戒指。纯净的蓝色宝石在烛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衬着银色的戒环十分夺目。谁会知道这并不是蓝宝石,而是剧毒的结晶体。 (“只消在水里一蘸……”) 母亲的话又一次回响起来。他冷笑。这戒指最初是母亲送给他用来杀死他的哥哥温斯顿的,当时自己选择了更有效的方法。但是到最后这戒指还是用上了。 就算有人怀疑也没有办法查证了。他让吸血鬼喝干了格兰芬多,而这种毒的检验只有一种方法:将疑似中毒者的血滴在用解药浸泡过的绿松石上,绿松石变白即为中了此种毒。除此之外,死后的症状和大量失血完全相同。当然以格兰芬多的实力会被吸血鬼喝干是有点稀奇,但是他不也是大量失血差点死么。 他已经不觉得痛苦,在西尔维娅的床前被赫尔加唤醒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麻木了。他想起还在办公室里的格兰芬多。如果格兰芬多现在做血缘魔法定位,他能很轻易地找到西尔维娅的孩子。 到时候一切都会暴露。 所以,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你必须死。 西蒙为斯莱特林包扎完伤口,发现他的主人已经沉入了静静的梦乡。他轻轻为斯莱特林盖上被子,离开了他的卧室。 一年后 “我明天就会离开霍格沃兹,斯莱特林学院院长的职位已经移交,我以后不会再回来。”斯莱特林对拉文克劳说。 “你这一年的准备,我也差不多能看明白”,拉文克劳点头,“我还是很想让你留下,赫尔加也没有离开的想法。” “我们分居又不是什么新闻”,斯莱特林淡淡的说,“我没什么好留恋的。我和戈德里克的事情你也知道,他死在这里,西尔维娅原来也常常住在这里。我受不了。”随着时间渐渐过去,痛苦并没有像他希望的那样淡去,而是慢慢苏醒,开始让他有种从内心分崩离析的痛楚。 这一年来他根本无法安睡。噩梦导致失眠对他而言并不稀奇,那种事情从童年时代一直延续着,然而最近一年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梦境每夜不断,他已经无法再继续保持以往的平静。 西尔维娅的脸几乎每天都会在梦里出现,还有格兰芬多最后的眼神。 那种惊讶的,迷惑的眼神。 他几乎每次都被西蒙在凌晨叫醒,醒来时满身冷汗。 他也无法面对那个新生的孩子。冈特家认为自己是无法摆脱西尔维娅死于难产的阴影,但是他很清楚,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他想离开。 “你隐瞒了什么?”拉文克劳尖锐的问道。 “什么?”斯莱特林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是那么容易就会变得这么软弱的人”,拉文克劳接着说,“这些事情不正常,最明显的就是那孩子。正常来说,你不可能这样对那个孩子。我确实看不出来你到底隐瞒了什么,但是一定有内情。” “你确实总是能看出来,罗伊娜。”斯莱特林偏过脸,承认了,“我不想再说一遍,罗伊娜,把我的日记拿去吧,我也不想再看见这些事。我宁愿事情就是表面的那么简单。” 拉文克劳接过他递过来的黑色封皮的日记本,看着斯莱特林愈加苍白的脸色,她试图安慰他,又不知该说什么。 “如果我和戈德里克只是朋友……”斯莱特林截断了自己的话,自嘲的笑了笑,说,“我竟然也有这么想的一天。就这样,看过之后麻烦你烧掉。你不会希望别人知道的。” 他起身离开。 三年后 麻瓜和巫师之间的争斗达到白热化,霍格沃兹的形势越发严峻。当年秋,拉文克劳的独女海莲娜·拉文克劳遇害,死于圣骑士之手。同年夭折的还有当时斯莱特林的学院首席比尔·巴罗,同时他也是斯莱特林公爵的魔药学徒。斯莱特林对麻瓜态度强硬,促使魔法部做出一系列调整,最终取得初步休战。同年冬,斯莱特林血洗爱尔兰。 六年后 麻瓜与巫师官方休战,在魔法部和国王的协调之下达成协议,巫师和麻瓜隔绝的局面开始出现。同年春,斯莱特林公爵将魔法部的全部权利移交给诺曼·冈特,独自一人离开了英格兰。 十四年后 八月十二日,斯莱特林公爵的贴身男仆西蒙·哈里森,坚称阁下已于当日身故,因过于悲痛两日后于霍格沃兹禁林自杀。 三十年后 赫尔加·赫奇帕奇病故。麻瓜与巫师全面隔绝。 四十一年后 罗伊娜·拉文克劳病故。 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在霍格沃兹,仍然有无数的小巫师,从此地开始他们的梦想。 第51章 番外一:西蒙 西蒙·哈里森发出一个咒语停下了正在叮当作响的闹钟咒,起床洗漱更衣。 现在是早晨6点。阁下一般会在7点半到8点之间起床。现在又多了一个格兰芬多先生,西蒙想着,这还真是繁忙。准备好斯莱特林的衣服,他取出几副斯莱特林平时常戴的袖扣,细细比较一番把其中的两套放进空间袋。然后他回忆着格兰芬多的着装风格为他也找了一套衣服。这时已经到了6点50,他还没收到厨房的早饭做好的消息。他看看表,下楼去厨房。 “波拉”,西蒙走进厨房,对正在撞墙的小精灵说,“怎么了?” “波拉在第二份杏仁奶里放了糖……”小精灵抽噎着对他说,“你说今天早上做两份早餐,一份给客人,客人的杏仁奶不要糖……”波拉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不要紧”,西蒙看着那个一下子精神不少的小精灵,说,“只要阁下的那份正常就行。” “哦,当然,主人的早餐在这里。”波拉指着放在长桌上的几个托盘,然后又看看放在一边的另一份早餐,说,“可是波拉在客人的杏仁奶里放了糖……”他痛苦的扭曲身体,放声大哭,“波拉不是好精灵……” 西蒙看着按惯例放在长桌上的白瓷嵌银托盘,里面用相配的瓷器盛好的早餐不用说是阁下的。但是,他皱起眉看着凌乱的摆在另一边的木头盘子和木头餐具,还有里面明显错了一个档次的食物。 这是给格兰芬多先生的? 小精灵的偏心还真是无药可救。这会儿给格兰芬多先生重做早饭还来得及。他略微提高声调,说,“波拉,立刻停下你的惩罚行为,现在给格兰芬多先生换套餐具,重新做早饭。” “哦,可是……”小精灵明显不想把“好东西”给格兰芬多。“可是那只是个麻瓜种”,他固执地说,“麻瓜种不能和主人吃一样的。” 几番劝说之后西蒙终于为格兰芬多争得平等的早餐,一套有狮子图案的瓷器和银刀叉。时间已经到了7点20。西蒙给食物加了个保温咒,离开厨房触发门钥匙来到霍格沃兹,在他的小房间里等着。 过了几分钟斯莱特林按铃叫他进去。 他打开门,像平时一样开始了一天的活动。 不过说实在的,格兰芬多先生确实有些不够谨慎。他在给阁下戴袖扣的时候,应该在洗澡的格兰芬多突然打开浴室的门冲进来,把他吓了一跳,当然他相信没被格兰芬多发觉。可是阁下一定是看出来了。西蒙做完了例行事务,收起两人换下的衣服离开。 早上过去之后西蒙有不少的空闲。他为自己倒上一杯红茶,打算稍稍休息一下。 每天都是如此开始,然后在夜晚平静的睡眠中结束。 和麻瓜不同,巫师的城堡有家养小精灵打理,一般而言,只需要很少的仆人。斯莱特林家族所居住的庄园中不仅有小精灵,还豢养媚娃充作仆佣。西蒙的母亲是个纯血哑炮,这也给了他一个有些尴尬的身份。因此他虽然能干,却一直被派去饲养蒲绒绒,直到欧仁妮·冈特·斯莱特林慧眼识珠,把他提拔到宅子里当差。过了一年他就做到了第二男仆,紧接着就被欧仁妮指派给时年七岁的萨拉査·斯莱特林做贴身男仆。 和他想象中的不同,当时的萨拉査·斯莱特林作为常常被排挤的二少爷,人前往往一副天真的小可怜样儿,实际上却是个傲慢的男孩。作为阁下幼年时期最信任的斯莱特林夫人派来的人,他很快就得到了斯莱特林的信任。 他记得那次狩猎。那是深秋时节,阁下那年十岁,全家人一起在庄园东南的林子里打猎。他穿着和其他随行的男仆一样的猩红色骑装跟在他后面。那时候他们已经非常亲密。 “西蒙,看,那有只兔子,好笨的兔子”,斯莱特林放慢速度,转过脸咯咯笑着说,用一条黑色绸带束起来的银发在他一侧的肩上微微摇晃。 不远处有一只肥胖的黑灰色兔子被猎狗吓昏了头四处乱窜。对于十岁的男孩来说,确实很有趣。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在前面的温斯顿·斯莱特林勒住马回过身看着他们,一言不发的从旁边的树上折了一根枯枝,没头没脑的向斯莱特林抽过来。 斯莱特林惊慌失措的的叫了一声,低头用胳膊挡住脸。西蒙赶快催着马向前几步,挡在两人中间。温斯顿毫不留情的丢给他一个钻心咒,把斯莱特林从马上揪下来摔在地上用马鞭抽起来。西蒙一时间被这飞来横祸吓得晕头转向,那个钻心咒让他失去了平衡从马上摔下来倒在一棵树下在落叶上翻滚着,被自己小主人的尖叫吓得心惊肉跳。 过了一会温斯顿从马上下来走到西蒙旁边踢了他一脚,然后向斯莱特林走过去。西蒙感觉到温斯顿停下了咒语,勉强爬了起来,想要阻止他继续接近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正看着他,冷静完全不见慌乱的眼神制止了他的动作,西蒙停下自己的挣扎,装死趴在地上。 温斯顿在斯莱特林面前蹲下身,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怎么就觉得你那么烦人呢”,他语调厌恶的说,“天生可怜样。乖乖听话,不要烦我。” “不要打我”,西蒙听见斯莱特林细弱的啜泣着求饶,“哥哥。” “不要天天在父亲面前显摆,会几个咒语而已,萨拉査,你还是少出现的好,反正父亲一直都是一样的讨厌你。” 温斯顿大步离开,过了一会西蒙听见斯莱特林平静的声音。 “你还要躺多久,西蒙。过来给我处理伤口,这都破了。” 西蒙抬头,看到斯莱特林从自己的魔药盒里拿出一瓶钻心咒治疗剂递给他,又拿出两瓶治外伤的。 “不用担心,西蒙,他活不了多久了。把这个喝了会好一点,今天你就先回去,好好躺会,小精灵也还凑合。”西蒙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当时斯莱特林安慰他的那个笑容。 西蒙常常觉得阁下没有朋友会很孤独,幸运的是后来阁下认识了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先生。 格兰芬多先生是个十分开朗的人,他觉得这样的人说不定能够让阁下也开朗一些。后来阁下有时候会和格兰芬多先生一起到庄园外面玩,每次都要求他“不要让戈德里克看见”的跟在后面。 真是难得的孩子气。 他当时是那样想的。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也确实如此。阁下和格兰芬多先生有时候也会吵架,但是每次都像其他的孩子一样,过几天就和好。虽然阁下常常称格兰芬多先生为“百年难遇的人型巨怪”,喜欢用几句话把他激得跳脚,但是阁下确实很开心。 如果当时能知道阁下后来会那样伤心,他是怎么也不会认为和格兰芬多先生认识是件好事的。最早的一次是在塔罗斯·斯莱特林和欧仁妮·斯莱特林的葬礼之后没多久。那时候格兰芬多先生中断了自己的游学来到斯莱特林庄园探望阁下,还带来了罗伊娜·拉文克劳小姐。 他知道阁下并不为父亲的死而伤心,真正让阁下痛苦的是斯莱特林夫人离世。阁下原本和夫人关系极好,然而最后也无法避免相互背叛。他希望格兰芬多这个老朋友的出现能让阁下好受些。但是不得不说,这次见面简直是后面一切痛苦的开端。 那次格兰芬多在庄园和阁下一起喝下午茶。他去收拾茶具的时候,阁下正站在窗口,听到他进门的声音转了过来。 “西蒙”,斯莱特林用手帕遮着眼睛,说,“我爱上了一个男人。” 西蒙不知该如何反应。阁下出身于一个不会轻易表露感情的阶层,他从来没听过他这样说话。 “抱歉”,斯莱特林绕过他离开房间,“我不该和你说这个。” “阁下”,西蒙叫住了斯莱特林,“是谁?” “先看看吧,如果他……那么我就告诉你。”斯莱特林微微顿了一下脚步,还是离开了。 西蒙很快猜到了这个神秘人是谁,却从没有得到直率的回答。但是他知道阁下为此痛苦。 “西蒙,他不会爱我,他不会爱上男人的。所以我想你也不必要知道那是谁了。”阁下在建立霍格沃兹之后不久这样告诉他。 西蒙真正确切知道阁下爱上了谁,是在很多年后阁下血统觉醒。当格兰芬多先生圈住阁下的腰带他幻影随行而阁下并不反抗的时候,他终于验证了自己多年的猜测。 他曾经一度认为事情出现了转机。可惜后来的事情并非如他所希望的。 月圆之前阁下和格兰芬多先生在黑湖“散步”的事情让他很惊讶。阁下的身体那段时间很不好,他原本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可是这样一来,他又觉得或许这件事就定了下来。但是格兰芬多却离开了。 格兰芬多一直到拉文克劳小姐结婚的时候才再次出现,然后又像烟雾一样的消失。第二次出现是在威尔士。每次一都让阁下徒增伤感。 令人担忧。 这时候西蒙已经开始暗自希望格兰芬多不要再出现。紧接着小姐出生了。作为阁下极其宠爱的孩子,小姐似乎驱走了阁下所有的痛苦。那实在是一段幸福平静的时光,西蒙常常如此想着。 后面的事情却变得更加混乱。在那封信送到的时候,阁下还在大厅吃午饭,于是他收起那封信打算饭后再给斯莱特林看。等到斯莱特林回到办公室之后,他把信递给阁下。 阁下刚刚展开信纸就猛地摇晃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倚在门框上。 那猫头鹰送来的简直是潘多拉的盒子。 小姐竟然就那样仓促的死去了,阁下最后还是杀了格兰芬多先生。 紧接着就是永无宁日的煎熬。 一直到三年后阁下离开霍格沃兹,那种沉重痛苦的氛围终于稍稍缓解。后来阁下将权力移交给诺曼·冈特,离开了英格兰,在苏格兰高地斯莱特林家的一处别庄住了十四年。 然后,阁下收到了一份情报,声称当晚会有大批圣骑士攻打霍格沃兹。 于是他们匆忙地赶回去。 在禁林外围,里霍格沃兹还有很远的地方,他们遇见了伏击。 “教廷和血族联手,还真是新鲜。还有狼人,我真是犯了众怒。”阁下冷冰冰的说了这句话,要他去通知霍格沃兹。 他就那么毫不怀疑的离开了,完全没有想到那是针对阁下的阴谋。等他意识到这一点回头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 那些人已经离去,禁林深处火光冲天。地面上有一个预先设置好的禁魔阵。 他在一棵树下看到斯莱特林匆忙写下的留言: “我想这就是尽头了。请向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小姐转告我的死讯并封闭斯莱特林庄园。日后你独自生活,望珍重。S.S” 第52章 番外二:拉文克劳 罗伊娜·拉文克劳跟着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进入了斯莱特林庄园。这是她第一次走进这座久负盛名的庄园。在她而言,整个庄园很美。沿着两侧开满火红欧石南的车道一路走来,泛白的青色内墙在视野里越来越近,几个较高的尖塔在道路中段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当她穿过前厅,经过用精巧的银器、魔法阵、挂毯和鲜花装饰的长廊,进入萨拉査·斯莱特林所在的两层图书室时,她觉得自己不会在为其他纯血的庄园感叹了。 她看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银发巫师。来人穿着一身墨绿色长袍,身材修长。阳光穿过图书室的窗户,正照在他的脸颊上,使他的银色长发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他有一双漂亮的墨绿色眼睛,在阳光下显得神采飞扬。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庄重的悲痛神情,完全展现出了他对自己双亲的哀悼之意又不失体面。当她的同伴——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走进他的时候,拉文克劳看见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生机勃勃的喜悦,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在他的唇边转瞬即逝。 “戈德里克”,她听到萨拉査·斯莱特林用一种控制得体的声调轻快地说,“你能来可真好,我们好久没见了。”他们两个礼节性的拥抱了一下,不过拉文克劳相信就算没有这项礼仪他们也很乐意以此种肢体语言来表示久别重逢的喜悦。 “我希望你一切都好,萨拉査”,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回答,在斯莱特林的肩上拍了拍,“你还好吧?” “算不上很好”,斯莱特林对他笑笑,然后他向后转过身说,“赫尔加,过来吧。”他揽住走过来的那位女巫的肩膀,接着说,“我来介绍,这是赫尔加·赫奇帕奇。这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这名女巫有一头褐色卷发,和面容俊美的斯莱特林相比显得五官平淡,温柔的褐色眼睛里带着羞怯的好奇和喜悦。“我从萨拉査那里听说过你,格兰芬多先生。”她轻声说。 “你好”,格兰芬多按礼节回应,然后对着斯莱特林一阵挤眉弄眼。 她看到斯莱特林不自然地转开视线,说,“赫尔加,是我的朋友”,然后斯莱特林看着她,对格兰芬多说,“这位女士是?” “这是罗伊娜,罗伊娜·拉文克劳。” 这就是萨拉査·斯莱特林和她的第一次会面。有了格兰芬多的引见,斯莱特林对她的态度还算不错,赫尔加个性温柔,和他们两个相处也很顺利。几个月之后他们四个开始一起喝茶,渐渐变的亲密,不久斯莱特林和赫尔加加入了他们的“游学”,四个人一起在整个欧洲到处乱转,最后在英格兰开了家学校。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他们四个凑到一起开学校实在是有点荒唐,可惜现在她总不能丢下学生逃跑。可惜出乎她意料的事情并不止这一件。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的事情实在是让她大吃一惊。斯莱特林的伤心也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她并不是很能理解斯莱特林的心情,因为她并没有那样爱过一个人。但是她对斯莱特林还是有点了解的。她开始回想这些年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相处,不得不说她只是觉得这两个人特别亲密而已。她看着斯莱特林动作猛烈地喝下几杯酒,脸色愈加苍白。她很想劝他不要喝了,又明白他确实需要酒精。她也从没想过斯莱特林竟然会杀了自己的亲人。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人必定是个冷血的恶魔。但是这几年她对斯莱特林还是有点了解。在她看来,斯莱特林能很轻易的察觉别人的情绪,心思细密又理智聪明。所以他在对付别人的时候,才会计划周密又能随机应变。但是这些特点,使得他太容易掩盖自己的情绪,却总是能敏感地发现别人的想法,而他又偏偏是一个疑心重又对一些东西还抱有期望的人。在薄薄的掩饰之下他放纵地追逐权力。对一些事情,比如谋杀、谎言和他混乱的私生活,又完全不觉得愧疚。当然他对着外人的时候能把一切都藏得好好的。但是作为朋友他是无可挑剔的,行事体贴又不失分寸。 而格兰芬多,与他不同。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身上有种单纯的热情,他很容易和别人接近。他不是个善于言谈的人,但是他的语言中带着他的活力。他不如斯莱特林敏锐,有的时候拉文克劳觉得斯莱特林对所有人的想法都洞若观火,格兰芬多却连他自己在想什么都不明白。格兰芬多行事动机往往是道义而非喜好,斯莱特林的行为却往往建构在利益和情绪上。现在斯莱特林的决心已经很难动摇,她希望这件事情能就这样过去,那样是最好不过的。 她放下酒杯,坐到斯莱特林旁边,搂住他的肩,试着安慰他。斯莱特林微微倾斜着靠在她肩上,脸埋在沙发靠背和她的肩膀组成的小小角落里。 她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湿意,细微的叹气。 会流泪的恶魔,她想着。那就是说,他的心里还是有一部分对一些东西还抱有期望——幸福和爱。 拉文克劳合上自己的日记,目光停留在抽屉里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上。 斯莱特林曾经要她销毁的日记,一直到现在还静静地躺在她的抽屉里。她很惊讶斯莱特林的前期的日记竟然写得十分客观冷静,那些事件的记录完全不带感情。只有一些涉及他母亲的记录透露出主人的情绪起伏。认识他们之后斯莱特林的日记不那么像大事记了。她在里面有一次看到一天里面写着两条备忘纪事: 1、给G买笔记本,他好像喜欢金色封皮,真是傻乎乎的品味,还是给他买牛皮纸封皮的。如果他这几天能聪明点,我或许会给他买个厚点的。 2、德国、龙血。 后面连着几天她发现了一大串关于那个笔记本的记叙,“德国”和“龙血”似乎是个针对德国教廷的合作活动,斯莱特林语焉不详的简略叙述让她心头火起最后去查了当年的大事记。结论是那是一次重要的交易。英国出人帮德国的几个巫师村搬迁,德国出资源作为酬劳,龙血是其中一种。 全部看完之后拉文克劳记得那天晚上自己失眠了。她就那样平静的看着天花板,一直盯到天色发白。她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或者分析这些事情。她不能说格兰芬多犯了大错,也不能说斯莱特林犯了大错,直到斯莱特林杀了格兰芬多之前她都不能。但是事情就那样发生了。 西尔维娅是个惹人喜爱的小姑娘。她和海莲娜同岁,和性格沉静的海莲娜相比更加胆大骄纵。但是西尔维娅一直都是个善良的孩子。她在海莲娜死后常常想起她们两个小时候一起玩闹的情景。她觉得斯莱特林做得最明智的就是完全瞒住了西尔维娅。她不敢想象如果那孩子知道了,会变成什么样。 斯莱特林的男仆西蒙昨天在禁林自杀,死前给他们捎去了斯莱特林的死讯和他随身带着的挂坠盒。按西蒙的说法斯莱特林希望拉文克劳能毁掉这件东西。她和赫奇帕奇一起将斯莱特林安静的入葬,却没料到西蒙会自杀,毕竟他当时看起来是十分冷静的。 现在想来,他是早就下了决心,所以才不会慌乱。 她最后还是没有毁掉挂坠盒,而是在上面加了几个魔法阵防止损毁或者被别人打开,然后把它交给了西尔维娅的孩子——一个很漂亮的黑头发男孩。 日记被她放在拉文克劳学院的密室中。 或许会有人看到,或许不会。 “若你追寻真理,若你心怀正义,若你信奉自然,那么随我来,我将教导你,指引你,保护你。请随我来,随我来拉文克劳。”低声哼着拉文克劳学院的格言,她换好衣服躺在床上,合上了眼睛。 第53章 番外三: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他在台阶上坐下,揉搓着一朵半开的野蔷薇。韦斯莱夫人的小饭馆一如既往的生意兴隆。 他和斯莱特林认识也有十几年了,他知道斯莱特林不是个会轻易流露情感的人,然而他哭了。他也知道斯莱特林说的没错,是自己让他伤心的。 这都是我的错。格兰芬多自责的继续想着。最初和斯莱特林认识,不过是为了得到一个继续学习的机会。认识之后他们经常在一起,斯莱特林不仅仅给了他许可,还介绍他认识了自己的魔咒和变形课的老师。他们在一起学习。起初斯莱特林的进度比他快,一直到一年后他们才开始学习同样的内容。他擅长白魔法,斯莱特林则偏爱黑魔法,但是这个对他们的影响很小,少年时代是他们两个相处最轻松的一段时光。 格兰芬多只学习魔法,斯莱特林却还有很多课程,比如礼仪和音乐。但是他们每个周五下午之后,直到周日都会有空闲。他们经常一起离开庄园,在附近的巫师村和麻瓜少的地方闲逛。 五朔节是他们都喜欢的节日。霍格莫德在五朔节会有集市,晚上有热闹的集会。 他们握着手混在人群中,斯莱特林穿上黑斗篷遮住他衣服上的家徽图案。草地上竖起高高的“五月柱”,男女女女穿着最好的衣服围着它跳舞。村民会选出一个男孩做“五月皇后”,给他穿上白色的长袍,为他加冕。 “戈德里克”,斯莱特林用力扯扯他的手,把他的神志从路边的小摊上拉回来,对他说,“那是今年的‘五月皇后’吧!” 他们一起踮起脚,抬头看着那个穿着白色袍子,带着花环的“五月皇后”。 那是个黑头发的男孩,个头很高,看起来像是村子里的人。 “为什么选他,我觉得他太高了!”格兰芬多记得自己当时大概是那么问的。 “高一点不好吗?”斯莱特林反问。 “他长得不好看,萨拉査”。格兰芬多提出另一个理由。 “随便你,我觉得还不错。”斯莱特林没理会他,紧接着格兰芬多看见了另一家卖小吃的摊子,迅速的拉着斯莱特林跑了过去。 那时候斯莱特林偶尔会很忙,顾不上和他出门。他就只能自己一个人离开斯莱特林庄园,回到老师那里去。那时候他并未意识到,那就是斯莱特林和他不同的地方。 谁会想到,他会爱上斯莱特林。他从没想过自己对斯莱特林的种种心情,会是爱情。 圣诞节的事情简直像是个笑话。那天他终于作出决定,要向斯莱特林说明自己的感受。 可那已经很晚了,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结婚了。这个消息本应彻底斩断他不理智的想法,实际上却起了相反的作用。斯莱特林结婚的消息和血统觉醒的危险性让他有种被夺去了珍宝的心情,无法控制的追逐着斯莱特林。 他想起那一段日子自己对斯莱特林的纠缠就觉得无地自容。斯莱特林对他的决绝,他始终不肯领悟,直到自己被赫尔加的信任唤醒。 他竟然在利用赫尔加。 那一瞬间格兰芬多颓丧的窝在椅子上,他终于决定,必须离开霍格沃兹。但是在那之前,他要确定斯莱特林已经没事。格兰芬多暗暗的下了决定,他会在六月份的那个月圆之夜结束的时候,在斯莱特林醒来之前离开。 可是他没想到,斯莱特林是爱他的。当斯莱特林亲吻他,他感觉到斯莱特林带着绝望的爱意。那或许是对于自己性命的担忧吧。他那样想着,明白了斯莱特林的想法。 斯莱特林对他的感情,不过是一时的迷乱罢了。格兰芬多那样想着,斯莱特林已经和赫奇帕奇结婚,他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是有理由的。他离开了,这一切就会渐渐恢复正常。 在拉文克劳的婚礼之后,他开始有不祥的预感,斯莱特林的反应让他觉得有什么失去了控制。在苏格兰两人的会面更让情况雪上加霜。他从没想到,曾经希冀期盼的珍宝一朝留在他手里,他却必须把它放开。 他不能做出破坏别人婚姻的事情,却也无法面对斯莱特林。他匆忙地逃回苏格兰,竭力避免见到斯莱特林。 瑟琳娜的出现,简直是个梦。 他一直在想,如果斯莱特林没有结婚,如果他是个女孩,这一切都不会那么麻烦。他不会破坏别人婚姻,斯莱特林也不会背上不忠的罪名。 他对瑟琳娜有很深的愧疚,尤其是在瑟琳娜告诉他她怀孕的消息之后。他实在太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并不像她认为的那样。她所看到的,只是另一份爱情,也是他唯一曾经得到曾经失去的另一份爱情的投影罢了。 但是,这又是为什么?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惊讶的,迷惑的看着斯莱特林淡漠的笑容。 视野逐渐黑暗,呼吸无法继续,肺部胀痛,痛苦的窒息感袭来。 为什么? 他用眼神问道。 没有回答。 他想起了那个下落不明的女孩——瑟琳娜。 她是谁? 她究竟是谁? 萨拉査,告诉我,你知道什么? 第54章 番外四:欧仁妮·冈特 作为斯莱特林家主的继室,欧仁妮曾经十分庆幸自己能有萨拉査·斯莱特林这么一个懂事的儿子。她疼爱他,像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真心实意。 她不惜时间,放下身份,亲自教会他走路,穿衣,看他一天天长大。他们是最牢固的同盟。七岁那年她送给斯莱特林一枚戒指。 “你一直憎恨你的哥哥,他也一样的恨你,把这个拿去,只消在水里一蘸,你们就都不必再憎恨了。” “不,妈妈,请您让我自己解决”,斯莱特林为她添满茶,回答,“我会有更好的办法。”他清澈的瞳仁中闪烁着孩童纯洁的好胜心,像是向她炫耀自己学会第一个咒语时那样的天真。过了几天他来到自己的房间。她从斯莱特林竭力掩饰的紧张表情中认识到了什么。 “妈妈,有什么事吗?”他问道。 “金盏花开了,我想叫你来看看”,她拉起斯莱特林的手,走到窗边,让他和自己一起看着不远处在花圃里盛放的花朵。 “妈妈,我把他毒死了。” 她微微惊讶,这个孩子真的办到了。她收敛情绪,轻柔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怎么骗过他的?” “我把毒药涂在茶匙上。” “做得好,宝贝儿”,她弯下腰,抚着斯莱特林的面颊,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试图缓和他的紧张,“真是好孩子,真聪明。”她拉着他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为他理理头发。 紧接着她看见了斯莱特林脖颈上的伤痕。 “他死前伤害你吗?” “垂死挣扎而已。” “没事就好,一会我就治好这个。不用害怕,你父亲什么也不会做,你是他的继承人,唯一的继承人。”她把站在身边的斯莱特林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感觉到那孩子紧紧的抱着她的腰。 毫无疑问,他们之间最初是相互信任的,可惜时间匆匆流逝从不留情,在这孩子长大自立,羽翼渐丰,开始因为族中事务和她争执的时候,她知道,收起慈母心肠的时候到了。她知道自己可以和他维持表面上的和平,但那并没有意义。他们之间早晚要一决生死,拖延只能让他增长经验。 她向自己的丈夫递出了橄榄枝,两人联手谋划。他果然还是稚嫩,对她提防不够。在他十七岁的生日刚过没多久,她将他叫到自己的房间里。 “萨拉査,我有件事情想找你聊聊。”她开口,然后用一串人事升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在受到攻击的时候,斯莱特林没能及时反应。他被他的父亲轻松地制住,被一桩绝对荒唐的的婚姻夺去了全部优势,丢进地下室。 她知道她的丈夫一向恨他,自从他杀了温斯顿更是变本加厉,她也知道她的丈夫在折磨他,用钻心剜骨,用麻瓜的刑讯,以他的痛苦补偿自己十几年来被架空权力的怨恨。但是她什么都没做。 她曾经去看过他,她的丈夫意外而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给他灌下几瓶治疗魔药,收起手里的东西离开了。地下室并不像麻瓜的刑讯室那样肮脏,咒语和魔药可以让这里保持干净整洁,也可以一直治愈他,他看起来依旧是之前的样子,只是已经虚弱的站不起来。 “萨拉査”,她没有走进,远远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着她。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什么也不能说,打算离开。 “再见,妈妈。”远远地,她听见斯莱特林向自己道别的声音。 她愣在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冷了。她感觉到斯莱特林的魔力波动。她没有来得及躲开那一道绿光。最低级的黑魔法,但是凭借着天生的丰沛魔力,她的儿子可以用这种咒语打破所有防护法阵。 “阿瓦达索命。” 第55章 第 55 章 番外留空 第56章 杂记 第一卷的卷标说明 卡萨布兰卡是百合中的一种。象征八种花语: [1]伟大的爱 [2]充满回忆的花,花语是淡泊的永恒 [3]永不磨灭的爱情 [4]不要放弃一个你深爱着的人 [5]死亡,一种盛开的很傲然,厌世的花 [6]一永恒的美 [7]负担不起的爱 [8]沉默的守望 推荐音乐: X-Japan——Crucify my love 乐队:Yoshiki(团长、鼓手、钢琴手)Toshi(主唱)HIDE(吉他手,已故)Pata(吉他手)Heath(贝斯手) Sugizo (吉他手,现任成员)YOSHIKI(1965年月11月20日)鼓手&钢琴 [1982-1997/09/22,2007/10/22-] PS:队员多次变动,仅作一般了解,可能有错误遗漏,感兴趣者请自行百度。 歌词 Crucify my love 将我的爱钉上十字架吧 If my love is blind 如果我的爱如此盲目 Crucify my love 将我的爱钉上十字架吧 If it sets me free 如果这样可以让我解脱 Never know never trust 永远不想承认也不相信人们所说 "That love should see a color" "爱应是鲜活多彩" Crucify my love 将我的爱钉上十字架吧 If it should be that way如果这是最后的结局 Swing the heartache 将心痛悬上铰链 Feel it inside out 让我清楚感受它的残酷 When the wind cries 当风开始哭号 I'll say goodbye 我就要和你说再见 Tried to learn tried to find 我会继续去寻找 To reach out for eternity去追索永恒不朽的解答 Where's the answer 而答案在哪里? Is this forever 是否我将永远寻找下去? Like a river flowing to the sea 一如江河滔滔奔向大海 You'll be miles away and I will know 你亦将离我远去,但我知道 I know I can deal with the pain 我知道我会度过这痛苦 No reason to cry我不该哭泣.. Till the loneliness shadows the sky直至孤寂覆满天空 I'll be sailing down and I will know 我将启帆航向大海,而且我知道 I know I can clear clouds away我知道我可以扫除一切阴霾 Oh is it a crime to love 然而.. 爱是一种罪吗? L'Arc~en~Ciel(彩虹乐队)——花葬 乐队:成立于1991年的彩虹乐队,其队名L'Arc~en~Ciel原是一句法文,直译为“在天空中的桥”,其实就是彩虹的意思,的确有些缥缈、超凡……它的原意正是指"彩虹"。成员为主唱Hyde(宝井秀人),贝斯Tetsuya(小川哲也),吉他Ken(北村健),鼓手Yukihiro(淡路幸宏)。主唱是美男。队员有变动,这四名为现任队员。 歌词: ばらばらにちらばる花びら雫は紅 【紛飛散逸的花瓣滴落一片鮮紅】 欠けた月よ廻れ永遠の恋を写し 【弦月啊 照出永遠輪迴不已的戀情】 瞳あけたまま腐食してゆく身体 【睜著眼睛漸漸腐化的軀體】 あざやかに失われるこの意識だけを残して 【失去了活力唯獨意識仍存】 春を待てずに 【卻未待春天來臨】 愛しい貴方はただそっと冷たくなって 【珍愛的你靜靜地冷去】 腕の中でこわれながらほら夢の渕で呼んでる 【在我懷裡瓦解於夢境的深淵吶喊】 いつものように Ah… 【一如往常般 Ah…】 くるい咲いた夜に眠れぬ魂の旋律 【狂肆綻放的夜晚裡奏著不眠的旋律】 闇に浮かぶ花はせめてもの餞(はなむけ) 【浮載於黑暗中的花朵充其量也是餞別】 たどりついた終わり生まれ変わりの痛み 【好不容易抵達的終點 重生的悲痛】 飲みこまれる土の中で結ばれていった約束 【在被吞噬的土壤裡 一直結下的約定】 死んだ世界 Na.. 【死沈的世界 Na..】 ばらばらにちらばる花びら雫は紅 【紛飛散逸的花瓣滴落一片鮮紅】 欠けた月よ廻れ永遠の恋を写し 【弦月啊照出永遠輪迴不已的戀情】 今宵はもう夢うつつ 【今宵已是夢想現實不分】 やがて閉じた瞳 Na… 【不久閉上的雙眼 Na..】 くるい咲いた夜に眠れぬ魂の旋律 【狂肆綻放的夜晚裡奏著不眠的旋律】 闇に浮かぶ花はせめてもの餞(はなむけ) 【浮載於黑暗中的花朵充其量也是餞別】 ばらばらにちらばる花びら雫は紅 【紛飛散逸的花瓣滴落一片鮮紅】 欠けた月よ廻れ永遠の恋を写し 【弦月啊 照出永遠輪迴不已的戀情】 Ah…くるい咲いた夜に 【Ah..狂肆綻放的夜晚】 Bertie Higgins——Casablanca 歌手:Bertie Higgins(贝蒂·希金斯) 歌词: I fell in love with you watching Casablanca 看着《卡萨布兰卡》这部片时,我爱上了你 Back row at the driven show in the flickering light 当时汽车电影院的后排灯光闪烁 Popcorn and cokes beneath the stars 爆米花和可乐在星光下 became champagne and caviar 变成了香槟和鱼子酱 Making love on a long hot summer's night 我们在漫长的而燥热的夏夜里尽情欢笑 I thought you fell in love with me watching Casablanca 我以为在看《卡萨布兰卡》时,你爱上了我 Holding hand neath the paddle fanin rick's candle lit cafe 在点着烛光的里克咖啡馆里的吊扇下牵手 Hiding in the shadows from the spies 我们躲在聚光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Monoccan moonshine in your eyes 你的眼里映着摩洛哥的月光 Making magic at the movies in my old Chevrolet 随着电影在我那辆旧雪佛莱里变着魔术 Oh a kiss is still a kiss in Casablanca 噢!卡萨布兰卡的亲吻依旧 But kiss is not a kiss without your sigh 但没有了你的叹息,那吻已不成吻 Please come back to me in Casablanca 请来卡萨布兰卡找我 I love you more and more each day as time goes by 随着时光流逝,我一天比一天更爱你 I guess there're many broken hearts in Casablanca 我猜,在卡萨布兰卡有很多伤心人 You know I've never really been there so I don't know 你知道我从未到过那里所以我不是很清楚 I guess our love story will never be seen 我想我们的爱情故事不会被搬上银幕 on the big wide silver screen But it hurt just as bad when I had to watch you go 但当我不得不看着你离去,我也感受到那种伤痛 L'Arc~en~Ciel(彩虹乐队)——XXX 歌词: Step into fascination Trap of infatuation kiss Step into fascination Trap of infatuation kiss 滑らすヴェルヴェット诱うスネーク 滑溜充满暗示充满诱惑的蛇 エデンのテイスト X X X take me high 伊甸园的试炼 X X X take me high Flying 酔いしれて既に more Flying已经烂醉给我更多more 甘いアディクション 1 2 3 梦中へ 沉迷在这甜美当中1 2 3往梦境去 I need it…the kiss Feel 爱しいほどにねぇ感じる so dizzy Feel 如此的深爱着感受着 so dizzy Feel 切ない息を忘れるほど oh oh oh Feel 难以割舍就连呼吸都忘了 oh oh oh ねぇ醒めない梦へと沈めて my wish 嗯沉静在这醒不来的梦中 my wish ねぇいつか羽化して蝶になったら oh oh oh 嗯如果有天能破茧而出变成蝴蝶oh oh oh Darling もう帰れない Darling 已经回不去了 Everybody Original Sin I feel 爱しいほどにねぇ感じる so dizzy I feel 如此的深爱着感受着 so dizzy Feel 切ない息を忘れるほど oh oh oh Feel 难以割舍就连呼吸都忘了 oh oh oh ねぇ愿いをきいてdream 时间よ止まれ 嗯求求你倾听dream 时间啊 暂停吧 ねぇ瞳 闭じたらきっとこれが oh oh oh 嗯 闭上眼这一定就是 oh oh oh Darling 最后のキスなのね Darling 最后的吻对吧 Step into fascination Trap of infatuation kiss Step into fascination Trap of infatuation kiss Everybody Original Sin Kenny Rogers——Lady 歌手:Kenny Rogers肯尼·罗杰斯,美国乡村歌曲手。 Lady, I'm your knight in shining armor and I love you. 女士我是你身披闪亮盔甲的骑士我爱你 You have made me what I am and I am yours. 你使我的生命具有意义我永远属于你 My love, there's so many ways I want to say I love you. 亲爱的有千百种方式对你说我爱你 Let me hold you in my arms forever more. 让我永远拥你在怀中 You have gone and made me such a fool, 你离我而去我好像傻瓜一样 I'm so lost in your love. 深深的迷失在你的爱中 And oh, we belong together. 而我们本该成双成对 Won't you believe in my song? 你难道不相信我歌中的真情 Lady, for so manyyears I thought I'd never find you. 女士 多年来我一直在想我永远都不会找到你 You have come into my life and made me whole. 而今你却闯进了我的生活使我的生命完整而绚丽多彩 Forever let me wake to see you each and every morning. 永远的让我早晨一醒来就见到你每一个早晨天天早晨 Let me hear you whisper softly in my ear. 让我听见你在我耳边轻声细语 In my eyes I see no one else but you. 在我的眼里只有你 There's no other love like our love. 没有别的爱情能够象我们这样了 And yes, oh yes, I'll always want you near me. 是的是的我永远想让你需要我 I've waited for you so long. 我已经等了你许久许久 Lady,your love's the only love I need 女士只有你的爱是我的唯一 And beside me is where I want you to be. 我要你永远伴在我身边 'Cause, my love, there's something I want you to know, 因为 我的爱人我要告诉你 you're the love of my life, 你就是我一生之所爱 you're my lady. 第二卷 第57章 归来(1)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睁开了眼睛。 他记得自己死了,还很有可能是斯莱特林杀的。 最后的视野里,斯莱特林淡漠的笑容让他觉得全身发冷。 没有理由。斯莱特林要是想动手,不会等那么久。 那是自己中了血族的暗算? 可是自己当时没有任何受伤的感觉,而且这样的话斯莱特林那个表情又作何解释? 萨拉査·斯莱特林杀了他,这一认知就像炸弹一样在他的脑子里开了花。格兰芬多在地面上蜷成一团。他绝不相信斯莱特林会杀了他。 绝不。 他要弄清楚这件事,紧接着他留意到那些绊住他四肢的布料。 这又是怎么回事? 格兰芬多坐起来,看着自己身上大了不止一圈的衣服,鞋子。这诡异的状况转移了他对自己死因的思考。他左右环顾,自己竟然还是在禁林中心的那个湖边。 天还黑着。 他挥挥手,空气中浮现出一串淡绿色的数字:23:33 25/5 1972 “梅林!”他大喊一声,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是四五岁的样子。 这时他看见远处一点闪烁的荧光摇晃着向他所在的地方走来。在他喊出声之后那团光停住了,然后熄灭了。格兰芬多爬起来向前走了一步想要接近来人,却被他的靴子,现在已经长到他大腿的靴子,结结实实的绊了个跟头。他气急败坏的咒骂了一句,给自己的衣服几个变形咒,然后打算爬起来。 他听见一阵窃笑,像是几个男孩的声音。荧光重新亮起。四个个十二三岁,系着格兰芬多学院金红两色围巾的男孩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几个男孩看到他的时候显然愣住了,手忙脚乱的把他从地上扯了起来。 一个矮胖的男孩有些不知所措,对其中一个一头黑色乱发的男孩说,“詹姆,这是个小孩子。” 被称为“詹姆”的男孩抓了抓他已经很乱的头发,说,“霍格沃兹不会有这么小的孩子。他肯定是从外面来的。”他旁边一个同样黑头发,但是比他整齐很多,个头较高的男孩插了一句,“说不定是什么魔法生物的变形,不见得就是巫师”。最后一个褐色头发、个头中等的男孩摸了摸他的头,说,“幸好他没哭,刚才摔得挺重的。” 格兰芬多站直身体,对这样的待遇觉得实在难以接受。他清清嗓子,“谢谢你们,我先走了。” “等等”,那个个头较高的黑头发男孩拉住了格兰芬多,“你是霍格沃兹的学生吗?” “不是”,格兰芬多回答,他这样的年龄,根本不可能是霍格沃兹的学生。 “禁林是禁止入内的”,那个男孩转到他的正面,怀疑地看着他,说,“你是怎么进了霍格沃兹,又在这摔倒的?” “我们还是送他去见教授吧,西里斯”,那个褐色头发的男孩扶着他的肩,把他揽在怀里。 格兰芬多表情扭曲的从男孩怀里挣出来,“我没事”,他粗声粗气地大声说。 这奇怪的情况简直要逼疯他了。 “去跟我们见教授!”那个乱发男孩大喊一声从后面冲过来把他抱了起来,借着一股冲力把他高举过头晃了几下,格兰芬多不由自主的给自己加了两个铁甲护身和三个漂浮咒。 最后还是那个褐色头发的男孩让他的双脚重新站在坚实的大地上。 五个人就这样去见了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格兰芬多打量着自己的办公室。 变化可真大,他在心里说。墙壁上那些淡黄色的壁纸和这些造型有趣的银器在他那时候是肯定没有的,他看着对面那个看起来大约一百岁,长着白胡子白头发,有一双蓝眼睛的“校长”,打量了一番。那位老人也推了推架在扭折了两道的鹰勾鼻上的半月形眼镜,打量着他。 刚刚那四个男孩已经把他们在禁林的意外收获“一个小孩”,也就是他,细细的讲了一番,被扣了二十分之后依旧兴奋的离开了。 “我是霍格沃兹格兰的校长,我叫阿不思·邓布利多。这位小先生,你叫什么名字?”邓布利多为他叫来一杯热牛奶,慈祥的问道。这个突然出现在禁林的小孩子,竟然引起了霍格沃兹城堡的魔法呼应,还是以格兰芬多学院的最为明显。 “我叫”,格兰芬多顿了一下,别扭的放下手里的牛奶,“我不想喝这个”,他解释了一句,然后说,“我叫里克·格兰。”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用假名。 “格兰先生”,邓布利多收起牛奶,给他一杯热可可,问道,“你知道什么是魔法吗?” 格兰芬多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那个出名的白巫师了,回答道,“我知道。” “哦,是你的妈妈或者爸爸告诉你的吗?”邓布利多问道? “我是巫师,我不知道怎么到了这里,我没有父母了。”格兰芬多受不了这样的对话,干脆一次说完。 “哦,原来是这样”,邓布利多从他的椅子上站起来,看着这个金发碧眼的男孩,“你现在住在哪里?” “离这里很远的地方”,格兰芬多胡乱回答。 “那今天你先在这里住一晚怎么样?”邓布利多走过来牵住他的手,带他走到隔壁的一间卧室里。 “谢谢,校长”。格兰芬多真诚的说。 第58章 归来(2) 第二天,戈德里克醒来之后心情复杂的捏捏自己幼童般的小手,看着家养小精灵送上的早餐一阵难受。 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两份早餐和一张羊皮纸。一份用他过去的杯盘碗碟,盛着他常吃的火腿蛋、面包、麦片粥——按成年人的分量。另一份用画着一只憨态可掬黄色小熊的儿童餐具,盛着一个羊角面包,一个白煮鸡蛋,一份色彩鲜艳的水果沙拉,还有一杯橙汁——按儿童的分量。 看来那些小精灵也糊涂了。 他静静的思索了片刻,不得不说这样的状态对于他不多见。他决定今天先去查查历史书,既然霍格沃兹还在,那么起码应该会有本校史可供查阅自己的死亡之谜,或许还能找到瑟琳娜的一丝线索。 无论如何,他不相信是斯莱特林。这其中必有隐情。等他回去的时候,他就会查明一切。 但是,他又想到,他还能回得去吗? 他先拿起那张羊皮纸。上面是带着很多相互缠绕的小圈圈的花体字。 “我亲爱的孩子:”看到这个称呼,格兰芬多做了一次深呼吸。 “希望你昨晚睡得好。今天上午到我的办公室来找我怎么样?我这里有蜜蜂公爵新品糖果和热茶。出门向右转,沿着长廊走过来,门口有滴水兽的就是。我给你设了一个专用口令,‘苹果什锦糖’。” 落款是“长着长长白胡子的爷爷。” 他长叹一口气,敲敲桌子。 “格兰芬多主人,有什么吩咐?”一只围着带有霍格沃兹徽章茶巾的小精灵“啪”的一声出现。 “你叫什么?”格兰芬多开口问道。 “奇奇”。家养小精灵回答。 “我要你做三件事,第一,告诉所有霍格沃兹的小精灵,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泄露我的身份,我现在的名字是里克·格兰……” 家养小精灵发出一声惊呼打断了格兰芬多的话。 “怎么了?”他惊讶地问。这种情况对小精灵而言实在不寻常。 小精灵尖叫起来,“奇奇打断了主人说话!奇奇要惩罚自己!”他向地板撞去。 “停止!”格兰芬多及时喝住他,命令道,“解释!” “哦,恐怕您的命令和斯莱特林主人的命令相悖。他曾命令,任何小精灵不得在他面前说出里克·格兰这个名字。”小精灵立刻站好,回答道。 “那就叫我‘格兰先生’”。格兰芬多诧异的沉默了一会,说。 “是的。” “你们再有任何外人在场的时候,都要像对待普通纯血一样对待我。第二,为我提供符合我目前外形衣服、食物等等物品,今晚之前给我弄来五套衣服,还有睡衣;第三,我说的任何人,包括这所城堡中所有的人,教师,学生,甚至是校长。” “当然”,小精灵回答。 “把这份早餐撤下去,我要小孩的这份就行了”。格兰芬多最后看了一眼被子上他熟悉的金红色狮子徽章,说。 “是的,主人”。奇奇带着托盘消失。 格兰芬多再度叹了口气,起身换上自己的衣服,补了几个缩小咒,坐到桌子前面,开始吃他的儿童套餐。 淡红色杯子上画着的黄色小熊穿着一件蓝色短袖,手里抱着一个蜂蜜罐子,咧着嘴笑得很开心。格兰芬多动作缓慢的拿起它,喝了一口橙汁,然后又叹了口气,吃掉放下杯子拿起羊角包,这时他发现原本放着面包的粉蓝色浅碟中央画着一只粉红色的,长着飘逸的长耳朵,腹部有几条窄条纹的不明动物,一样笑的很开心。他痛苦的闭上眼,把面包捏成一个瓷实的小团填进嘴里,闭着眼睛开始吃他的水果。 淡黄色沙拉碗里画着一头蓝色的驴子。 格兰芬多拿起白煮蛋。 白瓷蛋杯里有一个红色老虎冲他傻笑。 “哦,梅林!”他大喊一声,闭上眼把白煮蛋三口吞了下去,又不得不用小熊杯子喝了几口橙汁。 吃过饭,他努力镇定下来,看看床头柜上的小钟表。 八点四十二。 他整整衣服,拿着羊皮纸向他过去的办公室进发。 进门之后,他在椅子上坐下——一张特意加了垫脚和浅黄色软垫的椅子。 “啊,我的孩子,你来了。”老人笑呵呵的拿出一盒什锦糖,沏上热茶,又问道,“还是你想来点热可可?” “谢谢,茶就好”。格兰芬多端起茶杯,回想了一下斯莱特林曾经对他三令五申的餐桌礼仪,确认自己没做错什么之后喝了一口。现在面前的老人是他的继任者,而且对他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小男孩”,也算是亲切友善。注意点总没错。虽然他本人不怎么享受。 在邓布利多看来,这个孩子年纪还小,却十分冷静聪明,而且礼仪不能说无可挑剔,也没什么大错。或许是个纯血,他想到,但是,在贵族巫师族谱中他对“格兰”这个常见的姓没什么印象。 “先生”,格兰芬多决定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他说,“我想看看霍格沃兹的校史和魔法史。” “我想你是说,《霍格沃兹,一段校史》?”邓布利多把糖盒向前推一推,接着说,“在图书馆就有,我很乐意通知平斯夫人,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还是要找到你的家人。” 格兰芬多拿出一块糖,看着花哨的包装觉得不怎么想吃,在手中来回揉着,回答,“我没有什么在世的亲戚了,我是……孤儿。”他几乎忍不住翻白眼,几百年没人问他这种问题了。像走失的孩子一样被盘问,这可真是毕生难忘的经历。 “里克”,他慈祥的微笑起来,说,“你看,我们现在有个问题。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也不了解你,不知道你喜欢干什么,我得让你回到你来的地方去,和你熟悉喜欢的人在一起。” 你要是能让我回去就好了,格兰芬多几乎说出声来。他不耐的说,“我不记得了。” “这可就不好解决了。”邓布利多高高的扬起眉毛,做出一副夸张的烦恼表情,“你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格兰芬多钉截铁的说。 “好,好,我来看看,不要乱动,做好,好孩子是不会害怕魔法的。”邓布利多说着,用他细长的手指拿出一只魔杖,轻捷的使出一个个诊断魔咒。格兰芬多立刻收敛魔力,只留下五岁孩子的水平。 片刻之后,他放下了魔杖。“你真是个勇敢的好孩子”,他轻声夸赞,“我有个主意”,他又说,“有几个我很喜欢的孩子,他们有个舒服温暖的家……” “我很乐意,但是我希望能先看校史。”格兰芬多截断了他的话。 “当然,当然,过几天你会见到他们,然后你可以决定是不是住在哪里”,邓布利多笑了起来,这个孩子太特别,他找不出什么能够导致他失忆的创伤之类,他只能尽量试试看能不能让他和韦斯莱家住在一起,留在自己的视线以内。“看来你已经等不及去玩了”,他说,“好吧,好孩子,如果迷路,可以问问学生们,画像也很会乐意帮助你的”。 格兰芬多跳下椅子,道别之后离开了校长室。 第59章 归来(3) 当格兰芬多走到图书馆附近的一条长廊的时候,学生们下课了。 穿着校服的孩子们三五成群的从教室里涌出来,不少学生和格兰芬多擦肩而过,纷纷对他投以好奇的视线。格兰芬多静静的站在长廊右边,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霍格沃兹的校服式样从第一届学生入校就没有改动过。亘古不变的阳光从玻璃高窗中射入走廊,这条长廊里原本用鲜花装饰窗户两侧,冬天用水仙,春天用白玉兰,然后是蔷薇和水仙。那些花都是来自斯莱特林庄园。趁开得正艳的时候摘下来,在魔法的作用下常开不败整整三个月。这季节正该用水仙。现在那些姹紫嫣红被一个个盔甲骑士代替了,地板也换过了。格兰芬多从服装上辨认出那是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 他继续向前走,很快到了图书馆,平斯夫人显然已经得到通知,亲切的对他笑了笑,指给他看《霍格沃兹,一段校史》的存放处。 不过学生们可没有得到通知,不少人听到脚步声抬头之后就一直注视着格兰芬多。他并没有在意太多,拿起书找了一张空着两个位子的桌子。 桌子的另一边坐着一个斯莱特林男孩,个头瘦小,头发油腻腻的,看得出长袍也很旧了。格兰芬多抬头看了看他,费劲的爬到椅子上坐好,摊开了书本。 他略过了前面建校部分,从靠近中间的地方看起。过了一会,“胡说!”他惊讶地喊了出来。 斯莱特林出走!格兰芬多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本所谓的“历史”书简直比小说还过分,上面只字未提他是怎么死的,却说斯莱特林不告而别,离开了霍格沃兹!萨拉査抛弃了霍格沃兹! 格兰芬多感觉到一股带着警告意味的视线,是他的邻座。 “如果你的智力已经达到可以看懂这本书的水平,那你就该知道这是一本内容翔实的历史书;如果你不幸曲解了其中的某些字句以至于在图书馆发出如此响动,麻烦你重新计算自己的年龄。”邻座的男孩傲慢的板着脸低声说道。 现在格兰芬多相信他是斯莱特林学院的了。被自己的学生如此指责让他有一瞬间的尴尬,但是他又想起自己现在只是个小男孩儿。 “抱歉”,他低声说,“我是里克·格兰。” 男孩审慎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情愿的回答道,“西弗勒斯·斯内普。你该庆幸自己离平斯夫人够远”。 “西弗勒斯……和这位小先生”,这时又一个斯莱特林在他们身边坐下。 格兰芬多转身看着后来者。 这是个典型的纯血贵族,格兰芬多如此评价。他大约十五岁,系着银绿相间的领带,淡金色长发,眉形纤细,肤色苍白,银灰色眼睛。如果他再长大一些或许这双眼睛会十分冷酷,现在还带着点学生时代的清澈。他从容地让格兰芬多打量,同时也隐晦的打量了一下格兰芬多,然后挑起一个亲切的、应对小孩的笑容,自我介绍道,“我是卢修斯·马尔福,斯莱特林学院首席。” 格兰芬多听到“马尔福”这个姓氏的时候,就丧失了他没维持多久的冷静。他记得马尔福是斯莱特林的纯血附庸中世袭头衔最高的,也是颇受萨拉査宠爱的一族。“萨拉査怎么会离开霍格沃兹?”这句话从他嘴里冲出来,甚至忘了压低音量。 这句话像炸弹似的在两个斯莱特林学生的脸上开了花。他们惊讶的,像看巨怪一样看着他。 “你不能直呼阁下的名字,小先生”,马尔福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变得十分淡薄,他挑眉的动作简直像是拔魔杖的预备式。黑发男孩也站了起来,低声对他的学长说,“他说他叫里克·格兰。” 马尔福眯起眼睛,“我倒是听说过一个里克·格兰”,他拖长音调,转到格兰芬多的正面,谨慎的和他隔开一段距离,“不过他早已入土。” “跟我来”,格兰芬多说,“我们可以谈谈”。 两位斯莱特林交换了一个眼色,西弗勒斯坐下,马尔福带着威胁意味环视一周,学生们纷纷低下头,只有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还在窃窃私语。 格兰分多带着斯莱特林来到了万应室,要求了一间隐蔽的起居室。 马尔福掩饰了他的惊奇,在沙发上坐下。 “我需要一个赤胆忠心咒”,格兰芬多说。 马尔福考虑了一会,同意了。 咒语完成,格兰芬多开口,“我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马尔福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大笑。“麻烦您证明一下”,他喘着气说。 “分院帽”。格兰芬多敲敲桌子。 一顶破破烂烂的脏帽子出现在在桌子上。 “告诉他我是谁”,他命令道。 “哦,哦”,分院帽尖声尖气的叫了起来,啪嗒啪嗒的跳了跳,对卢修斯说,“马尔福家的小少爷,坐在你面前的就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它疯狂的把最后一个音拉的极长极尖,接着说,“昨夜他回到了禁林,在漫长的时光之后,哦,哦,哦,我的主人——”它用一个颤抖的高音作为结尾,很好的使马尔福原本有些青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请允许我和家父商量,并容我现在告退,先生。”马尔福回答。 第60章 回首(1) 短短半天之后格兰芬多就见到了卢修斯和他的父亲商量的结果。一群魔法部官员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出生证明,告诉邓布利多校长这位“里克·格兰”是马尔福家的远亲,当天晚上格兰芬多就住进了马尔福庄园。 他原本应该为这种效率感到惊喜的,虽说这些决定并没有顾及到他是不是真的想住到马尔福家。说实话,格兰芬多并不想太早离开霍格沃兹,但是考虑到马尔福手中可能握有的真相,他还是没有表示反对,毕竟如果他想回到霍格沃兹,没有人能阻止他。但是三天之后,格兰芬多有些不耐了。 每天的日常起居十分奢华享受,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卢修斯的父亲对他友好而恭敬。但是没有人告诉他任何他想知道的东西。他现在得到的所有消息,仍旧只有那本历史书上的一点点。 第四天,情况发生了变化。 这天下午茶时间,阿布拉克萨斯来到了格兰芬多的房间。 “先生”,他微微躬腰致意,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很抱歉,这几天都没有告诉您什么。”他用一种在贵族中称得上惊人的坦率说到。 “你今天有什么说的?”格兰芬多皱起眉毛,回应。 “我希望您能理解,您的出现,对马尔福家、英国巫师界甚至整个世界的巫师,意义重大”,马尔福微微向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接着说,“我必须作出决定。” “我想知道的事情发生在千年以前,我本人也现在没有什么野心,我不明白”。格兰芬多专心的注视着他。 “您对现在的世界没什么了解,先生。容我向您说明,马尔福家族现今为斯莱特林阁下的继承人效命。大人正在崛起。” “啊……”格兰芬多想了一下,理解的同时不由得激动起来,“萨拉査的继承人?他叫什么名字?” “Voldemort,先生。” “这听着不像是英语”,格兰芬多略带迷惘的说,“他是姓冈特吧?” “哦,抱歉,那是个法语词,意思是‘飞离死亡’。”马尔福解释到,故意忽视了后一个问题。 “你没有告诉他我的事情吧?”格兰芬多问道。 “现在没有,如果先生有意,可以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毕竟先生和阁下是好友,想必大人会十分喜悦”,马尔福虚与委蛇的回答道。 “暂时还是不要说了”,格兰芬多沉默了一下,马尔福对他和斯莱特林关系的描述,让他无端地想起了那些思念、伤害和甜蜜。他振作了一下,把话题拉回去,说到,“现在,你能告诉我吗?” “当然,大人。但是在我说之前,请您记住,这些记载只是马尔福的旁观,阁下没有向我们解释的义务,加上年代久远历经更迭,难免会有疏漏失实之处,仅供参考。” “是的,很有道理”,格兰芬多回答。 “那么您要我从哪里讲起?” “从我死去……”格兰芬多皱了皱眉,接着说,“那个时候开始。” “或许您不知道,那天有一个令人悲伤的巧合”,马尔福一板一眼的回答,“阁下的独女,西尔维娅小姐,亦即诺曼·冈特之妻,在当天死于难产,生了一个女儿。您则在当天夜里死于吸血鬼突袭。” “吸血鬼突袭?有证据吗?”格兰芬多问道。 “哦,我以为您记得”,马尔福惊讶地说,“应该有记录,或许在傲罗司,我没想到会用到这个,先生”,他十分抱歉的看着格兰芬多。 “我想看看,如果有的话。” “如您所愿,先生。我会去魔法部仔细找找。现在,如果您容我继续?” “当然。” “阁下因为小姐的死非常伤心,据说当使昏倒了。后来过了大约三年——这个时间不太准确,阁下将魔法部的权力移交给诺曼·冈特先生,之后离开了霍格沃兹,有传言说十几年后阁下返回霍格沃兹时死于中途。在这之间,阁下似乎到过爱尔兰。马尔福的记载只有这些了,先生。”马尔福保持着平板的语调说完。 格兰芬多无法控制的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他眼前似乎出现斯莱特林昏倒时那张像雪花石膏一样惨白的脸,又似乎闪现斯莱特林死于非命满身鲜血的场景。他曾经出于道德自责毁了斯莱特林的婚姻,远离他,伤害了他,他认为那是正确的,他相信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会成为美满的夫妻,赫奇帕奇将带给斯莱特林可爱的孩子,平静温暖的生活。而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萨拉査·斯莱特林永远的、无可挽回的离开了他。远隔一千年的的时光,他再也不可能,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再看见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了,哪怕远远观望都不可能。无论斯莱特林当年是喜是悲,他永远无从得知。 “萨拉査……”他的声音哽咽了,泪水从眼中滚落,在桌布上留下一片水痕。 就像被时间风化剥落,只留下残章断简的过往。 不知什么时候马尔福已经离开了,格兰芬多粗鲁的抓起茶巾用力擦脸。太阳已经西斜,淡淡的金色余辉射入窗口。 他想起那次斯莱特林在黑湖边说的话,“很美的红色”,他喃喃自语。 第61章 回首(2) 直到晚餐之后,格兰芬多终于平复了心情。他从自己的房间出来,走进餐厅。 “先生”,马尔福向他致意。 “马尔福先生”,格兰芬多草草切了两块牛肉,说,“在我成年之前,能住在这里吗?” “那是我的荣幸,先生。但是我觉得您或许会喜欢一个独立的空间”,他温文尔雅的笑着,回答道,“我在霍格莫德还有一处房产,那里和霍格沃兹也更近一些。” “哦”,格兰芬多有些惊喜的抬头看着马尔福,“那很好……”。 “恕我冒昧,先生”,马尔福接着说,“我提议您先对历史进行一些了解。” “是的”,格兰芬多点点头,说,“你说得对”。他思索片刻,说,“历史课,我还需要了解了解现在的麻瓜。” “如果您想要的话,我会尽力安排。不过马尔福家族一向不和麻瓜打交道。” “那么,能不能给我找个麻瓜出身的巫师暂时……”,格兰芬多想了想,不情愿的说,“照顾我?” “我想我可以做到”,突然有个人选跳进马尔福脑中,他微微思索了一下,说,“在麻瓜世界生活的纯血或许也可以胜任,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但是我觉得还是麻瓜出身巫师更了解日常生活。” “大人,我刚刚想起一个人选。她是纯血,但是已经在麻瓜界生活了十几年,而且和一个麻瓜结婚生子。” “那应该可以。”格兰芬多有些不确定的说。 “我了解的人大部分是纯血,先生。鉴于您特别的身份,我还是希望能给您提供值得信任的人选。那样也能更好地保护您,而且一位已婚女士更懂得照顾人。” “你说的有道理”,格兰芬多被说服了,“她叫什么名字?你认识她?” “艾琳·普林斯小姐,现在是斯内普夫人,曾是我的学妹,先生。她的儿子西弗勒斯·斯内普现在就读于霍格沃兹斯莱特林学院一年级。”马尔福回答。 “黑头发,个头很小的男孩?”格兰芬多记起了在图书馆互换姓名的男孩。 “正是如此,似乎您见过他。” “对,在图书馆。他旁边有空位,后来你的儿子去和他打招呼我才认识卢修斯的。” “多奇妙的巧合”,马尔福笑了起来,他说,“卢修斯曾经和我提过他。” “你们还记得那个小孩子吗?”霍格沃兹的餐桌上,虫尾巴彼得碰了碰大脚板——詹姆·波特的胳膊。 “当然”,波特没有把视线从莉莉·伊万斯那里转回来,只是应了一声。 “哦,伙计”,小天狼星把他的头扳过来冲着彼得,“你和她结婚以后不会把我们全忘了吧?” “你们要是帮我,我就不会忘”,波特把自己的头转回原处,颇有些痴迷的看着女孩的红发。 “梅林在上,你们别闹了”,卢平拍拍他们两个,转向彼得,说,“你听说什么了?” “斯莱特林学院的说,那个小孩是马尔福家的远亲。”彼得兴奋的说出自己听来的消息。 “斯莱特林的消息怎么会跑到你耳朵里去?”女孩吃完离开了长桌,波特转过来看着他。 “是拉文克劳的人说的,赫奇帕奇也这样说”,彼得涨红脸回答。 “拉文克劳的书呆子倒是很少说谎,不过赫奇帕奇恐怕自己都不理解自己在说什么。”小天狼星动作夸张的咬了一口炸鸡胸肉,含含糊糊的说。 “说得好,伙计”,波特回答,“那个邪恶的斯莱特林小鬼想半夜溜进禁林想干什么?” “那只是个小孩,詹姆”,卢平温和的指出这一点,“不过确实挺奇怪。想不出来为什么。” “这一定是什么邪恶计划”,波特带着少年人的天真幻想说,“他们想溜进霍格沃兹?”紧接着他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那送一个小孩进来也没什么用。” 这时西弗勒斯走进了餐厅,波特立刻站了起来。 卢修斯·马尔福安闲的坐在长桌顶端看着这个对自己学弟怒目而视的格兰芬多,不耐烦的挑了挑眉,,又瞟坐在詹姆一旁大声说笑、满手油腻的小天狼星一眼,继续吃晚餐。 “西弗勒斯”,他指指自己旁边的一个空位子,示意刚刚走到长桌尽头的男孩坐过来。 “晚上好,先生”,斯内普在卢修斯指定的位子上坐下。 “我有个消息告诉你,是家父刚刚用双面镜通知我的。”他温和的笑着,放下手里的刀叉,接着说,“听说令堂现在很有空闲,家父希望她能帮忙照顾我的一个远方表弟。” 斯内普惊讶的松开刚刚握住的南瓜汁杯子,说,“我很感激,但是我以为这样的事情是有家养小精灵负责。” “我并不是指那样的照顾,西弗勒斯”,卢修斯轻柔的说,“我的表弟只有五岁,他需要一个成年女性的母爱、温暖无私的关怀”,他语调一转,注视着斯内普的表情,说,“他住在霍格莫德。也就是说,如果令堂接受这份工作,当然这样的请求十分失礼,家父希望她能搬到霍格莫德来住。”卢修斯看着最后一句话在西弗勒斯脸上激起的反应,满意的笑了。 “我想,你似乎没有什么意见?”卢修斯问道。 “这很好”,斯内普终于失去了伪装的冷静,露出一份天真的惊喜,“但是我担心……” “父亲会亲自上门邀请令堂,不必太过忧虑。”卢修斯温柔的打消了斯内普最后的顾忌。 “谢谢,先生”。斯内普诚恳的回答。 “或许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我们还是用名字相称更相宜。” “是的,我想是的,卢修斯”。斯内普感激的笑了笑。 第62章 回首(3) 格兰芬多的生活就在追寻过往和逐渐接近现在中度过。过往的印记在他身上无法抹去,而瑰丽的现实又如影随行。搬来照顾他的斯内普女士,很好的向他介绍了目前巫师和麻瓜的生活现状。麻瓜的日益强大和巫师的停滞都让格兰芬多心惊。他觉得自己必须改变着一切,起码要让巫师认识到这一切,但是他不懂得怎么做。 他曾经试着和马尔福交谈,惊讶的发现其实马尔福对于麻瓜并非一无所知。但是马尔福却三缄其口,从他的暗示中来看其他的纯血世家也是如此。而霍格沃兹的现任校长,邓布利多先生,却还认为麻瓜脆弱不堪一击。 他感到忧虑。麻瓜的科技进步迅猛,或许不久之后,麻瓜将会依赖自己的科技变得和巫师一样。魔法再也没有任何奇特之处,巫师将无处立足。或许会更糟,格兰芬多想着。未来会变得像中世纪一样,巫师成为异类,被排挤、追捕、屠杀。当年骑士团使巫师受创严重,十几年后才达成停战协定。为了和平,巫师也付出了被隔离的代价。现在麻瓜变得更强了,巫师却毫无进步。如果普通人再次发现巫师的存在,如果再来一次猎巫行动,格兰芬多不知会如何收场。 以麻瓜的的科技发展来看,普通人或许用不了多久,就真的能随意进出对角巷了。 现在,他真不知道那一纸停战协定演化而来的《魔法保密法》到底是在保护谁了。但是他还抱有一点希望。 斯莱特林的后裔,正在逐步获得权力。格兰芬多想起斯莱特林联合德法巫师挫败英国教廷的英明和一贯的谨慎,总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期待什么改革的。但是没多久他就开始失望了。 那个人一心沉醉在纯血的荣耀中,完全没有正视过麻瓜的问题。格兰芬多想了很久还是不愿公开身份。他现在只是个孩子,就算他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也不会得到多少信任。 他总是想起斯莱特林。他曾回过几次霍格沃兹,那地方的所有都在唤回他的记忆。这地方是他们四个一起整修布置的,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忽视每个角落里斯莱特林的影子。时间并没有在他身上发挥应有的魔力。格兰芬多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老去的灵魂被硬塞进这个年幼的躯体,同时剥夺了他放下过去的能力。 在这样的心境中格兰芬多度过了几年衣食无忧的生活。艾琳·斯内普是一位温柔有见地的女性,她的儿子——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个十分特别的小孩。现在格兰芬多经常见到的,不过是马尔福一家、斯内普母子,而这几个人中,唯一不知道格兰芬多真实身份的,就是他了。格兰芬多在此地唯一称得上是朋友的,也是他。 今天是圣诞节前的最后一个霍格莫德周,斯内普出现在格兰芬多现居的那一幢两层小楼前。 “妈妈”,斯内普走上台阶,敲敲门。 他觉得十分开心,两年前他的母亲终于从那个家里搬了出来,住到霍格莫德。三年级之后他就可以在每个霍格莫德周见到她,寒暑假也可以留在那里。从卢修斯通知他的那一天之后,他再也没有听到过任何和父亲有关的消息。他和母亲默契的对此保持了沉默,将那个人远远忘在脑后。他怀疑母亲还是不时回家,但是他还是没有开口。上个暑假卢修斯从霍格沃兹毕业,西弗勒斯不得不一人承受那“四头蠢狮子”的恶意,然而这种相聚给了他更大的补偿。艾琳影影绰绰的察觉到了什么,但是西弗勒斯坚持不肯开口。于是艾琳开始一点点教给他一些简易黑魔法。 “西弗,你来了”,艾琳打开门,喜悦地说。 他们进入起居室,和格兰芬多一起坐在壁炉前。 “里克,下午好”,西弗勒斯微笑着打了招呼。 小精灵送上几样点心和红茶,三人商量了一下,打算结束下午茶之后去商店转转。 这原本可以成为一个温馨动人的下午,如果没有突然飞来的猫头鹰的话。 唯一的成年人伸手打开窗户让猫头鹰飞进来,递过去一个松饼,解下它脚上的羊皮纸。这时她有些惊讶的发现,这张羊皮纸上加了保密咒。那并不是贵族出于谨慎而施加的常规咒语,而是有指定阅读人的黑魔法。她同样意识到,这不是给他的信。“你的信”,她语调轻快的说,同时把信递给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我的?”格兰芬多接过信,打开看了一眼,发出一声稚气的惊呼。 斯内普没有问是谁的信,但是好奇的神色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邓布利多请我吃晚饭”,格兰芬多胡乱编了个借口。和出身斯莱特林的几个人熟识之后,他越来越觉得有时候说点谎是很有用的,可惜他总是做不到向他们一样的滴水不漏。 “哦,他总是有一些出人意料的活动”,斯内普微微挑眉,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我不相信,不过我不计较”。 好吧,我还是有点长进的。格兰芬多心想,看来他永远也不可能像像这些斯莱特林一样把谎话说的滴水不漏。 “格兰芬多先生: 家父病重,望速至马尔福庄园,来信即门钥匙。 卢修斯·马尔福” 第63章 改变(1) 格兰芬多见到的,是一个憔悴的阿布拉克萨斯。第一次见面时马尔福的风度翩翩似乎还是昨天的事情,然而现在他的瘫软无力的躺在床上,眼神涣散毫无仪态可言。 “家父坚持要见您”,卢修斯为格兰芬多拉过一把椅子,拿起一边床头柜上的魔药给阿布拉克萨斯喝下,轻声说完,离开了房间。 “格兰芬多先生”,马尔福似乎有了一点精神,灰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生气,微微挪动身体看着格兰芬多,接着说,“实际上找您来,并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我只是想知道,您对卢修斯的看法。” 格兰芬多有点吃惊,他并没有好好想过这个问题。沉吟之后,他干巴巴的说,“他处理事情很得体”。 马尔福勾起一抹微笑,说,“我很高兴他没有让您讨厌”。 “不”,格兰芬多急忙回答,他不希望马尔福此时再陷入对自己独子的担忧,“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他很好”。 “我始终无法放心的,就是卢修斯”,马尔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细微的皱起眉,“他过于信任大人。我很担心,他也没有兄弟可以帮助他。” 格兰芬多学着这几年来他见过的所有斯莱特林的摸样挑起眉,“我不太明白,但是我会帮他的,如果他需要。但是我以为,马尔福是斯莱特林的附庸。” “是的,当然是”,马尔福意味深长的说,他脸上再次出现了那种格兰芬多不知如何形容的狡猾笑容,“斯莱特林掌握着整个欧洲,当然也掌握着整个马尔福。”他看着格兰芬多的表情微微有点放心。他知道,如果卢修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求眼前的这个人帮忙是不可能的,但是,求他在某些时刻救一命,却是可能的。这些年马尔福和格兰芬多一向相处融洽,说不定会有什么用。 他再次开口,“我想我的时间快到了”,他感觉到最后一剂魔药的效力在逐渐退去,肺部变得沉重灼热。格兰芬多紧紧皱着眉头,点了点头,离开房间。 阿布拉克萨斯听见开门的声音,格兰芬多叫卢修斯名字的声音,然后他唯一的孩子走了进来,掀开床帏坐在他的床边。他伸出手,卢修斯用他年轻的手握住他的手指。 “我知道你崇拜那位大人”,阿布拉克萨斯严厉的说,“但是永远记住,卢修斯,马尔福只和胜者站在一起”。 “但是,父亲,大人是斯莱特林”。卢修斯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马尔福忠于斯莱特林”,阿布拉克萨斯回答,“但是那位大人,不过是个混血的杂种罢了。蛇语不见得就是斯莱特林的后裔。我想你清楚这一点。” “斯莱特林确实曾经和冈特联姻,父亲。” “那位大人的生母是冈特家的小姐,父亲不过是个愚蠢的麻瓜。他生在一家福利院门前,长在麻瓜社会最底层的孤儿院。他懂得什么是教养,也不过是最近十年的事情。”阿布拉克萨斯尖刻地说。他必须在死去之前,让卢修斯明白独立的重要性。如果按照原本的局势,卢修斯就算是盲目一点问题也不大,他对那位大人的信心并不虚假。可现在谁知道,格兰芬多成年之后会做什么,局势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而且这种离奇的事情,也不见得就不能再发生,如果斯莱特林阁下来到现在,马尔福将会处于一种异常尴尬的境地。现在重要的是平衡。 卢修斯显然被这个消息深深震惊,“父亲,您之前从不说起。” “因为我不知道,你如果知道了这个消息,还能不能对他屈膝。卢修斯,记住我说的,马尔福忠于斯莱特林,但是马尔福永远只和胜者站在一起。”他感到自己的气息逐渐微弱,眼前的一切渐渐变暗,最终归于沉寂。 “我会的,父亲,我会的……”卢修斯哽咽着亲吻他的手,取下那枚戒面宽大的徽章戒指,为自己戴上。昨晚他已经哭过了,今天反而变得镇静。他绷紧双肩,压住内心的软弱和动摇,打开门,吩咐小精灵。 “去拿我的丧服。” 从上一位马尔福先生离世起,已经过了四年。世界似乎从没变过,法律执行司的次长依旧是淡金色长发,说话时而尖刻时而圆滑;斯内普终于和他的百合反目,两人从朋友直接变成陌生人,艾琳却私下松了一口气。这一年的八月,格兰芬多收到一张霍格沃兹的入学通知。 内容和过去的一摸一样,不过开头的名字是“里克·格兰”。和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在羊皮纸的背面,看见了一个金色的水印——“欢迎归来”——不用想一定是霍格沃兹私自做的改变。 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在信上敲了敲隐去水印。 第64章 改变(2) 接下来的事情对格兰芬多而言,并没有什么新鲜的。他并没有和其他学生一起乘坐霍格沃兹特快,而是直接从霍格莫德出发,等在下车的月台旁边,用幻身咒骗过教授,悄悄汇入因兴奋而不大注意身边的孩子群中。 分院仪式也没有什么新奇的,一切和过去一模一样。不过这一次,他并不是在教授席上期待新生入学,而是在一群激动得小脸泛红的新生中等待分院。他找到了他认识的几个学生:西弗勒斯·斯内普,一个姓伊万斯的红发女孩——他从斯内普那里听过她不少事情,还有四个格兰芬多——他来到这里见到的第一伙人。这些人已经是霍格沃兹六年级的学生了。 “格兰,里克。”负责念名单的教授报出了他的名字。 他戴上分院帽。 “哦——主人要去哪个学院?除了斯莱特林都可以。”帽子用一种甜蜜蜜的语调说。 格兰芬多再次疑惑起来。这么多年他不止一次的进入霍格沃兹,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不能进入属于斯莱特林学院的任何区域,但是其他学院都没什么异常。小精灵从来不肯说明,也说不清楚。马人不知为什么已经几乎不和巫师说话,人鱼倒是说了不少,但是完全没有条理。 这顶帽子也是一样,从来不肯说明。 “为什么我不能进入斯莱特林学院,告诉我。” “这不能说。” “谁不让你说的,是萨拉査吗?” 帽子在他头上扭了扭,“我说了他就会知道。” “好吧”,格兰芬多决定放弃,“我去……”,他思考起来。现在和他最熟的霍格沃兹在校生只有西弗勒斯一个偏偏在斯莱特林,那五个格兰芬多都没有多深的交情。他想了想,说,“你觉得哪个好,帽子。” “就寝室设施而言,斯莱特林当然是最好的……双人间,床上到处都是绸缎。主人的学院人数太多,五人间。赫奇帕奇人更多,拉文克劳差不多居中。我推荐拉文克劳。爱学习的小鹰们还是很乖的。”帽子用七扭八歪的语调说完,在他头上跳了跳。 “好吧,那就拉文克劳”。格兰芬多说,随即他听到帽子大声喊道,“拉文克劳。” 当天晚上,格兰芬多躺在床上没有睡着。今天的分院再次将那个疑问提到了他眼前。 到底发生了什么,斯莱特林的态度,还有那些书上的记载,这一切都让格兰芬多无法入眠。旁边床上的两个小孩由于兴奋和激动也没睡着,听着他们翻身,窃窃私语,格兰芬多完全打消了睡觉的想法。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他盯着蓝色帐幔上的白色条纹装饰开始专心思考。 过了没多久,分院帽的一句话突然在他的脑海中重现。 “我说了他就会知道。” “他”证实了一切! 能限制格兰芬多的,只有那么三个人而已。而这三个人之中,这个代词排除了两位女士。 但是这还是说不通。当时,在格兰芬多为了寻找瑟琳娜出现的时候,明显这个限制并不存在。 这时,格兰芬多感觉到禁林传来一阵剧烈的魔法波动,随后是整个霍格沃兹的回应,其中还以斯莱特林学院表现得尤为明显。 格兰芬多披上睡衣,幻影移形到波动最初出现的地方。 他缓了一下,发现自己出现在禁林边缘一处大约两亩空地中。 这时候已经是午夜,月光明亮的照着这片小小的空地。这片地方得到周围长满了浓密茂盛的树木、灌木和杂草,但是这里却寸草不生,形成一个规整的圆形,肥沃的黑色土壤显得特别突兀。 现在这片土地的中央,躺着一个孩子,一头银色长发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格兰芬多完全忘记了什么检测咒语之类的东西。他迅速地冲过去,在那人身边蹲下,小心的凑近他的面孔。 “荧光闪烁”。 银色的光照亮了这人的脸,虽说现在看起来不过四五岁大小,但格兰芬多认得出他正是萨拉査·斯莱特林。格兰芬多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一刻他的感受。这些年他一直在思念他,用一种五味陈杂的心情。 “萨拉査”,格兰芬多小声说。 没有反应,他似乎睡得很熟。 格兰芬多耐心的等了一会,期间他为斯莱特林调整了衣服和鞋子的尺寸,斯莱特林开始有了反应。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戈德里克?”斯莱特林不确定地问。在自己的血流尽之前他用魔鬼火把禁魔阵内的所有东西都烧着了,同时也因为魔法阵的力量冲击引发严重的魔力紊乱。但是现在他觉得一切都好。 这没有道理,完全不合逻辑,他想着。 “是我”,格兰芬多回答。 “我记得,你死了”,斯莱特林迷惑地看了看他,然后说,“你现在看起来……你怎么会变成小孩的?” “我还没死”,格兰芬多愉快的笑了出来,“你也没死,萨拉査,现在你比我可小的多了。” 斯莱特林这才留意到自己已经变成了孩童摸样。“这是怎么回事?”他不由得向格兰芬多发问。 “我不知道,萨拉査。我只是比你早来而已。”格兰芬多已经把千年前的那桩疑似凶杀案抛到了脑后。 这是萨拉査·斯莱特林,他为什么不相信他。 “先去我的房间,萨拉査,别让任何人发现你。”格兰芬多拉起他现在和所有孩子一样小而柔软的手,看着他脸上和自己当年如出一辙的窘迫表情。 “我要回我的房间,戈德里克。你最好也过来告诉我一些你知道的事情。”斯莱特林恢复镇静之后,重新用一贯的表情对格兰芬多说到。 “不行,萨拉査,我觉得还是不要去的好,现在是1977年。”格兰芬多挥手在空中划出一串绿色字符作为证明,然后拉着斯莱特林回到了拉文克劳的寝室。 第65章 改变(3) 第二天早上,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是被室友摇醒的。 两个男孩站在他们的床边,一个黑发黑眼,格兰芬多记得他叫约翰·哈德森,一个褐发蓝眼叫瑞特·克拉里德。 克拉里德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里克,这个孩子是谁?”哈德森问了第二个,他说,“他是从哪里来的?” 坏了,格兰芬多在斯莱特林的一记瞪视中不自然的转过头。昨天晚上他太过兴奋而忘记设置警戒咒,导致现在斯莱特林被他的室友发现了。斯莱特林上床的时候明明嘱咐过他。 “我还想问你们几个问题”,他看着斯莱特林反客为主,挑起眉用严厉却无法摆脱稚气的童声说道,“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他对包括格兰芬多在内三个小巫师警惕的扫视了一遍,虽说他身上还穿着格兰芬多唯一的一件真丝睡袍——那是格兰芬多昨晚找出来调了尺寸给他换的,他的衣服被禁林的泥全毁了。此时他的举止完全像是一个睡了一觉起来就变成走失儿童的无辜五岁男孩。 “这里是霍格沃兹,我是瑞特·克拉里德,这是约翰·哈德森。那是里克·格兰。” “我认识里克。里克是我的朋友。” 约翰好奇的弯腰凑近斯莱特林的面孔,“你叫什么名字?” 格兰芬多开始思考斯莱特林有没有想出一个假名。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短短的沉默之后,斯莱特林急中生智的爆发出一阵大哭,扑进他怀里一抖一抖的说,“哥哥,我要回家——” 看来他没想出来。格兰芬多揽住怀中小小的身体,心里泛起混着无奈的细碎喜悦。最后一天斯莱特林对他的态度让他十分忐忑,现在终于可以放心,原来斯莱特林已经放开心结了。果然自己当初应该让他和赫尔加在一起。他想明白了就不会生气了。 片刻之后斯莱特林终于止住哭泣,在一小堆一小堆男孩们贡献的零食饮料环绕中裹紧被子抱着一杯热可可浅啜,眼睛微微泛红似乎还带着水汽,苍白的肤色衬得脸颊上的红晕异常可爱。 两个男孩开始陷入雄性动物与生俱来的兄长情结,整齐的坐在斯莱特林的右手边给他剥了一个橘子和两块巧克力。 “现在你们还是去吃饭吧,幸亏今天早上没有课”,他们的寝室长,同时也是一年级学院首席约翰·哈德森理理袍子,说到,“给我和这孩子带一点。” “不”,斯莱特林用一个眼神制止了格兰芬多快要出口的反对意见,然后迅速回到自己的角色,十分不安而羞怯的看了哈德森一眼,欲言又止的说,“哥哥……” 哈德森十分迅速的领会了他的意思,看了一眼格兰芬多说,“里克,留在这里陪着你弟弟吧,我们给你们带吃的。” 他和瑞特·克拉里德刚刚关上门,斯莱特林布下静音咒和警戒咒,挑起眉看向格兰芬多。 “抱歉”,格兰芬多回答,“我昨天太高兴了。” “好吧”,斯莱特林放下手里的杯子,向后靠在枕头上,说,“如果不是现在我只有五岁,我真想来一大杯双份威士忌。这世界简直疯了。” “萨拉査”,格兰芬多看着他,想起那个困扰了自己多年的疑问,“当时你为什么要笑?就是我死的时候。” “笑?”斯莱特林惊讶的看着他,“我没有笑。” “不,我看的很清楚”,格兰芬多反驳,“我当时抓住了你的衣领,你就是在笑。” “当时我们在和吸血鬼交手,戈德里克”,斯莱特林皱起眉看着他,“我们离得很远,你不可能抓我的领子。你也没什么理由抓我的领子,你是不是把一个吸血鬼当成我了?” “我们当时还没和吸血鬼打起来呢,萨拉査!”格兰芬多站直了身体,他的心中浮起一阵可怕的恐慌,冲淡了那从昨晚起就一直萦绕着他的喜悦。 “不,我记得很清楚,在大约十几分钟之后你才突然倒下的,然后那个亲王就咬了我的手腕”,斯莱特林补充着,“你当时靠在一棵树上。” 不对,格兰芬多心想。他注视着斯莱特林,他觉得斯莱特林并没有说谎。 他们两个人的记忆出现了差异。 显然斯莱特林也明白过来了。“戈德里克”,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严肃的看向格兰芬多,“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的记忆怎么会不同?” “我不知道”,格兰芬多重新坐下。两人无声的思索着,依靠原本的知识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灵魂损伤?”斯莱特林提出一个可能性。 “有可能。”格兰芬多点头。 “罗伊娜做过灵魂的研究,正好你现在是拉文克劳的学生”,斯莱特林飞快地说着,“找到当时的资料,然后我们就可以检查一下我们的灵魂状态。” “好,我们今天晚上去看看罗伊娜的密室在哪里。” 约翰和瑞特推门进来,递给他们两个托盘。 “你还是尽快送你弟弟回家”,哈德森对格兰芬多说,“过一会你去和院长说一声,让他送你们回去一趟。” “好吧,不过现在家里没人”,格兰芬多说到,他低下头吃着三明治,以掩饰他不高明的说谎技术,“我弟弟太小了。” “去和院长谈谈,会有办法的。” 第66章 回家(1) 吃过早饭,格兰芬多用“参观”的借口带着斯莱特林离开寝室,在公共休息室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布下静音咒开始谈话。 “我在霍格沃兹恐怕待不了几天,戈德里克”,斯莱特林从小精灵那里要了两杯热茶,边喝边说。 “我来的时候找了马尔福”,格兰芬多解释道,“他们给我找了个房子,在霍格莫德。现在我是卢修斯的远房表弟。” “卢修斯?马尔福的?”斯莱特林惊奇的挑眉,“我以为你不喜欢他们。” “只是碰巧”,格兰芬多喝了口茶,原原本本把自己的故事讲给斯莱特林。 “好吧”,斯莱特林听完之后下了评语,“还不错,可是这样一来”,他微微皱眉,“我就成了马尔福的亲戚。刚刚真不应该说你是我哥哥。” “马尔福现在还在为你的后裔效力,萨拉査”。格兰芬多说,这么几年他开始有点喜欢这一家人。 “本该如此”,斯莱特林理所当然的回答,“他们还能做什么?只不过是些纯血而已。” “萨拉査”,格兰芬多犹豫的开口,说,“现在纯血是最好的了。” 斯莱特林停下端杯子的动作,“你是指?” “蛇语家族消失的只剩下一个人了,你的后裔。” 斯莱特林沉默了半晌,过了很久才回过神一样应了一声,“哦,我明白了”,他喝下一大口茶,双手握住杯子,问道“他叫什么名字?还是她?” “一个男孩,名字有点奇怪,叫Voldemort。” “Voldemort?没有姓氏?” “没有。” “那不是英语吧?”斯莱特林放下杯子,把双手收拢到下巴下面十指交叉。 “不是,是法语,‘飞离死亡’。” “你见过他吗?戈德里克?” “一次,上一任马尔福家主的葬礼上,也就是四五年以前。” “他,看起来怎么样?”斯莱特林垂下眼睛。 “黑头发黑眼睛,马尔福很尊敬他。” “可能是冈特家的”,斯莱特林用十指交叉的双手挡住了面孔的下半部分,转头看着窗外,接着说,“也算是我的后裔。” 格兰芬多看着他神色不定,打算引开话题。他说,“商量一下晚上的事情吧,我们需要想想罗伊娜会把密室设在哪里,萨拉査。” “戈德里克”,斯莱特林转回来看着他,说,“那件事还是下午再说吧,我觉得有点不舒服。我想先去你的寝室睡会……” “因为你的女儿?”格兰芬多打断了他的话。 “是的”,斯莱特林向后靠在椅背上,“我不喜欢西尔维娅生的那个男孩,我一眼都没有看过那个孩子。” “但是你……”格兰芬多坐到斯莱特林身边,出于安慰他的想法伸手抱住他的肩。 “但是那是西尔维娅的孩子。”斯莱特林回答,他迅速地摆脱了那些情绪,说,“我先去找厄里斯,你就回寝室,下午上完课之后在寝室见。” “好”,格兰芬多点头。 萨拉査·斯莱特林对自己用了一个幻身咒——他从没想过自己在霍格沃兹还需要这么躲躲藏藏的——从一条密道入口走进斯莱特林地窖,找到自己原来的办公室。 很显然这间屋子已经易主了,但是这对他并不是问题。 (“潘提思。”)他轻声叫出画像上美杜莎的名字,正在睡觉的蛇发女妖睁开眼睛。 (“哦,阁下。”)美杜莎惊讶的注视着他,然后又后退一步规矩的行了个礼,接着说,(“请恕我失礼,阁下。昨晚我们都知道是您回来了,可这还是太惊人了。”) (“我明白”),斯莱特林语气温和的说,(“到我的屋子里那张林中湖水的风景画上来,我有些事情要问。”) 他打开空间魔法,进入自己用作书房的套间。小精灵把这些房间保持得很好,桃花心木的家俱依旧光亮整洁,墨绿色地毯显然是一年一换,书桌上的墨水瓶保持在正好半满,插着一支崭新的羽毛笔。 潘提思已经在画像上等着。 (“把这些年的事情挑些重要的告诉我,给你两个小时,你知道如何挑选吧,我教过你了。”)斯莱特林在桌子后面坐下。 (“潘提思还没有健忘,阁下”),蛇发女妖十分激动的回答,然后仔细讲述这些年的大事,尤其是Voldemort——对潘提思来说他是汤姆·里德尔在此上学的事情。 (“很好”),斯莱特林全部听完之后颔首,说,(“我知道你能做成一些事情的。厄里斯还在那间地窖?”)斯莱特林在遇刺之时不顾蛇怪的抗议和她解除了契约,要求她离开。 (“是的,阁下,厄里斯是自己回来的,而且她不肯离开。”) (“为什么不让她去她原来的地方?”) (“她一直以为我们要把她骗走,她不吃也不动,阁下”)。蛇发女妖红了眼睛,接着说,(“我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十几年前那个汤姆·里德尔进了斯莱特林,厄里斯很高兴,可是后来她又回来了。她说那孩子不是您。”) (“先下去吧,潘提思。”)斯莱特林说。 斯莱特林等到潘提思从画框中消失,打开通往地窖的房门。 地窖里一片黑暗,由于血统影响斯莱特林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厄里斯的位置。他向厄里斯走过去。在距离可怜的蛇怪还有几米的时候,他踩进一片积水。 他看到厄里斯的大脑袋动了动,然后抬了起来,睁开一双黄色的眼睛。 (“主人?”)厄里斯惊喜的叫出了声。 (“是的,厄里斯,我回来了。”)斯莱特林回答。 厄里斯把自己变小,冲过去盘成一圈围住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有些吃力的抱着它和成人差不多大小的头颅,摸着她的鳞片为她擦眼泪,然而眼泪也开始从他的脸上淌下来。 (“我回来了,厄里斯”),他抱住蛇怪的头把自己的脸颊贴在她的大眼睛下方,毫不在意那些黏腻的脏污蹭了一身。(“我很抱歉,厄里斯,但是我不想让你也死了。我不会再随便留下你。”) 第67章 回家(2) 格兰芬多的第一节课也就是今天的唯一一节课是令人昏昏欲睡的魔法史。拉文克劳学生始终保持清醒并且不断记下笔记,和赫奇帕奇一起入睡的格兰芬多显得极为突兀。旁边的几个同学提醒了他几次之后就不再多事了,只是不时有拉文克劳的学生侧目注视他。 上完课之后,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推醒了格兰芬多,一个圆脸上长着几颗雀斑的黑发女孩还帮他收拾了书本。“你是拉文克劳的学生?”她问到。 “是的,我是。”格兰芬多回答。 “那可真奇怪啊!”两个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拉文克劳学生大声接话,狠狠的瞪了格兰芬多一眼,走开了。 格兰芬多不由的红了脸,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哦,别伤心”,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围在他身边开始安慰他,“实在不行就转到我们学院来吧。” “他还能去格兰芬多,我觉得。”另一个男孩接口。 “你要是纯血的话可以试试斯莱特林”,黑发女孩再次开口说道。 “好了”,赫奇帕奇的三年级首席——在开学的前两周照顾新生的负责人——重新回到教室来找这几个掉队的学生,“别在这里耽误了,今天晚上有欢迎晚会,大家快回去布置。每个人都有份。”然后他转向格兰芬多,说,“既然你现在是拉文克劳的学生,多学点东西总没错,别听他们瞎说,霍格沃兹是不能转院的。” 他张开双臂把那几个孩子向外赶,一边念叨着,“快回去,赫奇帕奇一向集体行动。我们永远都在一起。不要掉队。” 格兰芬多看着那些孩子一个个跟着年长几岁的学长离开教室,还都没忘了回头打个招呼告别。这时候他终于觉得霍格沃兹还是保留着过去的样子。治学严谨的拉文克劳,善良团结的赫奇帕奇。 还有他的学院——格兰芬多的勇气和活力,斯莱特林学院的谨慎和进取。 一直到回到自己的寝室他都没有回过神来,因此在看见自己床上睡得两颊泛红的斯莱特林和盘在他脚边的那条翠绿色大蛇时,他没能迅速的吧自己的神经从回忆里拔出来,以至于他没能躲过突然弹起的大蛇而是被缠了个正着。 条件反射一般他大喊一声左手抓住自己的右肩抬起肘部避免脖子被缠死,然后努力挪向床边试图叫醒斯莱特林。 被这动静吵醒的斯莱特林抽出魔杖翻身坐起,看清眼前的一切之后放松了身体。 (“厄里斯,那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放开他。”) 大蛇愣了一下——在格兰芬多看来它似乎是在固执的缠着自己——然后它仔细闻了闻格兰芬多的头发,慢慢放松了身体,游回斯莱特林身边,用防卫姿态抬起头部。 斯莱特林起床走到格兰芬多身边,看着他回神,让他坐在床边。格兰芬多深呼吸了一下,问道,“是你的厄里斯?” “对,她还很好,我打算过几天和她重新定契约”,斯莱特林在他身边坐下,回答。 “你们原来的契约解除了?”格兰芬多十分了解他对那条蛇的重视,惊讶的问到。 “是的,我那时候知道事情已经没有回转余地,为了避免她出事”,斯莱特林抚摸着游过来把头颅放在他腿上的大蛇,接着说,“我和她解除了契约,放她走”。厄里斯抬起头,斯莱特林顺势抱住她的脖子——如果蛇有脖子——亲热的在已经重新闪闪发亮的鳞片上蹭了蹭,说,“我们觉得还是定契约更好”,他把带着天真笑容的稚气面孔转向格兰芬多,进一步解释道,“厄里斯想要契约。” 格兰芬多试探的把手放在厄里斯的头上,轻轻摸了摸。大蛇动了一下但没有甩掉他,或许和斯莱特林此时安抚的动作有关。格兰芬多觉得有手下的鳞片冰凉坚固,似乎昭示着某种坚不可摧的力量。这鳞片和眼前带着温柔笑容的男孩让他想起他们的过往,他微微转开脸。现在不应该再提起这些事情,他告诫着自己。 这时格兰芬多听到斯莱特林的笑声。他和厄里斯一起说着蛇语躺在床上。“戈德里克,我们过一会去吃晚饭的时候记得提醒我叫冻酸奶”,斯莱特林边笑边说。 “当然”,格兰芬多回答,“我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你的蛇喜欢吃这个。” “因为他喜欢”,斯莱特林抱着厄里斯的脖子再次给自己盖上被子。 “萨拉査,我们什么时候商量正事”,格兰芬多想起他们晚上的计划,问道。 “吃过晚饭”,斯莱特林的声音变得冷静起来,“厄里斯刚刚吃了不少牛肉,再来点酸奶就好了。我们现在就在拉文克劳内部,罗伊娜最擅长魔法阵,她不可能忍得住不在自己的密室上用魔法阵。我们应该可以从魔力流动入手。” “还有金属痕迹,大部分魔法阵用秘银或者精金描绘效果才好,我们也要找找金属。”格兰芬多补充。 “确实”,斯莱特林说到,“这是个办法”,他思考着,“按血统来说我会对魔力流动更加敏感,我来负责魔力流动,找出大致的方位,确定房间,你来找金属。” “好的”,格兰芬多答道,他看着斯莱特林身上的睡衣,说,“换件衣服,我们去大厅吃饭。” 第68章 回家(3) 他们迅速结束了晚餐,无视几个拉文克劳学生盯着斯莱特林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私下讨论,离开餐厅之后挑了个无人角落,为自己加上幻身咒,直接上楼到拉文克劳院长室。 “罗伊娜只会把魔法阵放在自己的办公室或者书房”,斯莱特林打开门,走进去解除了对自己魔力的控制,仔细感受着房间中的魔力波动。 格兰芬多静静站在屋子一角,免得干扰太多。 “这扇门进去的房间就是了”,片刻之后斯莱特林重新收敛魔力,有些疲劳的坐在椅子上。这身体实在太年幼,罗伊娜作为狂热的魔法阵研究者在这房间中设下大大小小十几个魔法阵,造成了强大的干扰,使他感觉到一种生理性的疲劳把他向睡梦中拉去。他强打精神睁开眼睛,对站在他身边的格兰芬多说,“我累了,你先去找吧。” “萨拉査,你确定没事吗?你很苍白。”格兰芬多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他当然记得自己这一次五岁的时候使用过多咒语导致的脱力有多难受。 “我一直这样,戈德里克”,萨拉査回答,他对格兰芬多笑了笑,说,“快点找,在我睡着之前我最好能回到床上”。 格兰芬多应了一声,打开那扇门,进入用作卧室的房间,开始细细查探。他一边感叹幸亏这一任拉文克劳院长是一位男性教授,一边担心斯莱特林会不会太累,正当他走到壁炉前方时,检测咒语出现了明显的反应。 这是个传统维多利亚式壁炉,内部日久年深已经呈现出火焰炙烤带来的黑褐色。这时候并不用取暖,壁炉中清理的十分干净。格兰芬多蹲下身试了试,咒语的反应减弱了。 格兰芬多站起身,把放在壁炉上的两卷羊皮纸拿下来,爬上去用魔杖抵在墙壁上试了试。 就是这里了。 格兰芬多愉快的用魔杖敲敲墙壁。一个用深蓝色线条勾勒的六芒星出现在墙壁上。他开始破解魔法阵,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无论他如何尝试,魔法阵完全没有反应。他尝试了各种嵌套模式,依旧没用。 格兰芬多皱眉,从壁炉上跳下来,向斯莱特林所在的房间走去,他想从他那里获得一点建议。 斯莱特林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格兰芬多的脚步声没在他平静的睡颜上激起半点波澜。格兰芬多感受了一下屋里的魔法波动,发现斯莱特林居然还记得在对着大门的方向设下警戒咒。 他笑了笑,把一条胳膊从斯莱特林的左腋下穿过,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然后用另一条胳膊托起他的膝弯,然后试图用力把他抱起来。可惜他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目前的身高和力气,斯莱特林在他的怀里摇晃了一下,没有如他所愿的被抱起来。 斯莱特林睁开了眼睛,抬起一只手遮住眼睛,问道,“戈德里克,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但是打不开”,格兰芬多尴尬的收回胳膊。 斯莱特林并没有把格兰芬多的举止放在心上,他只是挑眉看了他一眼,说,“我去看看吧。”斯莱特林站起来,向里间走去。 他的尝试和格兰芬多一样毫无结果。 两人沉吟良久,只能把图形照样描绘下来,离开拉文克劳院长室。斯莱特林折回寝室打算再睡一会,格兰芬多则打算进入图书馆查查看。 斯莱特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他还睡在格兰芬多的床上,而那个现年十一岁的老朋友正躺在他身边。他掀开毯子,坐了起来,注意到一个托盘用漂浮咒悬在他们两人脚头靠近帐顶的地方,也就是在厄里斯的头顶。格兰芬多睡得很熟,完全没有反应。 床帐拉的很严实,还设了警戒咒和静音咒,正像他常常会在自己的床上做的一样。同时他注意到自己原本穿在身上的外衣和袜子也消失了,现在穿着的还是那件缩小版真丝睡袍。 (“主人?”)厄里斯抬头看着他。 (“那是什么?”)斯莱特林指指那个托盘。 (“一份柠檬汁三文鱼,一大杯温水,两个苹果,还有两个面包。”)厄里斯回答。 斯莱特林微笑起来,他坐直身体,伸手指挥托盘悬停在他的膝盖上,拿起刀叉开始吃东西。 这时厄里斯缓慢的蹭到他身边,(“主人我还没吃,把苹果给我吧。”) 斯莱特林好笑地看了一眼厄里斯还有些鼓起的肚子,用切割咒分给她半个苹果。(“再吃就要冬眠了,厄里斯。”)他低声说。 (“现在离冬天还早,主人。”)厄里斯把自己变成手指粗细,盘绕在苹果上慢慢啃起来。 斯莱特林悄无声息的吃完了自己用咒语保温的晚饭,实际上不能说是吃完了。他只吃了鱼和一个面包,喝了不少水。 这时格兰芬多终于有了反应。他睁开眼睛,迷糊的开口问道,“萨拉査?” “没事”,斯莱特林回答,“继续睡吧”。格兰芬多点点头,再次沉入梦乡。 第69章 猜疑(1) 第二天他们决定从头核对一下两人对一些大事的记忆,这对格兰芬多来说有点尴尬,考虑到他和斯莱特林曾经的关系。结束一个上午的课程之后,他按照早晨两人的约定到禁林去叫斯莱特林一起吃午饭。后者打算和马人聊天打发上午的时光。 格兰芬多在禁林的入口等了一会,阳光穿过枝叶的间隙细碎的落在他身上。没多久他果然看到斯莱特林从禁林出来,手里拿着用草绳扎住的两个小包裹,怀里抱着一个内装银色液体的大号水晶瓶子。那几样东西对一个五岁的孩子而言还是显得有些庞大,斯莱特林吃力的拖着他们向前走,其中一个包裹不时撞在他的右腿上。 格兰芬多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包裹,让他抱着那个瓶子,问道,“是什么?” “独角兽自愿献出的血和毛皮”,斯莱特林心情愉快的回答,“不过没办法缩小”。 “马人对你一向大方”,格兰芬多回应,无论在什么时候独角兽的东西都很难弄,“他们还认得出你?” “恩,确实吓到他们了”,斯莱特林跟在他后面回答。 两人把东西放回寝室,加了两个咒语,结果等他们到达餐厅的时候,大部分同学已经离开了。斯莱特林刚刚挑了个位子坐下,他面前的盘子里就出现了一份焗蜗牛,杯子里装满橙汁,桌子上还又出现了一个面包盘和一杯柠檬水。 正在吃水果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一点不漏的看到了所有的东西。他微微挑眉,感到一丝怀疑。他和格兰熟识已经有几年。他原本以为格兰在拒绝了他或者他的母亲陪伴他去对角巷购买必须品后,会在开学之后找个时间和他聚聚。无论怎么说他已经在这所学校上了好几年,就算格兰分在拉文克劳他还是可以帮一些忙。 但是昨天他就从几个一直亲马尔福的学生口中得知一个神秘的五岁小孩出现在格兰的寝室。这时他联想起格兰最初和他们认识的时候也是五岁。他一直对格兰的来历有些怀疑,据他所知,再和母亲的说法相对应,马尔福家一向是独生子,根本没有什么远方表弟出现的可能。 那么这个小孩会是什么人?他微微眯起眼睛,这个孩子或许是解开这两个人身世的一个突破口。他不得不承认,虽说格兰是他的朋友,但是格兰对自己身世绝口不提的行为让他有些生气,也有些警觉和畏惧。从马尔福和母亲的态度来看,只有自己不知情。这令他有些恼怒。 西弗勒斯再次给自己舀了一匙水果沙拉,不时瞟那两人一眼。没多长时间,那个五岁的孩子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中的冷酷警惕令他一惊。 “怎么了?”格兰芬多问道,斯莱特林突然的动作使他也转头向那边望去。 他看见了西弗勒斯。于是他出言解释。“萨拉査,那是一个我认识的学生”,格兰芬多说到,他把柠檬水递给吃了两口头盘就打算漱口的斯莱特林,“你能不能别把水吐出来”,他看了看四周没发现能用的杯子。 斯莱特林含着一大口柠檬水抗议的看向格兰芬多,然后用魔杖在空中划出一行字,“现在已经不可能了”。他拿起自己的杯子,用魔杖敲了敲让橙汁消失,然后把柠檬水吐出来。“那些小精灵出了什么问题”,他不满的抱怨着,“居然少了杯子。” 格兰芬多看看斯莱特林的盘子,把那几个还没动过的蜗牛扒进自己盘子,让小精灵给斯莱特林换上牛排。然后他接着解释,他知道如果他认为那个话题已经揭过,斯莱特林会在后面旁敲侧击的开始追问。“他叫西弗勒斯·斯内普,目前照顾我的女士是他的母亲,艾琳·普林斯·斯内普。我和他们认识好几年了,萨拉査。他们人很好。” 斯莱特林懒洋洋的切下两块牛肉,吃下一块,开口说道,“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孩子”,他微微笑了笑,转头凝视西弗勒斯大约三秒。 六年级的黑发男孩迅速回看他,最后却有些不安的移开视线。 斯莱特林笑了笑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两人结束午餐后离开餐厅,进入格兰芬多的寝室。 他们收拾了一下床铺,在上面放上两个靠枕和硬皮笔记本,放下床帐,设下足够的静音咒和警戒咒,开始按时间一件件核对那些他们觉得比较重要的事情。格兰芬多提问,斯莱特林回答。 最初,由于不想双方尴尬,格兰芬多没有提出和他们之间那短短的情人关系有关联的问题。但是在告一段落的时候,他发现这样的问题毫无收获。他深呼吸了一下,看着斯莱特林平静的面容,开口问道,“萨拉査,你还记得我们的事情吗?” 斯莱特林颇为迷惑的看着他,“什么事?” “我们之间的事”,格兰芬多觉得自己手心全是汗水,他抓紧毯子,说,“你血统觉醒那次,在黑湖那边?” “我想不出什么特别的事情,戈德里克”,斯莱特林皱眉回答。 格兰芬多的心跳开始加快,一种恐慌开始蔓延,“我是说,你血统觉醒的时候魔力融合会在一个月圆达到高峰,你记得这个吧?” “当然”,斯莱特林回答,“你一直照顾我。” “月圆的前一天下午,我们去黑湖边散步”,格兰芬多凝视着斯莱特林,试图在他脸上看出什么。 “我不记得,我那时候应该不出门,没有散步吧?”斯莱特林看向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觉得全身冰凉,斯莱特林的表情说明他并没有说谎,但是他还是试图否认,他说:“萨拉査,这个时候我们重要的是确定事实,请你不要掺杂太多感情因素在里面。” 斯莱特林不悦的皱眉,“戈德里克,我想我们是出现分歧了。”他的神色平静坦然,完全没有一丝说谎的迹象。 “是的”,格兰芬多强行压住了自己的情绪,拿起笔记本,写下了事件。 提问继续进行着,格兰芬多记下了越来越多的分歧,他的心也越来越冷。从斯莱特林的记忆来看,他们只是朋友。 是的,只是朋友。他们之间那一段短暂而疯狂的爱情被一丝不留的抹去。他不记得格兰芬多在马尔福庄园的告白,不记得他们曾经在黑湖边做了什么,也不记得他们在苏格兰见过。斯莱特林的记忆中自己从未离开霍格沃兹,一直呆在那里直到死在吸血鬼手上。格兰芬多化名为“里克·格兰”出现的时候,在他的记忆中被一个名为“彼得·蒙特罗”的人代替。 格兰芬多不禁开始怀疑,眼前这人还是不是他所认识的斯莱特林。 第70章 猜疑(2) 斯莱特林喝干杯子里的果子酒,想了想最后还是叫了一杯威士忌。 他需要喝点烈酒,考虑到自己目前的年龄他原本想用低度酒凑合一下,但是现在看来不可能。和格兰芬多的这一次会面不欢而散,他一怒之下直接返回斯莱特林庄园打算清静两天,同时也可以好好理清现在的事情。 他慢慢端起杯子啜了一口,澄黄色液体带着他熟悉的香气和温度缓慢的流过喉咙,很快平复了他的情绪。他和格兰芬多的记忆出现了分歧。似乎格兰芬多认为千年前他们之间曾经有什么情人般的关系,居然还在谈话结束的时候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他。 简直胡闹,他冷笑起来。他记得很清楚,他和赫奇帕奇结婚很早,虽说感情不算很好但他们还有个女儿。他把怒气在回到庄园之后大部分撒在了他的新男仆——托马斯·波顿身上,但是残留的这一小部分还是让他不得不喝点烈酒。 他看了看正缩在地上啜泣的托马斯,心里涌起无边无际的厌烦。不知好歹的仆人总是让人受不了,居然把自己和西蒙相提并论。他还以为斯莱特林庄园的媚娃长了脑子,现在看来真是错的离谱。他慢慢的思考着,喝光了一整杯酒。 “托马斯”,他放下空杯子,示意托马斯为他添酒,然后端起倒好的酒递给他。 战战兢兢的男仆几乎把手里的杯子打翻。斯莱特林示意他在自己脚边跪下,伸手抚弄他用缎带束起的长发。这是个纯种雄性媚娃,虽然外观看起来已经有二十岁上下,但是实际上不过十五六岁,五官线条柔和温顺。他有一头光洁整齐的褐色长发,在媚娃而言是非常罕见的变异。 “托马斯”,他伸手拍拍男仆的脸让他抬头,语调平淡的说,“或许你以为你现在是我的贴身男仆,就可以和你的前任一样了,我不得不说,你犯了一个让我很不高兴的错误”,他伸手拿起媚娃双手捧着的玻璃杯。 那是一只厚底刻花的水晶酒杯,杯壁极薄,外侧有三头蟒浮雕。他把酒杯放在男仆头顶,然后拿起瓶子把酒杯加满。 “明天早上服侍我穿衣的时候,顶着它过来,不准用魔法,不准因此而妨碍正常工作,不准自己拿下来。当心不要洒了。不然杯子上的三头蟒可能会活过来的。” 托马斯发出一声绝望的抽泣。在开口称呼斯莱特林“阁下”而不是“主人”的时候,他就挨了两记耳光和三个钻心剜骨。现在这个命令,也完全是不可能的。他扑到斯莱特林脚边开口恳求,“主人,求您了,我明白错了。” 由于剧烈的动作,酒杯翻到扣在地毯上,酒水洒了一地一身。 杯子上的三头蟒抬起了头,逐步脱离杯子,在地毯上蜿蜒爬行,变得和真正的巨蟒一样大小,缠上了托马斯的小腿,然后是腰腹,脖颈。蟒蛇依旧是像玻璃一样透明,雕琢精细的鳞片清晰可数,原本用红宝石点缀而成的眼珠现在鲜艳夺目闪着妖异的光,三个头颅一起张口,对着托马斯的面孔吐信。 “妖精向我保证,当三头蟒变大的时候我会知道他们的货物是一等一的,现在看来确实如此”,斯莱特林踢开他的手,站起来观赏着,惊奇的评论道,“真是不可思议,简直像是活的”,他伸手捏住其中一条蛇信,扯了扯之后不无失望的说,“只是摸起来还是红宝石,冷冰冰硬邦邦的”。 他重新回到改过尺寸的扶手椅上坐下,转向托马斯问道,“你觉得如果我下令让它咬你,你会不会被吃掉?一口还是两口?” 托马斯完全绝望的瘫倒在地上。这时他听到斯莱特林敲了敲扶手,身上冰凉紧箍的蛇一下子消失了。他惊讶地回头看过去,三头蟒已经回到了杯子上。 “你永远都是斯莱特林家族饲养的媚娃,托马斯”,斯莱特林看着他,“你和西蒙不同,我给了他自由和效忠于我的荣誉,而你”,他温柔的抚摸托马斯的发顶,“我只是给你一个别的方式为我服务。就像我们不仅仅可以养狗看门,还可以让他们打猎。” “我明白了,主人”。 “那很好,收拾干净你自己,明天早上我还要早起。” 不出斯莱特林所料,第二天清早格兰芬多果然来了。 “萨拉査”,他在早餐桌前坐下的时候颇为不安,“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他说。 “我不清楚你具体指什么,戈德里克,昨天是很长的一天”,斯莱特林搅了搅他的燕麦粥回答。 “我不应该怀疑你”,格兰芬多捏紧叉子,说到,“我应该相信你在说实话,我也不应该觉得”,他顿了一下,说,“不应该觉得你不是你”。 “什么叫我不是我?”斯莱特林说出的同时明白过来,“你是怀疑我不是萨拉査·斯莱特林!” 他恼怒的站了起来,离开椅子原地踱了两步,平静一下说,“戈德里克,回答”。 “是的,我那么想了”,他忍受着斯莱特林的瞪视,继续说到,“你和我的记忆差的太多了,而且那些事情,不论你是恨我还是爱我你都不会忘记!”他的声音逐渐提高,最后又低下去,“除非,你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或者,出了什么问题。” 斯莱特林拿起放在餐具柜上的两本书甩在格兰芬多面前。“好好读这两本书,戈德里克,这两本书是现在霍格沃兹通用的历史教材”,他又指了指天花板,“书房里也有不少历史书,没有一本和你昨天的说法有关系,什么‘里克·格兰’——那是你现在用的名字,一千年前威尔士妖精叛乱只有一个叫彼得的人,我昨天晚上查过了,出问题也是你!” “萨拉査”,格兰芬多抬头看着他,诚恳的说,“我很抱歉,我不应该不相信你。” 他的态度让斯莱特林平静下来,“我明白了”,斯莱特林回答,“我们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必须马上弄明白。最近你在庄园住怎么样?” “当然,我很乐意”。 第71章 猜疑(3) 他们吃完晚饭,格兰芬多用斯莱特林的门钥匙回到霍格沃兹上课,他这天上午有一节魔法史,课程结束后他匆匆走出教室打算离开。 他的室友叫住了他。 “里克,院长在找你。你现在去校长办公室好了,他在那里等你。”约翰说到。 格兰芬多停住脚步,回答,“我知道了,谢谢。”他整整衣服沿着走廊向校长办公室走去。 他到达的时候,霍格沃兹的现任校长邓布利多正在等着他。 “我的孩子,再见到你可真高兴。”邓布利多和蔼的说道,“拉文克劳的院长有点事情先回去了,我觉得我们谈谈也是一样的,我会把事情告诉他。” 格兰芬多对他笑笑,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什么不妥,挺好的”,他回答。 邓布利多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盘蟑螂堆放在桌子上,又敲敲桌子叫了两杯南瓜汁,“尝尝这个”,他笑着说。 格兰芬多看着那些不断挣扎的蟑螂的几条细腿在空中挥舞,只觉得胃部一阵翻滚。“不用了”,他生硬的说,“我不爱吃糖”。 “甜食可是人生的一大乐趣”,邓布利多不无遗憾地说,“那么”,他撤下蟑螂堆,说,“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好的,先生”,格兰芬多点点头。 “听说前几天有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出现在你的寝室?”邓布利多直接发问。 “是的”,格兰芬多也明白这不可能瞒得过校长——他们最初也没有刻意掩饰——“那是我的弟弟”,他回答。 “他的名字是?”邓布利多追问。 “西格蒙德·斯诺顿”,格兰芬多把斯莱特林后来挑的假名报出来。 “表兄弟?”邓布利多有些惊讶的问到,“你们长得确实不怎么像。但是你说他是你弟弟。” “我们是,同母异父”,格兰芬多终于意识到自己当时说话不经思考的后果。 “我明白了”,邓布利多没有再追问这个,而是换了个角度,“那他也是马尔福的远亲?” “不,不是”,格兰芬多想着合适的理由,斯莱特林肯定不乐意和他的附庸家族扯上血缘关系,“我的父亲和马尔福家族是姻亲”,他勉强的笑了笑,用一句卢修斯曾经说过的话来掩饰“贵族的血缘联系往往十分复杂,更不用说姻亲。” “是这样”,邓布利多想了想,再次发问,“那现在斯诺顿先生在哪里?”“他在我家”,这个谎话是格兰芬多早就想好的,脱口而出毫不犹豫。 当格兰芬多被盘问的时候,斯莱特林庄园也在上演相似的情景。 卢修斯·马尔福——现任马尔福家主,正一身冷汗的坐在萨拉査·斯莱特林对面。 斯莱特林为了这次会面特意喝了长效增龄剂,现在他正以自己二十四岁的摸样示人——说实话他在二十四岁血统觉醒之后外貌就没怎么变化。此时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袍,银色长发用黑天鹅绒发带束起,蓝宝石的袖扣和饰针。让马尔福的视线流连不去的,是他左手食指上的斯莱特林家族徽章戒指——绿宝石戒面上盘绕着碧眼银蛇。 卢修斯很快弄明白了事情的首尾,已经效忠于Lord Voldemort的马尔福家主不知所措。 马尔福的家训要求他们忠于斯莱特林,但是现在他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那位大人的理智似乎出了问题,卢修斯不认为继续追随他是明智的。但是,当着萨拉査·斯莱特林的面表示背叛他的后裔,又实在是一种疯狂的行为。萨拉査·斯莱特林毕竟已经是千年前的人物,如果自己下决心效忠,又会如何收场? “卢修斯”,斯莱特林嘴角勾起一丝淡笑,“别再这么忧愁了”,他把一杯苦琴酒推过去,接着说,“今天叫你来,只是想叙叙旧”。他向后靠在椅背上,说,“听戈德里克提起你,他觉得你很不错。” 卢修斯喝下一口酒,意识到这是麻瓜喜欢的鸡尾酒,不由惊讶的抬起眼睛。 “既然一切重新来过,那么我决意适应这个时代”,斯莱特林在声音里加入三分决心,继续说,“不必担心会在我和那位Voldemort之间受气,我想他现在还不知道吧。” “没有您的同意,当然不”,马尔福回答。 “把赌注压在一个死了一千年又突然活过来、一点也不了解的人身上,让你难以决断,是可以理解的”,斯莱特林不理会马尔福的反应,自顾自的说,“但是有的时候,未知就是希望。那位Voldemort并非是纯血,也没有任何继承权,无论是对冈特还是斯莱特林家族,他都不过是个私生子,还有一半麻瓜血统。而且”,他转头兴致盎然的注视马尔福的脸,“他的灵魂很有问题。” 斯莱特林看着马尔福苍白中带着不可置信的脸色,解释道,“由于他声称是我的继承人,作为他的长辈,我用血缘魔法找到了他。不得不说,虽然我并不精通灵魂魔法,对亡灵也研究不深,但是他的魔法波动不像是一个完整的人。我甚至找到了其他和我有呼应的灵魂碎片。” 马尔福已经快要拿不住杯子。斯莱特林还在接着说话,“我昨天一发现这个,就想起了你。戈德里克告诉我你仍旧为斯莱特林效力”,他亲切温和的笑了,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你的忠实值得奖励,我不想看着你毁了自己。” “阁下”,卢修斯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他放下杯子,说,“马尔福永远忠于斯莱特林。” “而我会是赢的那个”,斯莱特林把左手递给他,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亲吻那枚徽章戒指。 第72章 泄露(1) 格兰芬多结束一天的课程,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是一天的傍晚时分。 八九月份美丽的薄暮让他心情爽朗的从大门口一路走进主宅也不觉得疲惫。刚刚进门,就有小精灵通知他晚饭已经备好。于是他换下外衣上楼进入斯莱特林卧室隔壁的小餐厅。 这间小餐厅对着中庭的一面墙上开着弧形凸出的落地窗,未尽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白纱窗帘温暖的照在地毯上。小精灵把餐桌摆设在窗边,斯莱特林已经坐在椅子上准备开始吃了。 “戈德里克”,斯莱特林看见他的时候微笑起来,“我真高兴你及时回来,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吃晚饭了”。他用一贯的轻慢表情对着盘子里精心烹调的食物,犹豫着吃了一点就放下了刀叉。 “胃口不好?”格兰芬多有些担忧的看向斯莱特林,接着说,“再吃点吧”。 斯莱特林笑着摇头,回答“我就是有点心烦。” 格兰芬多快速吃完了饭,等着小精灵收了餐具,看看斯莱特林,走过去拉起他的一只手,说,“我们去外面散散步,别闷在屋子里了”。 斯莱特林稍稍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他们穿上外衣,离开主宅到岛北部的花园去。 虽然是九月,斯莱特林庄园的花圃中却开满了白色金盏花。他们最后在花园深处的一条长凳上坐下,背后是一棵生长茂盛的大叶女贞。 “我最近一直在看历史书”,斯莱特林沉默片刻之后开口说话,“一切都不同了”。 “麻瓜变得更多”,格兰芬多接了一句。 “马尔福提供了不少信息,越是了解的清楚,我就越觉得”,斯莱特林沉吟了一下,接着说,“过去的生活就像是一场梦”。 “萨拉査”,格兰芬多有些明白斯莱特林的想法。他最初也有那种迷惘虚幻的感觉。 “我原本以为这一次能过上比较轻松的生活”,斯莱特林微微叹息着俯身摘下一朵白色花朵放在膝上。“然而我的后裔实在是,令人失望。” “Voldemort实在不是好人选”,格兰芬多表示同意。 “我们必须重新和麻瓜交流,才有发展的可能,他却看不明白这一点。”斯莱特林皱着眉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格兰芬多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了想,只能又摘了一朵花放在斯莱特林手中。“没事的,我会帮你的。”他扯了扯自己的金色短发,说道。 静静地坐了一会之后,斯莱特林抬头笑了笑,对格兰芬多说,“戈德里克,你还没见过西尔维娅吧。”他想要转移一下情绪,于是做出一个新的提议。他拉起格兰芬多,向主宅的侧门走去。 他们进入了一条长长的走廊。格兰芬多被地毯上精巧繁复的银青两色花纹吸引了目光,长廊两侧摆设的希腊诸神的大理石雕像也让他想停下来看个究竟。斯莱特林只是拉着他向前走。不久之后他们就到了走廊的尽头。那里被织有斯莱特林家徽的巨幅挂毯遮住了。 斯莱特林走过去将挂毯掀起,露出后面的一扇门。 那扇门的中央雕琢着斯莱特林的家徽,和斯莱特林卧室里的那副挂毯上的图样别无二致。徽章边缘处伸出无数开着花的常春藤,盘满整扇门。 “这里一向不对外人开放”,斯莱特林笑了起来,“不过我想让你进去看看也不会有什么。” 他推开门,和格兰芬多一起走了进去。 走廊两侧悬挂着斯莱特林家族每个人的画像。越靠近门口的,年代就越久,前面都挂着帷幔。格兰芬多凑上去看了前几副画像下面的名牌,就被斯莱特林拉开了。 “那几位现在都懒得和人说话”,他说,“西尔维娅的画像在前面”。 他们匆匆穿过那些画像,最后停在一副最靠近走廊另一头的画像前。 “西尔维娅的画像是她死后我画的”,斯莱特林缓慢的拉开帷幕,“事情太仓促,我没有一点准备,所以她的画像只是一副画像……” 后面斯莱特林说了什么,格兰芬多已经不记得。画像中的少女有一张和瑟琳娜一模一样的面孔,只是长着一头斯莱特林家族标志性的银发。千年前那个和斯莱特林无比神似的少女,原来是…… 格兰芬多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踉跄的后退了几步,靠在对面墙上。 画像中穿着一身墨绿色晚礼服的银发少女的笑容是千年未变的傲慢优雅。 “戈德里克”,他听到斯莱特林惊疑不定的叫着他的名字,同时走过来想扶起他。 “是你杀了我”,格兰芬多目光散乱的看着他,说,“你应该那么做”,他推开斯莱特林,发疯似得笑了起来。 “戈德里克!”斯莱特林被推的后退了两步,五岁的身体完全不能和比他大了六岁的格兰芬多比力气。他努力拉住他的手,却还是被甩开了。 “萨拉査”,格兰芬多看着他,“离我远点!越远越好!”他疯狂的在走廊里转着圈,大声喊叫,眼泪从脸上流下来。 “戈德里克!”斯莱特林开始有些不好的猜想。他们最初的怀疑——灵魂损伤并没有被排除,格兰芬多现在的情形,让他不得不担心他的灵魂出了问题。 他后退几步,趁格兰芬多没注意的时候给了他两个石化咒。 第73章 泄露(2) 斯莱特林看着被放在床上盖好毯子的格兰芬多在被灌下魔药后陷入沉睡,凑近看了看他的情况,,吩咐一边看护的媚娃在格兰芬多醒来后通知他,双眉紧皱离开了房间。 格兰芬多觉得自己似乎在漂浮,魔药解除了施加在他身体上的石化咒,又束缚了他的思维,拖曳着他的神志向梦乡中去。 他知道斯莱特林正站在他的床头,担忧的看着他。他能清楚地闻到斯莱特林身上传来清新的薄荷气味。他原本挣扎着想睁开眼睛,但是一个念头像闪电般的击中了他。 他要如何面对斯莱特林? 这个想法使他僵住了。斯莱特林走近床边,半趴在床边凑近看了看他的脸,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他感觉到斯莱特林温暖的手指放在他的额头上,听到他低声吩咐媚娃等他醒来就通知他。这一切对他而言如同地狱的刑罚。 他终于找到了瑟琳娜·汉密尔顿,用这样一种荒谬奇异的方式,找到一个令人痛苦的答案。他想要揪住自己的头发,但是逐渐开始发挥效力的魔药让他的四肢已经不太听使唤。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只好放弃。 眼泪沿着他的面颊流进头发里,在皮肤上留下细微的痒意。眼泪越流越多,鼻子像堵塞了一样,喉咙里也像是有什么堵住了。格兰芬多的脑海中翻涌着过去的记忆。 把已经知道的事实联系起来,他大致能得出一些结论。他使乔装改扮的西尔维娅·斯莱特林——萨拉査·斯莱特林的女儿怀了身孕,他们两人几乎成了夫妻。他想起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当时告诉他的事情: “阁下的独女,西尔维娅小姐,亦即诺曼·冈特之妻,在当天死于难产,生了一个女儿。您则在当天夜里死于吸血鬼突袭。” 他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个笑容。斯莱特林微微勾起唇角,露出的那个带着点心愿得偿意味的笑容。 杀他的确实是斯莱特林,有罪的却不是他。 他想起这些日子他们两个相处的情形。疑问填满了他的脑海。他们相处一如当年般自然亲切。但是那些奇怪的记忆分歧,又作何解释?难道斯莱特林在说谎? 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斯莱特林没有说谎。和他认识了那么多年,他总不至于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如果他们之间有一个人出错,而错的不是自己,那就只能是斯莱特林的记忆出了问题。 那张画像又重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幅精细装裱的油画,配着银色雕有波状纹饰的画框,和当时常见的肖像画一样用暗淡的树林作为背景,以衬托出人物的容貌。画像上的少女一头光泽细腻的银色长发,一部分盘成一个精巧的发髻,余下的头发则柔顺的披在肩上。她的眼睛和斯莱特林极像,墨绿色,傲慢而灵活。肤色苍白几乎没什么血色,双唇只是比肤色稍稍多一点粉色。她穿着一件墨绿色天鹅绒长裙,领口用白色织花的蕾丝边,戴着一个翡翠饰针,白皙纤细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整体而言她的姿势而完全展示出当时名门淑媛的风度。但是她有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 格兰芬多记得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曾经为韦斯莱太太的小屋台阶前迟开的蔷薇荡漾出笑意,也曾经恼怒、害怕。但是这双眼睛如今只有这么一种摸样了。 斯莱特林怎么了?他是不记得了吗?格兰芬多觉得头颅像要炸开一样胀痛,沉重的愧疚感和自责让他觉得绝望、荒谬。 格兰芬多无声的颤抖起来,惊动了站在床边的媚娃,没过多久,斯莱特林来了。 “戈德里克”,他在床边坐下,给他喝下一瓶解除催眠效果的魔药,伸手放在他的右肩上,“你能听见吗?” 格兰芬多睁开了眼睛,看着斯莱特林。 “萨拉査,别理我了,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他的身体还处于魔药的效力作用之下,声音微弱几不可闻。 “戈德里克”,斯莱特林露出一个带着点安慰哄骗的笑容,伸手为他拉严被子,说,“戈德里克,我不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但是那些事情不是真的,相信我。” 格兰芬多有那么一瞬间真的相信了斯莱特林再说的话,他是如此的渴望这件事情不是真的。但是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这不过是记忆错误使斯莱特林的判断出错了。 “我们猜测的灵魂损伤可能是真的,戈德里克”,斯莱特林继续说,“我联系了马尔福,那位分裂了自己灵魂的Voldemort,就是我的那个后裔,他的症状和你很相似。记忆混乱,时而疯狂,理智丧失……”,斯莱特林看着格兰芬多激动的神色,安抚性的摸摸他的脸颊,拿出自己的手绢为他擦掉了一些未干的眼泪,说,“不过我会找到办法的,别太担心,戈德里克”。 “不是那样”,格兰芬多声音嘶哑的说,“萨拉査,听我说,不是那样,有些事情出错了。” “好的,我在听”,斯莱特林回答。 格兰芬多张了张嘴,但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怎能在斯莱特林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他痛苦地扭曲了面孔。 “戈德里克”,他的表情明显的让斯莱特林很担心,他托起他的右手,数了数他的脉搏,开口安慰到,“别担心,戈德里克,暂时不会有什么乱子,我会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别担心……”他把脸颊贴在格兰芬多的手上。格兰芬多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眼中闪烁着水光,然后泪水从他的眼中流出,沾湿了他的手背。 斯莱特林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鼻音。他说,“别弄成这样,戈德里克”,他的细软的童音里夹杂着细碎的抽泣,“你会好的,我在这个时代只有你了,别这样。”他用双手握住格兰芬多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你总让我觉得事情还是有希望的,戈德里克”,他接着说,“你一直分给我勇气,所以别这样,我现在觉得只剩我一个人了……”他控制不了的哭了起来,纤细的手指颤抖着,双肘支在床单上,两肩颤抖。 格兰芬多合上眼睛,泪水再次从他的眼中流下。 第74章 泄露(3) 斯莱特林在第二天通知了霍格沃兹的教授,为格兰芬多请了一个学期的假,同时请依旧住在霍格莫德的艾琳来到斯莱特林庄园。 这两件事情都是听他在第二天起床后没多久就办完的,安顿下艾琳,向她大致介绍了事情经过之后,也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斯莱特林并未邀请艾琳一起用餐,而是让她和格兰芬多在小餐厅一起吃饭。他还有事情要做。他请了卢修斯·马尔福一起用午餐。 午餐设在一楼东侧转角处的偏厅。斯莱特林在自己的卧室不动声色的准备着。 五岁的身体未免显得太过幼稚,他拿起已经用过一次的增龄剂,在杯中倒入合适的剂量。刚刚来的时候他就确认过,自己肩背处血统觉醒后残留下来的那些鳞片并没有消失,魔力的情况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他和格兰芬多失去的,只是成熟的身体。 羽蛇的成长期比人类短大约一半,成熟期长的接近永恒,而衰老死亡往往不过是一天之内。斯莱特林对魔药的用量不得不再三斟酌。量好之后,他微微皱着眉让托马斯为他脱去衣物,将清澈的液体一饮而尽,等到药力完全发挥,再重新穿上成年尺寸的袍子。 “好了,主人”,托马斯为他系好袖扣,退到一边。 “恩”,斯莱特林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鼻音。托马斯,和他少年时代用来消耗那些过剩精力的玩物一样,不过是一只媚娃。他们只需顺服乖巧。 斯莱特林匆匆看了一眼落地穿衣镜,对镜子发出的赞叹声充耳不闻。 “马尔福先生已经到了”,另一只媚娃敲敲门,在门外低声说道。 斯莱特林解开用缎带束起的长发,前往一楼偏厅。 吃过第二道菜之后,谈话渐入正题。 “我最近听说了有趣的消息”,斯莱特林漫不经心的放下刀叉,无视盘中的松鸡,接着说,“我的后裔,给了他的追随者标记”。他的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马尔福。 “是的,阁下”,卢修斯同样放下刀叉,回答。 “我很好奇,能给我看看么?”斯莱特林问道。 “如您所愿,阁下”,卢修斯解开左腕处的袖口,将白皙的小臂露出来。他的肌肤上赫然显示出一个狰狞的图案。整个图案用黑色线条勾勒出一条从骷髅头的口中钻出的吐信长蛇。 “真像是烙记”,斯莱特林看着这个标志笑了起来,“他把你当成马还是牛?” 卢修斯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阵红晕,他情绪有些激动的伸手拉下袖子。 斯莱特林并没有阻止他。而是轻声问道,“卢修斯,这图案没有多少欣赏价值,那么梅林在上,请千万告诉我,它比较实用。” 卢修斯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回答,“大人可以通过标记召唤我们。” 斯莱特林轻柔的握住他的手腕,缓慢的拉起他的袖子,用自己的手指描画着黑魔标记的线条。“这总不至于只有一种用处吧”,他语调温柔的说,“我想,或许还可以用来惩罚”。他突然在黑魔标记上施加了魔力。 卢修斯发出一阵惨烈的尖叫,几乎掀翻了桌子,身体痉挛着想要把手臂收进怀里。斯莱特林却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剧痛很快消耗了卢修斯的体力,他瘫软的伏在桌面上,淡金色的长发像绸缎一样铺在桌面上。 “看来我没猜错”,斯莱特林轻笑着松开手,接着用一种诱哄的语调问道,“你的孩子会叫什么名字?你是不是,想让他在成年的时候,也收到这么一份礼物,卢修斯?” 卢修斯的呼吸一滞,他没有立即回答。 “或许那样也不错,那样的话你们父子就更相像了”,斯莱特林开始继续吃自己的午餐。 在他吃完了第三道菜的时候,卢修斯终于抬起了头。 “阁下”,他声音嘶哑的说,“请您吩咐。” 斯莱特林停下刀叉,玩味的说,“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待会儿再谈”,他又切了一块食物,接着说,“先把你的菜吃完,我不喜欢小精灵撞墙闹出的动静。”他看着卢修斯挣扎坐起,开始进餐的摸样,注视着他颤抖的左臂,轻声说,“我将会庇护我的附庸,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按照从马尔福那里得来的情报,他那位千年难遇的后裔,分裂了灵魂。当时斯莱特林不得不竭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才不至于在刚刚被完全驯化的马尔福面前失态。现在格兰芬多的症状和他颇有相似之处——记忆缺失,突然的发疯。斯莱特林希望能从马尔福手中得到灵魂碎片以便研究。可惜马尔福似乎还是没有打定主意,不断的搪塞敷衍,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答复。于是便有了如上一节。 斯莱特林从小就被教育灵魂稳定的重要性。灵魂的稳定,决定着魔力的稳定和神智的清醒。对于魔法生物血统超过一般的大多数蛇语者,灵魂一旦受损,可能引起的后果更加严重。如果他们血统觉醒,那就是必死无疑,就算没有血统觉醒,也容易出现被羽蛇血统左右的情况。 斯莱特林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于汤姆·里德尔长于麻瓜界,没有得到良好的教育。但这远远不是真正的原因。 第75章 嬗变(1) 格兰芬多终于在第四天的晚上稍稍找回了自己的镇定。时而疯狂时而清醒的几天中他无数次向斯莱特林道歉,然而后者完全没有当真。他从最后一剂带有镇静作用的魔药中清醒过来,脑子里一片麻木。 他发现自己并不是躺在昨天那张床上。昨天他应该是被安置在一间客房里。四柱床的帐幔并没有拉严。这么一点点缝隙不足以使他看清屋子,却足够从半开的窗子里照进来的月光穿过帷幔的缝隙铺满床头。 斯莱特林背对着他躺在左边,大概是因为月光,他用毯子遮住了半张脸,显然已经睡熟了,长发压在肩下,眉目平静。 他环视四周。这一顶帐幔看起来很眼熟,他抓住右手边柔软厚实的布料迟钝的想着。 突然的一个遥远的画面跳入脑海。那还是他们小时候,格兰芬多曾经在斯莱特林的房间和他一起玩,两人从各种恶作剧咒语一直到和麻瓜孩童一样打架,最后格兰芬多不知道自己怎么一扯就把斯莱特林的床帐整幅拉掉了。 那一套做工考究的淡青色天鹅绒镶黑色缎子边的帐幔上端穿在沉重牢固的铜杆上,铜杆又和桃花心木的床柱用铆钉连在一起。格兰芬多把一整幅布料扯得脱了线,连带着拉歪了两颗铆钉。于是那沉重的金属杆一端从床柱上掉了下来,砸在离得不远的壁炉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白色大理石台面上擦出一条长长的灰白色痕迹。 这是斯莱特林的房间。格兰芬多在心里糊里糊涂的肯定了一下,然后不知为何又开始回忆过去的事情。 他们当时就愣住了。后来…… 格兰芬多费劲的和魔药残留的效力斗争,却始终无法想起当初那件事是如何了局的。当时的心情却清晰的浮现。当时他以为这下子斯莱特林恐怕是再也不会理他了,就算是斯莱特林乐意原谅他,也得一辈子以后了。他当初觉得简直是天塌地陷一样的可怕失误,如今不过变成记忆里一个暗淡模糊的记号。他露出一个苦笑。 现在,又要如何收场? 他坐起来,小心的没有惊醒斯莱特林。他必须作出补偿,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是……他不得不叹气,斯莱特林完全不记得了,或者说,斯莱特林记得的并不是正确的。那么斯莱特林的记忆错误又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灵魂损伤,还是别的什么未知的伤害? 他转头凝视斯莱特林平静的睡脸。上一世他其实并没有见过斯莱特林这么小的样子。在他的记忆里斯莱特林最初的样子就是十一岁的时候。再次现年五岁的斯莱特林有一张两颊带着婴儿肥的稚气面孔,和十一岁时相比可以说是有点胖,若和成年时相比,几乎称得上是小圆脸。现在他个头很小,声音细软丝毫没有威胁性。如果,斯莱特林再出什么事……想到这里格兰芬多不由得绷紧了身体。 在他的注视下,斯莱特林睁开了眼睛。 “戈德里克”?斯莱特林小心翼翼的坐直,稍稍凑近观察着他。 “我觉得好多了,萨拉査”,格兰芬多觉得心里更加难过,他清清嗓子,说,“我想这次应该是过去了。” “那就好”,斯莱特林明显松了口气,说,“我已经在想要不要送你去圣芒戈了。” “不用了”,戈德里克说,“我想尽快把这些事情弄清楚。” “确实”,萨拉査同意,“我会尽快找到一些灵魂碎片,或许能作为参考”,这时他想起了为格兰芬多请假的事情,说,“我给你在霍格沃兹请了假,一个学期的,我们时间足够。” “但是,萨拉査”,格兰芬多犹豫着提出自己的看法,“难道你不担心,你的灵魂会不会也受到损伤?” “哦”,斯莱特林用一种安抚性的笑容对着他,说,“我不会有事的,如果我的灵魂有问题,我应该能感觉到异常。灵魂损伤会会使羽蛇血统对巫师的控制增加。” 格兰芬多心中如释重负的同时又开始了其他的担忧。到底是什么使斯莱特林忘记了那些事情。如果是什么伤害导致的,现在还会不会有威胁?他心中的担忧不自觉的显示在脸上。 “又有什么不对,戈德里克?”斯莱特林向前倾,将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这几天格兰芬多的种种异常让他不得不多点提放。 “没事,就是有点担心”,格兰芬多试图遮掩,又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谎话,只好如此回答。 “不”,斯莱特林看着格兰芬多的神色,说,“你还是直说吧,你在想什么?” “我还是觉得我的记忆是对的”,格兰芬多忍不住回答,“记忆出问题的是你,萨拉査。” “但是在西尔维娅画像前发疯是你,戈德里克”,斯莱特林挑眉反驳。 格兰芬多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觉得一阵头晕,他说不出话,良久才喃喃道,“你不明白,萨拉査。”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斯莱特林看着他。 格兰芬多迎着他的视线,觉得那含着担忧和细微恼怒的眼神让他无地自容。“萨拉査”,他艰难地说,“我觉得你应该离我远点,我把一切都毁了”。如果没有我把一切都毁了,你应该会和赫尔加过得很好,他想到,觉得内心充满愧疚。 “为什么你一直这么说?”斯莱特林有些生气了,顿了顿,他接着说,“你到底在想什么?” “萨拉査……”格兰芬多想要说什么,但是斯莱特林打断了他的话,“戈德里克,你如果非要坚持是我出了问题,就先把你为什么突然发疯解决了。要是你说不出原因,就好好呆着。” 格兰芬多无言以对,只能答应下来。 “你有什么计划,萨拉査?”他问道。 “我打算先去霍格沃兹在罗伊娜的密室多试几次,同时招募一些人手,等马尔福拿到魂器之后,不管有没有罗伊娜的成果我们都必须开始自己的研究了。” “萨拉査,我想和你一起去”,格兰芬多说。如果斯莱特林的失忆,是由什么伤害引起的,他必须留在可以随时帮上忙的地方。 “不,你留在这里吧”。斯莱特林回答。 “我不会再发疯了”,格兰芬多说。 斯莱特林看着他,最后点了点头。 第76章 嬗变(2) 拉文克劳的密室出乎两人意料的难以破解。斯莱特林只能加速侵吞原属于Voldemort的势力,以马尔福的名义不断招募人手。纯血世家议论纷纷,马尔福也被冠上“叛逆”之名,当然那些声音正在变得原来越微弱。时间快速的滑过,今天马尔福庄园已经做好了过圣诞节的准备。“应邀”来到此地准备过圣诞的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则应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 西弗勒斯·斯内普面色阴沉的出现在庄园后面的草坪边。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正一前一后的在附近散步。 “里克”,斯内普走近格兰芬多,表情反而更加阴郁,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只是从母亲那里知道里克生病休学,写信问候却没得到回音,“在这里见到你有些让我意外”,他语调平板的说。 “西弗勒斯”,格兰芬多有些莫名奇妙的看着斯内普阴沉的表情,回应道,“圣诞快乐!” 斯内普有些恼怒的后退了一步,想要离开。 格兰芬多对这个男孩的印象并不坏,再加上艾琳·斯内普给他的好印象,于是他态度和善的问道,“卢修斯邀请你来过圣诞吗?” “不”,斯内普微微放松双眉,回答,“他在我这里定制了一些魔药,我今天来给他。” 正在这时,被小精灵通知而担心好友惹出麻烦的卢修斯·马尔福匆匆赶到。 在一旁听清了二人全部对话的斯莱特林迎着他笑了笑。卢修斯反应迅速的停在斯莱特林旁边,对斯内普招呼道,“西弗!圣诞快乐!” 斯内普终于微微放松表情,向卢修斯走近几步,干巴巴的说,“圣诞快乐,卢修斯。” 卢修斯笑容不变,开始介绍斯莱特林,“这是西格蒙德·斯诺顿”,然后转过来介绍斯内普,“这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我在霍格沃兹读书时认识的老朋友”。斯莱特林对他微微点头,马尔福向前走了几步,和格兰芬多并肩继续散步。 斯内普惊异的看着两人私下的交流,作为一个斯莱特林学院出身的混血,他对勾心斗角这类事情反倒比一般的纯血更敏感。 他开始打量这个见过一次的孩子。 柔顺的银色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一双眼睛里含着温柔的笑意,而他的穿着、仪态甚至比卢修斯更讲究。现在已经是冬天,这孩子上半身只穿了一件衬衣,一件长袍。他记得很清楚这种穿法是不少怕冷又讨厌笨重衣物的纯血贵族小孩喜欢的。质地优良的衬衣或者长袍用秘银绣上调节温度、防水防风的魔法阵,保暖效果极好而且便于活动。有一年春季魁地奇比赛的时候下大雨又刮风,当时的所有球员都穿了这种衣服。 斯莱特林不动声色的让他打量,开口说,“里克病得很难受,最近才好一些,你写的信,他并不是故意不回的”。 斯内普抿紧了唇,客气冷漠地回答道:“他现在康复了就好”。 “昨天下了雪,外面很冷,我们不如回到屋子里喝杯茶怎么样?”斯莱特林提议。 斯内普僵硬的点点头。既然卢修斯如此配合这个孩子,那么他自然不能拒绝的太生硬。 两人各怀思绪,向房门走去。 进入室内,坐在温暖的壁炉前,斯莱特林端起家养小精灵奉上的热茶啜了一口。“曾经听里克说起你”,他淡淡的开口,说道,“你在魔药方面的才能令人羡慕”。 斯内普将眉头拧得更紧。这个男孩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小孩子对大人常见的尊敬意味,甚至带着一点夸奖后辈的口气。这让他有些生气,然而在最初细微的恼怒之后,他开始不安,甚至可以说是恐惧。卢修斯对这孩子的恭敬态度,从刚刚的短短一瞥中可见一斑。 “承蒙夸奖”,斯内普平淡的回答。 斯莱特林微微翘起唇角,似乎他的学生还有些眼力。他开始认真打量斯内普。 他最初注意这个阴沉的学生,是从马尔福从他那里订购复杂的灵魂稳定药剂开始。在霍格沃兹那段小插曲早就被他抛到脑后了。他还隐约记得那个学生的大致样子。黑发,瘦小,坐在椅子上看不出身高,但是从在餐桌上位置来看,在斯莱特林学院还是有点实力的。他当时还模糊的感叹了一下这么多年学生们还是按照原本的习惯依等级入座,不过想想也是理所当然。 现在这个学生,已经开始有成年男人的摸样了。他心里泛起一丝过去看到学生返校时常有的细微感伤,微微眯起眼睛,他决定先问几个问题。 “斯内普先生,我能称呼你为西弗勒斯吗?” “可以”,斯内普犹疑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斯莱特林露出一个微笑,“我最近在考虑以后该做什么,能给我一些建议吗?” 斯内普被这个意料之外的问题扰乱了思维,他顿了顿,说,“做您想做的事情。” “但是”,斯莱特林双手握住茶杯,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自由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们当然需要努力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斯内普疑惑的看着斯莱特林回答。 “我觉得,如果不被别人尊重,就没有途径获得那样的自由”,斯莱特林继续紧逼,他再次发问,“有没有这样的途径?” “如果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自然就有这样的自由”,斯内普有些明白了,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挑起一边的眉毛,不无讽刺地答道。 斯莱特林同样放松下来,说,“那么,你是否在努力?” “我为黑魔王效力”,斯内普平淡的回答。 “那很好”,斯莱特林勾起一个假笑,说,“希望你不改初衷。” “当然”,斯内普答道。 这时马尔福和格兰芬多两人进门,于是房间中原本沉重的气氛一扫而净,充满了圣诞前夜的欢乐。 第77章 嬗变(3) 圣诞节的庆祝活动自然少不了宴会。斯内普不顾卢修斯的挽留离开没多久,客人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到来,马尔福夫妇——卢修斯·马尔福和他去年夏天刚刚结为连理的纳西莎·布莱克的注意力渐渐被宴会的繁琐事务转移。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并不打算参加这次宴会,他们简单的和卢修斯打了声招呼,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萨拉査”,格兰芬多在斯莱特林的身边坐下,拿走他想要凑到唇边的酒杯,说,“你现在可是五岁”。 “我已经有整整三个月没碰过酒精了,再说这只是雪利酒”,斯莱特林试图拿回杯子。 格兰芬多叫来小精灵把杯子撤走,换上红茶和点心。 斯莱特林放弃的靠在椅背上,没再说话。 “萨拉査”,格兰芬多开口说,“你今天和西弗勒斯谈了什么?” “我希望能让他加入我们这边”,斯莱特林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那恐怕很难”,格兰芬多想了想,说,“那些斯莱特林相当崇拜你,你的后裔自然能拉拢他们。”格兰芬多竭力将提到Voldemort时内心泛起的痛苦内疚掩藏在笑容之下,经过这几个月他终于可以做到这一点了。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一定要引导萨拉査找回记忆。在那之前他会尽力留在他身边帮助他,在那之后…… 他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掩饰了自己的苦笑。萨拉査,如果你要我偿命,我也没有什么说的。 “不是那样”,斯莱特林笑了笑,看着格兰芬多。 “那你解释一下,反正我总是不太明白”,格兰芬多说。 “他们只是崇拜我当时的地位和权力”,斯莱特林微笑着回答,“这是崇拜的部分,至于为什么会持续那么长时间,大概是因为蛇语者作为强大的势力存在的时间比较长”。 “不对”,格兰芬多皱眉,“现在他们还是很崇拜你,你的后裔能有这么大成就,和你分不开。” 斯莱特林凝视着格兰芬多的面容露出一个有点无可奈何的笑容,“戈德里克,你是个正直的人”。他评论了一句。 “如果你告诉西弗勒斯你就是萨拉査·斯莱特林,他应该会很乐意为你工作”,格兰芬多提议道。 斯莱特林轻轻摇头,开口解释。“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戈德里克。西弗勒斯现在并不是为他的情感需要在工作,就算他对我有些崇拜,现在他为我的后裔效力的目的只是为了获得地位罢了。” 格兰芬多不太相信的喝了口茶,说,“但是那些贵族肯定是不一样的。”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反抗魔法部的愣头青而已”,斯莱特林厌恶的皱起眉,“斯莱特林的后裔是个好用的名号。” “你是说,他们在利用你的后裔?那你……” “我也不至于完全不管”,斯莱特林不耐烦的说,“我不喜欢那个分裂灵魂的愚蠢杂种,但是……”他有些无奈的叹气,“他毕竟还是我的血脉,只要没有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我想我还是能容忍他。” “别那么说”,格兰芬多不由自主地想起西尔维娅,或者说瑟琳娜。那个无辜的,却因为他对斯莱特林的纠缠而枉送性命的少女。想到这个Voldemort也是他的孩子,他就觉得一阵痛苦。然而和斯莱特林现在的相处,却不断的唤起他对那些旧日时光的怀念。他们曾经一起长大,曾经相爱。这些往事永远都不能像风一样消失,而是沉重的坠在心里。 这些事情,该如何收场? “戈德里克?”斯莱特林发现了格兰芬多的异样,“你还好吧?”他大声叫着他的名字。 “我没事”,格兰芬多挤出一个笑容,“萨拉査,我觉得其实我们应该不用再掺和政治了”,他笑笑。现在的世界变化太多,他记得自己要适应这个世界有多难,而萨拉査显然比他更痛苦。 原本了然于心的关系网,盘根错节的种种势力、规则,在一千年里统统重新洗牌,对斯莱特林的压力可想而知。就像是在一夕之间,变成了聋子、哑巴、傻子一样令人痛苦。斯莱特林和他现在都不得不重新开始接受教育,英语出现了无数新词,更别提那些新出现的语种。还有麻瓜的科学。他们在一千年中的进步令人几乎畏惧。 他们要翻越的,是漫长时光划下的鸿沟。 “我们必须这么做”,斯莱特林回答,“他们必须重新认识麻瓜,而我们是最好的人选。当初选择将麻瓜和巫师隔离,是我的决定,现在我也不会为那个决定后悔。但是现在,我们不得不做出改变。”斯莱特林回答。他突然勾起一个顽皮的笑容,问道,“戈德里克,你知不知道这种事情对公众应该怎么说?” 格兰芬多开口笑了起来,露出一排牙齿,“我不关心这个。” 斯莱特林挂起他常用的假笑,“虽然某人对政治并无特别的喜好,但是如果责任到来,社会的期望系于一身,那么不管某人私人的愿望如何,某人总要站出来,承担……”他说到后几个词的时候实在憋不住笑了出来。格兰芬多也被逗笑了。 第78章 所谓忠实(1) 西弗勒斯·斯内普在见到Voldemort时,仍然无法控制的想起了那个男孩。那是个十分独特的孩子,优雅稳健中隐藏着沉重的压力,完全不像是五六岁的孩子。卢修斯的反叛让他也十分不解,然而好友却一反常态的连暗示也不给。 难道就是为了这个小孩?斯内普不觉得这实在有些荒谬。 他的走神并不是Voldemort乐于见到的。 Voldemort对自己目前的处境并非毫无知觉。马尔福毫无预兆的反叛给了他不小的打击,现在他的心态称之为杯弓蛇影也不为过。此刻和卢修斯·马尔福交情匪浅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如此心不在焉的状态,使他不由的开始有些怀疑。打量着一众前来参加宴会的纯血,Voldemort露出一个假笑。不少原本他十分看重的人消失了,转而去参加马尔福的宴会。 “西弗勒斯”,他开口说到。 斯内普恭敬的行礼。 “你的朋友开了个不错的圣诞宴会”,他声音轻慢的说道,“你为什么不参加?” “能和主人一起度过圣诞节……”斯内普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贝拉”,Voldemort并没有听他说完,而是叫了贝拉·特里克斯——原本布莱克家的小姐上前。 “主人”,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女子应声上前。和所有的布莱克一样,她长着一对黑眼睛,卷曲的黑色头发。她正处在所有女人一生中最美的一段时光。前额光洁,双眼清澈有神,十指纤细娇嫩。虽说那种过于狂热的神色破坏了她作为贵妇人的应有的端庄仪态,却添上了一笔诡秘血腥的魅力。她拥有令人注目凝视的风姿。 “你觉得西弗勒斯为什么不参加?”Voldemort问道。 贝拉毫不犹豫的按照Voldemort的暗示开口:“因为他背叛了主人,他在心虚。” 斯内普不得不跪下向Voldemort表示自己的忠实。然而他的言辞明显没有完全令Voldemort满意。在全部纯血或真或假的狂热眼神中,他被一个钻心咒击中。 竭力压抑着惨叫,斯内普维持着自己的体面不肯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他用颤抖发软的双腿撑住身体,满头冷汗,喉咙里发出带着窒息气流的短促杂音。在黑魔王的示意下,贝拉拔出魔杖加入。 第二股充满恶意的魔力在他的身上制造出更多痛苦。他终于发出间断的惨叫,开始用手臂支撑上半身,最后被折磨的完全没了力气上半身整个瘫软的趴在地上,手臂不自然的被压在肩下,汗水浸湿的额发粘在皮肤上,脸颊贴着柔软的长绒毛地毯。 恍惚中他听见纯血们的窃窃私语。 斯莱特林、格兰芬多和马尔福的谈话接近尾声。 他们正在商量斯莱特林在麻瓜界的行程。斯莱特林决定在麻瓜伦敦住一段时间。他认为自己需要真正了解麻瓜的生活。格兰芬多打算同行。 宴会就结束已经到了凌晨,各种细节商量确定之后,马尔福已经露出疲态。斯莱特林从事务中回过神时更是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于是马尔福记下几点注意事项之后就告别离开。 “萨拉査”,格兰芬多有些好笑的看着斯莱特林困乏的用右胳膊支着下巴,,打算离开斯莱特林的房间回到隔壁自己的床上去,“我回去睡了”。 “不,戈德里克”,斯莱特林站起身,“戈德里克,我不会让你单独呆着”,斯莱特林带有警告意味的挑起眉,接着说,“我不希望你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发疯,在麻瓜界也要时刻留在我视线内”。 他带着不容质疑的口吻下了锁门咒。格兰芬多则是被他提醒,意识到如果自己让斯莱特林一个人留在屋子里可能导致意外——万一斯莱特林失忆的原因是什么没有痊愈的伤。 于是他并没有提出什么反对。他等斯莱特林进入浴室开始洗澡,叫来了小精灵为自己带来睡衣。他们交替洗漱之后一起掀开羽绒被躺下。 直到斯莱特林几乎睡熟的时候,他却还是没有办法入眠。这样亲密温柔的相处,带来的是无穷的尴尬,和内心翻腾不息的痛楚。斯莱特林怕冷的不断向他身边缩,最后窝在他怀里,脑袋倚在他胸口,整个人都埋在毯子里,只剩一点银色的发尾露出来。 斯莱特林的举动让格兰芬多心口一阵闷痛。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当初是斯莱特林下手谋杀了自己。但是自己犯下的错,比他的更可怕。繁杂的思绪压得他心烦,最终他强行清空了脑海,向内翻身搂住斯莱特林的肩,在薄薄的曙光中沉入了梦乡。 就在格兰芬多刚刚睡熟没多久,小精灵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床头,叫醒了斯莱特林。 “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刚刚到了庄园,情况不好。” 斯莱特林并没有马上睁开眼睛,而是静静的坐起身,重新为格兰芬多盖好被子离开了床。拉严帷幔并下了静音咒之后,他进入盥洗室稍作整理,换了衣服,跟着带路的小精灵进入一间客房。 “阁下”,卢修斯·马尔福迎上来。 “斯内普先生现在怎样了?”斯莱特林仪态沉着问道。 “他还没有醒来,钻心咒滥用”,马尔福回答。 “对我的那位后裔而言并不令人惊讶”,斯莱特林简短地说,然后走进床头看了看斯内普。 他躺在床上的样子确实十分虚弱。 “关于他的事情,请阁下再次考虑”,马尔福谨慎的说,“西弗勒斯在魔药方面确实很有才华。” “他醒来再说吧”,斯莱特林眉间带上一抹讽刺的笑意,“如果他还能醒来。” 第79章 所谓忠实(2)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雪纺窗帘射入两人的卧室。 斯莱特林在多年的习惯作用下早早醒来,感到太阳穴一阵抽痛。他昨晚睡下之后又被叫起,再次睡下之前他还是喝了点酒。睡眠不足加上酒精作用让这具年幼的身体不堪重负的表示抗议。他合着眼睛慢慢从格兰芬多的怀中挪出来,重新把头枕上柔软蓬松的羽绒枕。马尔福庄园的屋子里不仅有壁炉,还有调节温度的魔法阵,气温四季如春,但是他却感到一丝寒冷。 斯莱特林叹了口气,看来有些事情要叫别人做了。他推了推格兰芬多。 三四下之后格兰芬多翻了个身,醒来了。“萨拉査”,他睁开眼睛,看着斯莱特林。 “戈德里克,你的朋友出事了”,斯莱特林轻声说道,同时紧紧盯着格兰芬多,以防后者再次失控。 格兰芬多眨眨眼,清醒过来之后问道,“你是说,西弗勒斯?” “是的”,斯莱特林见到他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再次合上眼睛,解释道,“钻心咒滥用,神经损伤挺麻烦的。”他原本打算今天去看看西弗勒斯。说实话他觉得这位斯内普先生,并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我得去看看”,格兰芬多从床上坐起来,快速的穿着衣服。等到下床之时,他才意识到斯莱特林依旧窝在被子里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萨拉査”,格兰芬多走进床头,在他身边坐下,“你不去?” “我有点难受”,斯莱特林低声回答,觉得有些冷,他伸手掖紧被子。 “我们还是一起去”,格兰芬多说到,伸手打算把斯莱特林拉起来。 “不”,斯莱特林挣开他的手,用被子捂住半张脸,说,“我头疼,我想再睡会儿”。 格兰芬多担心起来,“萨拉査”,他叫着斯莱特林的名字,伸手拉开被子。斯莱特林并不合作的向一侧躲去。 格兰芬多感觉到手指划过的皮肤温度有些不对,他焦躁起来,爬上床,掀开被子。 斯莱特林苍白的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格兰芬多伸手试了试额头。 滚烫。 “你都发烧了!”格兰芬多不由得升起一阵恼怒。斯莱特林虽然现在是五岁的样子,但是他毕竟是个成年人,怎么就生病了! 斯莱特林有些惊讶的将眼睛睁开一线,随即又合上。头痛在不断加剧,身体浮起一阵阵冷意,他简直觉得连阳光都开始刺眼了。“那就找个治疗师过来吧,戈德里克”,他含含糊糊的说,跟着沉入梦乡。 格兰芬多半拖半抱把他在床上放正,给他包紧被子,叫来了家养小精灵。 片刻之后马尔福家的治疗师和卢修斯一起出现了。 几个检测周之后,治疗师做出了诊断。 “是肺炎”,他说。 在场的两个人一起变了脸色。他们都没有想到斯莱特林会病倒。 “病人年龄太小”,治疗师一板一眼的说,“有些药不能用,会好的慢一点。”他迅速地开出处方,同时用了几个治疗咒。 等到治疗师和卢修斯离开,格兰芬多拿着魔药叫醒了斯莱特林。 “把这两瓶都喝了”,他把魔药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喝下自己的那份——治疗师认为他很有可能被传染也要预防。 斯莱特林默不作声的拿起一瓶,却感到一阵头晕。 格兰芬多及时扶住他,叹了口气之后拿起自己的枕头给斯莱特林垫在床头让他靠着,然后自己拿起魔药,打开之后慢慢给他喝。 喝过药之后,格兰芬多叫来小精灵,给斯莱特林和自己送上早餐。 格兰芬多先给斯莱特林喝了点橙汁,然后打算给他点面包。 “我不想吃”,斯莱特林皱着眉头合上眼睛,说,“我很累”。 格兰芬多让他躺好,坐在床边严厉地开口。 “萨拉査,你肯定是又吃了什么,或者喝了什么。你现在是五岁,你要记得这一点”,他一边给他拉严被子,一边说。 “别说这个,我累了”,斯莱特林拉住他的手,低声说,“先去看你的朋友,然后回来陪着我吧,戈德里克。” “我等你睡了再去”,格兰芬多用被子盖住下半身坐好,拿起两片吐司慢悠悠的吃着,“萨拉査,你还是吃点吧,一会儿就饿了”。 斯莱特林没作反应,合上眼睛。格兰芬多吃完早饭的时候,他已经睡熟。 格兰芬多犹豫了半晌,最后叫来小精灵收拾了盘碟,自己钻进被子里,搂住斯莱特林热度不太正常的身体,和他一起渐渐睡着。 同样沉迷在梦乡的还有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晕倒之后不久就被人从会场扔了出去,幸亏有马尔福家的眼线发现了他。他得到了及时的治疗,现在醒来只是时间问题。卢修斯不时来看他,几个小精灵一直守在他身边。 下午,斯莱特林从昏睡中醒来,格兰芬多仍旧躺在他身边,正在安静的看着一本书。 斯莱特林轻声笑了起来,由于干渴而声音嘶哑。 格兰芬多惊喜的笑了起来,把书本倒扣在床上。“总算醒了,萨拉査”,他伸手再次探探他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去了”,他拿起床边的水杯,用魔杖敲了敲装满温水递给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微微坐起,喝下大半杯水。格兰芬多已经向小精灵要来了他错过的午餐。 斯莱特林动作缓慢的吃下平日一半分量的食物之后,放下刀叉。 收拾了残局,格兰芬多坐在床边再次递给他魔药。 “去看斯内普先生了?”斯莱特林靠在床头问道。 “还没有,等你这次睡着了我再去”,格兰芬多回答。 “戈德里克”,斯莱特林笑了笑,说,“你没有真的发疯真是太好了”。 第80章 所谓忠实(3) 格兰芬多前去探望斯内普的时候,已经是事发三天后。 西弗勒斯·斯内普已经恢复的大体如常。他半倚在床头吃中午饭。 “西弗勒斯”,格兰芬多向他打招呼,“看起来你好多了”。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放下刀叉,示意格兰芬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开口说,“里克,听说你弟弟病了,不严重吧?” “他还好,医生说会好的慢一点。”格兰芬多坐下回答。 “他年龄太小了,里克,你得好好陪着他,卢修斯说你们的父母已经不在了。”斯内普有意在“年龄太小”上加重语气,说到。 “是啊”,格兰芬多并没有听出什么,顺着斯内普的话头说下去,“我很担心。他现在太小了。” 斯内普狐疑的挑起眉,一般人在听到别人提起“你们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之后应该有的反应在格兰芬多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且他对于那位斯诺顿先生年龄的描述语气有些奇怪。“他应该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他再次开口。 “当然”,格兰芬多回答,“萨……西格蒙德一向很聪明”,他改口改的太生硬。 斯内普再次加深了怀疑,似乎这位斯诺顿先生还用了假名。里克作为和他关系亲密的兄弟,一直叫他稍微有些长的名字而不用昵称实在有点奇怪。 “你们不是亲兄弟吧”,斯内普问道,“你们长得一点也不像,也不用一个姓”。 “我们”,格兰芬多硬着头皮说,“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斯内普露出一个假笑。这样的谎言也实在是太拙劣了。 正在格兰芬多不知该如何继续对话的时候,卢修斯匆忙的推开了门,甚至都没敲门。 “先生,请马上去阁下的房间,情况不好。” 格兰芬多匆匆赶回去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挤满了人。 他离开的时候,斯莱特林虽然很没精神但是已经退了烧,懒洋洋的快要睡着。 现在他两颊绯红,双眼紧闭,紧紧的皱着眉,不停的咳嗽,露在外面的双手紧紧攥住床单。 “萨拉査”,格兰芬多不顾不上别人在场,跨到床边握住斯莱特林的右手。 斯莱特林似乎听到了,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旋即闭上。剧烈的咳喘让他没办法说话。 “怎么回事?”格兰芬多认出了站在前面的治疗师,大声问道,“刚才还好好的!” “病情又反复了,先生。”治疗师和他的同事们商量着,转过头回答了格兰芬多的问题。 “萨拉査”,格兰芬多紧紧抓住他的手,“萨拉査,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他伸手去摸斯莱特林的额头,烧得很厉害。 斯莱特林竭力压住一波咳嗽,声音古怪嘶哑的回答,“不好,现在很不好,戈德里克。” “你们总是能让他先别咳嗽吧!”格兰芬多踢掉鞋子上床抱着斯莱特林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们现在不能随便给他喝药!”治疗师对这个孩子的提问失去了耐心,“他才五岁!我们不能给他用这些药!” 格兰芬多感觉得到斯莱特林的皮肤上传来不正常的热度,呼出的气息也很烫。在他怀中的斯莱特林无意识的抓紧了格兰芬多的衣服,把头埋在他胸口。 “您刚刚离开没多久阁下就说冷”,卢修斯从治疗师那里回来,低声告诉格兰芬多。 “萨拉査”,格兰芬多用被子紧紧包住斯莱特林的身体,低声说,“你会好的,不会有事的。”恐慌像一阵可怕的涌泉,在他心里翻涌着冒出雪白的泡沫,每一个都是一种痛苦不祥的胡思乱想。 几个治疗师似乎已经想好了,三人一起聚集在床边,同时挥动魔杖开始施咒。 五颜六色的光没入斯莱特林的身体,他的咳嗽逐渐平息,双手放松了力道,低声咕弄了一句什么之后在格兰芬多的怀里睡着了。 治疗师又拿出了其他几种魔药。“这些是必须马上喝的”,他嘱咐道,“他的年龄是在太小了,很多药不能用,病情不容易稳定,你们必须好好看护他。” 这一次斯莱特林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才终于醒过来。他醒来的时候格兰芬多正把下巴压在他的发顶上,双手从背后搂住他,语无伦次的自言自语。 “萨拉査,千万不要有事,我爱你,是我的错,快点好起来……” 西弗勒斯·斯内普正在和他的老朋友卢修斯·马尔福谈话。 “现在你或许学到了一些东西,西弗勒斯”,马尔福挑眉看向他,“我想你的看法或许会改变。” “确实有些不同,但是可能不是你想看到的”,斯内普回答。 “不妨向我说明,西弗勒斯”,马尔福给他添满一杯茶。 “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我依旧不觉得有什么前景”,斯内普固执的板着脸说到。 “那么你到底打算怎么做?”马尔福决定把话挑明。 “他毕竟年纪太小了,卢修斯”,斯内普有些遗憾的叹气说到,“未来对他的年纪而言还很遥远,有时候甚至会消失。” “我并不这么认为。”卢修斯回答。 “这和你怎么想关系不大,而是事实”,斯内普扬起一边眉毛回答,“五六岁的小孩是非常脆弱的。” 卢修斯不知道怎么回答好,现在斯莱特林的病势让他不是一点点担忧,毕竟这是一场压上身家性命的豪赌。“我们总是可以善待他人的”,卢修斯最终这么说。对他而言,现在如何处理和黑魔王的关系是个难题。鉴于斯莱特林阁下和黑魔王的血缘关系他不能做的太过,但是现在两人之间除了敌对,没有人能找到一丁点其他的东西。而这样的局面似乎斯莱特林阁下也乐在其中。 “短时间内我会让大部分事情保持现状”,斯内普恢复平淡的表情说,“我需要时间考虑,但是我会尽快决定”。 “我明白”,卢修斯回答,“我也会尽量权衡。” “那就好。” 第81章 猜测(1) 斯莱特林的肺炎一直持续到圣诞节后的第三个星期日才算是真正好了——但是他依旧没什么精神。几个人商量之后,原定在春季的麻瓜界之行便被提前,权作休养。 在麻瓜界带领他们四处游览的不是艾琳·斯内普而是由马尔福重新挑选了一个名叫克拉拉·海德里德的纯血哑炮。 伦敦,清晨 一位戴着钟形软帽,身着深褐色套裙的黑发女郎拉着行李出现在酒店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男孩。送他们来的黑色轿车缓缓离开。 “这就是接下来要住的酒店”,女郎弯下腰,对其中一个大约五岁的银发男孩轻声解释。 男孩向她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看起来很不错”,他说,“你觉得怎么样,戈德里克?”他扭头问旁边大约十几岁的金发男孩。 男孩点了点头,说,“我也觉得挺好”。 三人同时抬头注视面前的建筑。那是一幢钢筋水泥结构的楼房,外观在当时而言是正流行的风格。外墙整体粉刷成白色,玻璃旋转门上折射着街中热闹的景象,向上看是密密麻麻的窗口。 “我想我们会学到一些东西的,戈德里克”,银发男孩开口说道。 他们一起进入酒店,在前台拿了预约好的房间钥匙,侍者接过行李,送他们到位于三楼的套间。 他们三个人要了两个套间,位于三楼走廊临街的一侧。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共用一个有一间会客厅和两间卧室的套间,克拉拉住在他们隔壁的套间,比他们少一间卧室。 斯莱特林走进房间,看着侍者把行李放在门边,给了他小费看着他离开就关上门。 格兰芬多打开窗户看了看街景,不无兴奋的说,“萨拉査,我不得不说麻瓜确实很神奇”。 “或许”,斯莱特林回答,这回他觉得有些累,没管行李径自躺在会客厅的沙发上打算歇一会儿。 “萨拉査”,格兰芬多回过头看到他已经躺下了,跑过去把他拉起来,说,“去床上睡,你现在绝对不能再感冒了。” “你也睡会儿吧”,斯莱特林站起来,打开通向自己卧室的门,停下来看着格兰芬多说,“明天才有行程安排,今天还是多休息一下。” “你说得对”,格兰芬多关上窗户,点头答应。 斯莱特林又补了一句,“戈德里克,别去你的卧室了”,他倚在门框上说。 “萨拉査”,格兰芬多摇了摇头,“你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斯莱特林看着他转动门把手,推开门,十几天前无意中听到的那些话此时刺得他心里难受。 “戈德里克”,他有些失控的说,“你爱我吗?”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也不是最合适的环境。他却不知为什么问出了这个问题。 格兰芬多原本带着兴奋喜悦表情的脸僵住了,进而变得苍白。“你在说什么,萨拉査。”他问道。 “我听见……”斯莱特林打算说明一下,但是格兰芬多直接打断了他。 “没有那样的事情!”他大声喊道。 斯莱特林向后退了一步。他被格兰芬多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格兰芬多一脸恐慌的看着他,开口说,“萨拉査,我不爱你,一点都不爱。”他缓慢的摇头,接着说,“我们是朋友,你明白了吗?” “戈德里克”,斯莱特林向前一步想说什么。 “萨拉査,离我远点。”格兰芬多说完这句话,进入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黑魔王看着手中的羊皮纸笑了起来,伸手抚弄盘绕在他脚边的大蛇纳吉尼。 (“这真是我最近听过最好笑的事情”,),他说,(“萨拉査·斯莱特林和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在麻瓜界观光。”)他大声笑了出来。 大约半个月前,他的手下从圣芒戈的治疗师那里得到一条有趣的情报。 根据摄神取念的结果,那几位到过马尔福庄园的治疗师是为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治疗急性肺炎。有趣的地方是,这个男孩被另一个十一岁的男孩称为“萨拉査”。 这使人不得不想起萨拉査·斯莱特林。在欧洲不会有一个纯血巫师为自己的孩子取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代表的,是力量,财富,权势,黑暗与神秘,甚至可以说,是蛇语者也是整个巫师界的巅峰。 那个男孩留着长长的银发,墨绿色眼睛。另一个男孩则是金发碧眼。 银发男孩的身份并不好查,没有任何线索,他的第一次出现是在霍格沃兹当年分院式的第二天,当时就和那个金发男孩在一起。最后的收获也只有一个名字,西格蒙德·斯诺顿。 那个金发男孩的身份倒是很好找。他名叫里克·格兰,父母双亡,和马尔福有点不远不近的亲戚关系,目前在拉文克劳学院就读,不过请了整整一个学期的病假。 里克·格兰,Voldemort将这个名字写在纸上,和西格蒙德·斯诺顿、萨拉査·斯莱特林、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放在一起。 很明显,里克·格兰,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分别截取后两个和前两个音节组成的假名。而西格蒙德·斯诺顿,他微笑起来,在两个单词开头的大写“S”下画出横线。 两个丝毫没有任何掩盖真名意味的假名,或者说,两个暗示明显不怀好意的假名。 他伸手将羊皮纸揉皱,用魔法将它焚毁。 (“魔法是奇妙的,纳吉尼。”) 第82章 猜测(2)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麻瓜界之行,从大英博物馆开始,遍布伦敦各大名胜。 他们谁也没有再提起那次尴尬的对话,但是他们之间明显有了改变。 从那天之后,他们在也没有分享过同一张床,很少交谈。 直到这天下午茶时间。克拉拉带他们来到一间很不错的的咖啡馆,为他们点了东西之后很有眼色的找了另外一个座位。 “戈德里克”,斯莱特林布下静音咒首先开口,“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好的”,格兰芬多回答。 杯子里的热可可冒出气味芬芳的白色蒸汽,斯莱特林微微垂着头用银匙缓慢搅动色泽深浓的液体,完全没有喝下的意思。 “那天之后,我自己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他静静的开口,说,“由于太累,我后来睡着了,然后我做了一个梦。”他转过头看着窗外。 半开的窗户里透进午后微暖的空气,白色纱帘微微摆动。三个穿着鲜艳裙装的女孩谈笑着走过街角,留下一道颜色明丽的背影。 “我梦见,我杀了你”,斯莱特林放下手里的银匙,不小心敲在茶杯内壁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格兰芬多觉得自己的呼吸简直随着金属和瓷器相撞的那一声停止了。“还有什么?”他竭力缓住呼吸,问道。 “我确实杀了你”,斯莱特林动也不动的说道,“我不记得为什么了,但是昨晚梦到的内容是真的,我可以确定这一点。” 格兰芬多不知道如何形容这一刻的感受。他喜欢这些天来和斯莱特林的相处,但是这一切又都在提醒他,他对斯莱特林的感觉一直都在。他坚持着自己的决定,要让斯莱特林想起来。 但是,他又如此希望,斯莱特林不要想起来。就算那些天的宽容,温柔,笑容都是假的,他却无比希望这一切能持续下去。 可是他同样清楚的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被斯莱特林称为“朋友”的,就是他。 他不知道说什么。 斯莱特林平淡的说继续下去。 “我把你毒死了,戈德里克”。他把一只手伸入衣袋,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天鹅绒面的盒子放在桌子上。“就是这个”,格兰芬多听着他平淡毫无起伏的声音,看着他伸出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打开盒子,露出里面放在黑色天鹅绒衬里上的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银指环,上面镶嵌着一颗光芒璀璨的蓝宝石。 “这不是宝石,溶于水是剧毒”。他用这句话作为结束。 咖啡馆里的人声仿佛来自遥远的街市,格兰芬多下意识的伸手握住面前冒着热气的白瓷杯子,借此驱除一点内心翻腾的寒冷。这件事情本是他罪有应得,他一直这样想着。但是,在斯莱特林这样说的时候,他还是觉得难以接受。斯莱特林当时的表现太平静,计划太周密,整个人显得,太无情。他当时没有哭过,甚至笑脸相迎,连一点点痛苦的表现都没有。 斯莱特林接下来的话唤回他的神智,“我不记得为什么了,但是,这样做肯定是……”他顿住了,过了一会,他接着说,“戈德里克,告诉我你现在想怎么办。” “萨拉査”,格兰芬多丢下那杯热可可,伸出右手握住斯莱特林的手,“那不是你的错”,他心乱如麻的吐出这句话,看到斯莱特林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他。 这时他看见斯莱特林眼中的痛苦,仅仅是一瞬就深藏在瞳孔深处的惊惶悲痛。他突然有些明白当时斯莱特林的表现。 当时自己已经从朋友变成敌人了。他又怎么会让自己看到他的喜怒哀乐。 他站起身,坐到斯莱特林身边,像过去的好几个月里所做的那样揽住他的肩,说,“萨拉査,当时的事情,是我的错。” “可是我杀了你,谋杀!”斯莱特林的声音提高了,他直视着格兰芬多的眼睛说,“我想不出会有什么事情,让我想杀了你!”眼泪已将落未落,他仰着脸,一只手紧紧握着沙发垫子上的流苏。 “你会想起来的,萨拉査”,格兰芬多肯定的说,“你已经在想起来了。等你想起来,你会知道没有任何人可以指摘你的行为”。 斯莱特林看着他诚恳的表情终于还是哭了出来,这让他更像一个小孩。“肯定是我的错”,他说着,窝在格兰芬多怀里,最后低声说,“戈德里克,我爱你”。 格兰芬多像是拥抱了一团烧红的铁块一样猛地松开了他。 “是我的错,是吧”,斯莱特林看着他的表情,声音几乎变了调。他墨绿色的眼睛深处有一簇燃烧的火,腾起阴冷尖锐的苍白火焰。“你现在在恨我,你不会做我的朋友,早晚你也会杀了我!”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格兰芬多本能的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他伸开胳膊抱住斯莱特林的腰,把他挤在沙发靠背和自己的胸口之间。 斯莱特林挣扎了一下把他推开一点。“我永远都乐意做你的朋友,萨拉査”,格兰芬多低声说,语调中透出无奈,“只要你到时候能原谅我。” “我不相信你”,斯莱特林已经抽出魔杖,格兰芬多感觉到他用它戳在自己的胸口,“你和我的关系太密切,如果我们不能做朋友,我绝对不能让你……” “看在梅林份上”,格兰芬多大声喊道,“萨拉査,你必须相信我!” 斯莱特林仰起脸看着他,伸手在他常放魔杖的地方抽走他的魔杖,表情冷酷的回答,“我不能。” 胡说,格兰芬多想到。离得这么近他分明看得见那些泪水。恍惚间好像又看见千年前那最后一个笑容,他抓住斯莱特林的双肩,把他抵在沙发靠背上,然后猛烈地吻上他紧抿的唇。 “就算你以后会杀了我,萨拉査,也必须在你想起来全部的事实之后。” 第83章 猜测(3) 之后的几个月,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关系变得古怪起来,他们现在连吃饭的时候都不肯交谈。确切的说,是斯莱特林不肯答话。 无论格兰芬多说什么他都不回答。 这听起来难以置信,但是他们确实做到了。 与此同时,Voldemort动作频频,斯莱特林对他和邓布利多之间的争斗颇有些坐山观虎斗的意味,并不加以干涉。直到这两个人开始公开挑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两个学院之间原本就不和睦的关系。他对于两院之间从千年前就相互看不顺眼私底下小动作不断的关系并不觉得惊讶。千年前,在他的影响之下,斯莱特林只收纯血、少量资质较好的混血和极少数的蛇语者——大部分蛇语家族的孩子都在家里接受教育。这使得斯莱特林在大部分观点上十分统一,并且一致反教会连带着憎恨麻种巫师——在当时有不少麻种巫师向教会告密导致巫师村落被毁灭的先例。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往往有不少亲属朋友死于教廷之手,而那些事件总有不小的比例是由告密和背叛引起。应该说在猎巫运动之前,纯血巫师稳定的掌握着魔法界,乐于对每年不断进入魔法界摸不着头脑的麻瓜种抱着居高临下的态度给予指引。但是在猎巫运动逐步变得残酷而严厉的时候,不少对魔法界并没有多少感情的麻种巫师投向了他们更加熟悉的教廷。渐渐地纯血对麻瓜失去了那种关怀新生儿般的意味,而是变得怀疑敌视。 然而格兰芬多学院却汇集来自各个阶层的小巫师,从血统上来说麻种、混血、纯血都有,从家庭背景来说从穷到叮当响的贫民到一两家纯血贵族均能容纳在内,甚至还有出身于麻瓜贵族、在被发现拥有魔法天分之后从教会手中幸运出逃成功的落魄少爷和小姐,总而言之在斯莱特林看来是个龙蛇混杂之地。这个学院中虽也有出身高贵者,来自下层的麻种却占据大多数,他们总是会对麻瓜抱有难以言明的情结。 这样一来这两个学院要是能亲如一家那才是见鬼了。 对于两院学生原本的言论,格兰芬多也能一笑置之并不放在心上。孩子们的想法总是无法预料,矛盾在所难免。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的范围。 斯莱特林已经对这几天接到的最新简报频频皱眉,Voldemort的举动让他简直难以忍受。 Voldemort分裂了灵魂,把魂器送给了他的忠实下属,已经嫁人的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莱斯特兰奇。这件事情让他捏碎了一只价值数千英镑、杯壁薄如蛋壳的中国瓷杯。那一套茶具据说是来自真正的中国官窑。 瓷杯里温度过高的茶水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坐在不远处下巫师棋的格兰芬多冲过去在斯莱特林的衣袋里抽出他的手绢给他擦手,结果被斯莱特林伸手推开。 “我想我必须想清楚一些事情,戈德里克”,斯莱特林说,“但是现在我没有时间,所以我想最近我们还是不要过于亲近。”他的双眉冷漠的停滞在原本的位置,连一丝一毫都不肯动。 格兰芬多动作顿了一下,把他的手绢放在小桌上,然后收拾了巫师棋离开了房间。 斯莱特林放下手里的羊皮纸,动作粗鲁的抓起小桌上的手绢。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格兰芬多相处。 他昨天夜里又一次做了个梦。一个无比真实的梦。在他起了疑心试图弄清楚千年前的一切之后开始时不时的有一些零碎的片段从脑海中浮现出来。但是这样的梦只是第二次出现。 他和格兰芬多在黑湖边散步。他能认出那个场景,他也直觉地知道那是什么时候。 那是个满月前的傍晚。当时他血统觉醒快要到了关键时刻,他一时都能感觉到那种紧张不安的情绪。 在他的记忆里那天黑湖边积满了雪,从未结过冰的清澈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白色的霍格沃兹尖塔。他们沿着湖边的小径并肩向前缓慢的走着,积雪一直没过脚踝,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后面的事情让他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当时的所有对话一字一句的传入他耳中。他不能相信自己的行为。 当时他在自己当时失去意识的时刻从梦中醒来,梦中那些意乱情迷的亲吻、抚摸让他少见的脸颊发红。他胡乱的理了理自己的长发,在床上坐直,伸手抓着羽绒被子光洁柔滑的缎面。丝绸制品特有的微凉触感令他发烫的手心觉得舒服了让不少。 同时也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格兰芬多。他喜欢和格兰芬多分享一张床。他温暖的体温让他觉得安心舒适,但是这一个念头又迅速的把那个梦境从他的脑海中唤出。 (“厄里斯”),他低声叫出蛇怪的名字,觉得自己前天把它带到自己下榻的酒店是个好主意。 (“怎么了,主人?”)蛇怪摇晃着脑袋爬了过来,凑近他。 他把头埋进屈起双膝之间,额头抵着蛇怪的脑袋。 (“这次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厄里斯”),他低声说。 被自己的回忆困扰着,斯莱特林试图再次把精力聚集在文件上,正在这时他感到一阵异样的魔法波动。 如果没有错,这应该是Voldemort又一次对他的灵魂做了什么,前几天设下的血缘魔法在向他报讯。 他收敛了自己的思绪。无论如何他只能先解决这个问题了。 第84章 欲雨(1) 斯莱特林再次见到格兰芬多是在第二天中午的餐桌上。 “萨拉査”,格兰芬多没有动自己面前的盘子,直截了当的说,“我们能和好吗?” 斯莱特林神色不动,他并没有接话的打算。 “萨拉査,那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格兰芬多的声音逐渐低下去,最后面红过耳,接着说,“我不应该……吻你。” 斯莱特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并不因为那个吻而觉得受到冒犯或者其他的什么。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做,戈德里克。”他轻声说。 这么多天来终于听到他回答自己,格兰芬多极为惊喜的站了起来。“萨拉査”,他高兴地叫出斯莱特林的名字,跟着才理解了他的问话。 他又坐回椅子上,不知如何回答。 斯莱特林见状叹了口气。“戈德里克,你是想说,这件事还是和我的记忆有关?” “是的”,格兰芬多回答。 “我这几天零零碎碎的想起来一些”,斯莱特林说,“我们……”他微微偏头,让视线不再正对着坐在对面的格兰芬多,“我们是不是曾经是……”他不由自主的开始脸红,简直像个真正的小孩,“曾经是情人?” 对面格兰芬多站了起来,椅子脚把地毯上推挤出一片水波状的褶皱。“……是的,萨拉査”,他回答的声音很低。 “那为什么”,斯莱特林尴尬的垂下头,小声问道,“为什么你……” 格兰芬多焦躁的转着圈,他这下子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好了。斯莱特林从来不骗他,他很清楚这一点。那天在咖啡馆斯莱特林不是在开玩笑。但是,他懊丧的低声说,“萨拉査,我……” 斯莱特林抬头看着他,等着答案。 格兰芬多卡住了。 “你还是要说,等你想起来!”斯莱特林终于失去了耐心,他站起来,提高声音喊道,“你为什么不能现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格兰芬多一瞬间被愧疚填满的表情觉得一阵难受。 “既然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他低声说,“那就算了,按目前的情况我总是会想起来的。” 直到他们回到魔法界,暑假结束,他们还是没有和好。 从那次争吵之后斯莱特林找到零碎记忆的次数又开始变少,最后差不多停了下来。他不得不把这件事情暂时搁置,集中精力对付他那位后裔。令他稍感欣慰的是,他的身体成长速度虽说不能和纯正的羽蛇相比,也比一般人快不少。现在他看起来有七八岁的样子,而不是正常来说的六岁。 霍格沃兹再次开学的时候,已经是1979年夏季。 十二岁的格兰芬多拉着行李站在九又四分之三月台上。他已经搬出了霍格莫德,住在麻瓜伦敦。 艾琳·斯内普回到了她原本的家。西弗勒斯·斯内普似乎还是没有成功摆脱Voldemort,不过这也并不是件奇怪的事情。他的魔药才能令人垂涎三尺,又没有强大的家世,虽说母亲是普林斯家族的唯一直系,却早早放弃了继承权。马尔福现在又不能照顾到他,因此他的生活十分麻烦。 格兰芬多看着霍格沃兹的学生们相互交谈着走上火车,驻足在月台上等待着。他想知道斯莱特林会不会来送他。这样的想法确实有点可笑,但是他不能阻止自己等待着,也暗暗的期望着。 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的视野中出现了斯莱特林的身影。 “萨拉査!”他把行李交到一只手里,挥舞另一只手大声打招呼。 他远远地认出斯莱特林瞪了他一眼,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叫他的假名。 已经说出去的话,是没有办法收回的。 离他较近的一些家长和学生停住了脚步,,离得较远的人不明所以的相互询问。人们交头接耳,很快九又四分之三月台上几乎所有的小巫师和来送他们的父母都惊讶的停住了脚步,只有麻瓜出身的一年级新生中的极少数例外。当他们看清楚走过来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时,许多人脸上出现了古怪的表情。斯莱特林的继承人,黑魔王Voldemort已经成为不少人的主子和不少人的仇敌,对几乎所有人而言,斯莱特林已经成为一个敏感的词。 而现在,有一个小巫师,竟然喊出了“萨拉査”。 “那是里克吧!”格兰芬多原来的两个室友之一的约翰·哈德森听见了周围的议论,认出了格兰芬多。他快步走了过去,由于格兰芬多请假很早,同学中还没有多少人和他认识。 “里克!”他笑着打招呼。 “约翰!”格兰芬多认出了他,说,“又见面了!” 斯莱特林走到格兰芬多身边。他已经调整表情,脸上挂着平静的微笑。 约翰认出了他,他惊讶地说,“你不是叫西格蒙德么?” 斯莱特林同样用惊讶的表情看着他,转头对格兰芬多说,“里克,你好像把你的同学弄迷糊了。我说了别再随便改我名字。” 格兰芬多还没反应过来,约翰大笑走开,同时说,“里克,别欺负你弟弟。我先上车,你一会儿可以去找我。”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斯莱特林等他走远之后低声说。 “我带齐了东西”,格兰芬多回答。 他们相对无话,直到列车员走过来说他们要开车了。 格兰芬多沉默着登上火车,放下行李的时候他回头从还没关上的车厢门向月台上看。 斯莱特林站在月台上,始终没有抬头。 他突然想说什么,想要开口的时候,斯莱特林突然转身向来的方向走去。于是他张了张嘴,只能转身去找包厢。 第85章 欲雨(2) 第二年,二月 Voldemort看着再次出现的黑袍男子,轻蔑地说,“西弗勒斯,你今天看起来不怎么好”。他嘲讽的大笑,看着一身狼狈,跪在地上的斯内普。 斯内普脱离Voldemort的食死徒队伍之后无以为生,他和艾琳·斯内普目前主要靠制售魔药维持开销。这就使得他不得不经常出入翻倒巷。 翻倒巷素来是黑白不分,藏污纳垢之地。流亡巫师、不怀好意的投机者钟爱的藏身之所。三教九流汇于此地。这里有最好的赌场,最漂亮的流莺,品质上乘的黑魔法物品,也有走投无路的黑巫师。这里可以是极乐之土,也可以是同时也是食死徒常常出入的黑暗之国。 斯内普在这个时候才被抓,差不多可以算是他身手过人运气奇佳了。还有一点体现了他的运气不错——他不是被贝拉特里克斯抓到的,迄今为止也还没和那个疯女人碰面。 但是,也就是到此为止了。 贝拉跟在Voldemort之后开口,俨然二号人物,“斯内普,你这混血的杂种,居然敢背叛主人!”她嗓音尖利的说完,挥动魔杖几乎要动手。 “等一等”,Voldemort开口停住了她的动作,“让我们给他点时间留个遗言。”站在一旁的纯血一起配合的笑起来。由于他们人数日渐稀少,每个人不得不发出更大一点的笑声来让他们日渐行为失常的主人满意。 “我祈求您的原谅”,斯内普说到,语气前所未有的诚恳,“请求您……” Voldemort放声大笑起来,“真有趣”,他挥出一道钻心剜骨,红光正正打在斯内普的右肩上,“不过不是足够的有趣”。 “我对您是有用的”,斯内普强撑着说到。他对现在死在这里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目前希望做的就是和他的母亲撑过这一段混乱,然后重新开始生活,在战争结束之后。他对自己的才能有信心,正像艾琳说的那样,他会是普林斯家族最杰出的魔药大事,虽说他现在不姓普林斯。 回答他的只是一群人恶意的哄笑。 “有一个预言”,他在咒语的作用下逐渐神志不清,声音飘渺的说到,“在七月出生的孩子……将会打败……黑魔王”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不知道是为了保命而作出的还是疼痛的鬼斧神工。 钻心咒停了下来,Voldemort微微眯起眼睛。 “他说不定是瞎编的……”贝拉瞪着斯内普,说。 “查清楚!”Voldemort冲一个纯血大声吼道,“把这个该死的东西弄下去!没有人能打败我!”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勾起嘴唇露出一个假笑。 斯莱特林正在霍格莫德的蜜蜂公爵。 他目前住在霍格莫德,就是格兰芬多曾经住过的地方。斯莱特林庄园只有他一个人未免有些无聊,他虽然想住在霍格沃兹又不想常常见到格兰芬多。于是马尔福家的这处地产就再次被选中。这地方不会无聊,比较热闹,离霍格沃兹比较近,不会太危险。 作为一个外观现年八岁的小孩,他觉得自己饭后散步的时候如果只围着书店魔药店总会显得有点奇怪。小孩子应该喜欢吃糖一类的东西。他一个人住没有大人就已经很奇怪,就算他有个贴身男仆也不怎么正常。而且他并不讨厌甜食,当然不是像邓布利多的蟑螂堆那种。目前他一脸天真的看着蜜蜂公爵推出的新品,一只手随意的扯着托马斯——他的贴身男仆的袖子,十足的小孩摸样。这一段的平静生活,如果排除那些麻烦事情,确实让他真切的体会了一次普通的童年。 “吃得太多会蛀牙,先生”,有所长进的托马斯板着脸“严厉”的提醒。 斯莱特林看似不满实则颇感欣慰的皱起眉,他也不想买这个来着——问题是似乎所有的小孩,当然是正常的小孩都想买这个东西。 这种深蓝色带着杏黄斑点的奶油糖球看起来很像是做坏了的蜥蜴皮球,他恶意地想着。 他现在不想和他那个后裔对上。受限于这具身体,他不能在使用魔法时发挥全力,这让他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是从今天来看,他似乎还低估了他的这个后裔。按他现在的水平,斯莱特林没有可能胜过他,逃跑应该可以试试。 那位Voldemort分裂了灵魂。这件事造成了两个后果。一是他的理智丧失;二是他受到羽蛇血统的影响增加,从而导致魔力增长。由于Voldemort有一半血统来自麻瓜,羽蛇血统的影响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遏制,是他目前的状态类似于不完全的血统觉醒,外在表现包括不稳定的魔力和情绪。 就算是目前Voldemort情况最不好的时候,斯莱特林也不过能和他打个平手。这让他无法安心。但是长大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增龄剂会对复杂黑魔法的使用产生难以描述的影响。Voldemort对他可以说是兴趣十足,从下毒到截杀已经不止十次。不过幸好现在Voldemort忙于制造最后一枚魂器,近期应该不会出现。他最近一次收到的消息让他决定离开房间出去活动一下。 他烦恼的叹气,打算回去了。 正在这时,他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店老板突然丢下了手里的糖果罐子,地面上立刻出现一个魔法阵,然后一个穿黑袍的男人走了进来,站在最外圈的圆环之外。 (“萨拉査·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意识到这就是他的那个后裔。他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 现在是用门钥匙绝对是不理智的,发动到消失那一点时间足够他挨两个恶咒,幻影移形也是同理。看来他收到了假消息。不过或许这是个机会。他微微皱眉。 (“我找到了你派出的人,然后送回了一些有趣的消息”),Voldemort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大驾光临意欲何为?”)斯莱特林文雅的微笑着问道。心中不得不因为自己比起过去大大削弱的信息网涌起一股恼恨。 (“看来每个人都会犯错”),Voldemort接近得意忘形的笑着,说,(“你已经很幸运了,躲过了不少次了。”) (“听您差遣。”)斯莱特林不得不如此回答。 第86章 欲雨(3) 斯莱特林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将近四天之后。 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一片黯淡光线中随风微摆的白色窗帘。傍晚,或者是拂晓时分的阳光正从窗口射进来,安静的铺在现在看不清花纹的地毯上。 他感觉到一阵头晕,全身脱力不听使唤。 他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自己正偏头向左对着窗口,脖颈处传来僵硬的酸麻。 双腕和右手手心处传来隐约的疼痛。他缓慢地把头转到正中,下巴在柔软蓬松的羽绒被上擦过,脖颈处关节嘎吱作响。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他这时才感觉到口中怪异的魔药味儿。他放松身体,细细辨别可能的魔药种类。 有补血药剂是肯定的,另外的一种味道很像是魔力禁锢剂,应该是很久之前喝的不过依然有效。他叹了口气。这两样魔药和现在的伤口加在一起,他脑中浮现出一个过去他觉得不太可能的想法。 或许他的那个后裔也对自己的混血不满意,并且试图做出补偿。这样一来那些次数密集、手段对他的后裔而言显得过于温和的刺杀,就有了新的解释。 那或许并不是刺杀,而是为了像这次一样带走他。 斯莱特林的缓慢的勾起一个假笑。 这样一来,他原本计划内的补救措施就得完全改动了,乖乖配合说不定还能收到更好的效果。如果他所想不错,Voldemort追捕他是为了得到他的血。换言之,一个混血种,试图获得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一个纯血的大量血液。 这让他想起了在千年前十分常见的一种魔法阵。那种魔法阵被称为洗血六芒星。 使用和某位混血有血缘关系的一位纯血的血液画成六芒星为基础的法阵,注入两人的魔力,以独角兽角和龙牙作为祭祀品,供奉黑暗女神,将混血变为提供血液者相同的血统——亦即纯血。 那是一种以交换法阵为基础的魔法阵,有所不同的是提供血液的人除了失血外不会受到影响。在一些古老家族面临继承人危机,不得不承认某些血统不纯的私生子时常常用到。和现在的情况还真有那么一丝相像。 Voldemort杀掉了他的所有直系亲属,现在想到他这里碰碰运气。 阳光变得逐渐明亮,现在斯莱特林可以确定这是早晨了。 他合上眼睛,慢慢把右臂向自己的脸靠近。他必须亲眼看看伤口才能确定。用于这种法阵的血液必须用凤凰血浸泡的银刀划开双手手腕和右手掌心,用同样处理的银瓶子承接,在七天内画成法阵,在九天内的第一个月圆之夜使用,只有这种法阵需要这么做。对于他这样已经觉醒了羽蛇血统的巫师而言,凤凰血进入伤口毫无疑问会留下烧伤似的瘢痕。 柔软轻飘的羽绒被现在却显得十分沉重,斯莱特林用左手解开右手上绷带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他挪动酸痛的脖子扭头看了看。伤口两侧翻卷的皮肉发黑起皱,沿着伤口两侧起了很多透明的水泡。 肯定是凤凰血没错了。 他忍着疼痛简直要大笑出声。 如果法阵失败,Voldemort就会落得一个哑炮的下场,如果法阵成功,结果甚至会更有趣。把自己的灵魂分成好几份的Voldemort现在之所以还保留了人类的外观和神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血统不纯而灵魂相对强大,被灵魂损伤激发的羽蛇血统对他的影响被遏制了一部分。如果他得到斯莱特林一样的血统,还真是很难确定会有什么可爱的后果。 (“看来你醒了”),Voldemort推开门,说到。 (“是的”),斯莱特林合上眼睛,勾起一个冷漠的假笑,平板的回答。 (“我会超越你!”)Voldemort狂妄的说,(“人们说起斯莱特林,就想起萨拉査·斯莱特林,你之前的所有斯莱特林都被忘记了。但是不久之后,每个人,任何人,都会知道我!只知道我!”) (“你不姓斯莱特林,我不认为冈特家的混血可以继承我的家族”),斯莱特林平静的回答。 (“你不相信”),Voldemort得意地笑了。随着他的话,两个小精灵出现在床边,动作一致的掀开被子,拿出一瓶精力药剂。 斯莱特林毫不犹豫张口喝下,缓了缓就从床上站了起来。 (“随便给你一瓶魔药你也喝?”)Voldemort几乎是轻蔑的看了他一眼。 (“我想你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斯莱特林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转移话题,(“要给我看什么证据?”) Voldemort傲慢的俯视他的眼睛,低声说,(“跟我来”)。 霍格沃兹,拉文克劳寝室 这一间平日里欢声笑语不断的小房间已经炸了锅。 “那位大人抓了你弟弟?”格兰芬多的两位室友又担心又惊讶的问道。 格兰芬多红着眼睛愤怒得说不出话,右手紧紧攥着魔杖。 现在他的力量不足以与剩下的食死徒和Voldemort一战。看着卢修斯·马尔福送来的急报,他抓起那张可以作为多人门钥匙使用的羊皮纸大步离开。 没有继续伪装,一出寝室门,他就幻影移形到了校长室。 长着白胡子的老人明显被吓了一跳。 “邓布利多先生”,没有理会邓布利多的疑问和警戒,格兰芬多用两手展开羊皮纸让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我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事情紧急,请听我说明”,格兰芬多收起羊皮纸,说,“萨拉査·斯莱特林就是西格蒙德·斯诺顿。”他紧紧地盯着邓布利多的表情。 “我对这件事情并不是十分了解……”邓布利多刚开始说话就被格兰芬多打断了。 “我是霍格沃兹的第一任校长,我知道你在这里都做了什么,所有的画像幽灵都乐意告诉我。我知道你查过我们,也差不多猜到了.现在就坦率地回答我,不要再绕弯子,你愿意帮忙吗?”他一口气说完。 第87章 转机(1) 斯莱特林跟着Voldemort见到了意料中的六芒星法阵,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起码在最近的一个月园之前Voldemort什么都不会做。 在Voldemort一阵炫耀之后,他被几个小精灵带回来时的房间。 这间房子装潢精美,带着明显的维多利亚风格,但是整间房子中间只放了一张四柱床,连个床头柜都没有。 Voldemort未免太小看人,以为有魔力禁锢剂就能完全困住他。他坐在床边,伸手挠了挠几条刚刚跑来的花斑蛇。Voldemort对于蛇的偏爱,使这些小家伙能够相当自由的在整个庄园转悠。 (“能给我的朋友带个口信吗?”)斯莱特林淡淡问道。 (“他能听懂?”),其中一条蛇慢慢爬到他身边,吐了吐信子,问道。 (“她能”),斯莱特林回答,(“你们能进入霍格沃兹吗?”) (“那条叫纳吉尼的蛇知道霍格沃兹在哪里”),其中一条蛇相当开心的说,(“霍格沃兹有蛇怪,纳吉尼说过。”) (“霍格沃兹在哪里?”)几条小蛇相互交谈了一会,最后一致转过头看着斯莱特林,回答,(“只要让我们找到霍格沃兹在哪里,我们乐意帮你。上一个能听懂我们说话的人类总是不理我们,而且变得很奇怪。”) (“不是有一条蛇跟他很熟吗?为什么不让她帮帮忙?你们应该和那个人类多聊聊。”)斯莱特林没有过于强调自己的要求,而是顺着花斑蛇让他们发发牢骚。 几条蛇兴高采烈的说了起来。一个比一个话多,等到他们差不多完全散尽了心中的怨气,斯莱特林开口把对话引会正途。 (“你们可以到霍格沃兹去找蛇怪”),他解开右手上的绷带,系在其中一条蛇尾巴上,接着说,(“你们叫上同伴一起,在黑湖等着,人多的话,蛇怪会知道的。”) (“我们还可以叫上火红斑”),一条蛇说,(“火红斑跟着纳吉尼去过霍格沃兹,离的很近的,我们晚上出发,早上就可以到。”) (“我们可以全部一起去,反正没什么事情。”)最后一条蛇提议道,全部的蛇像模像样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是三十二个一起!”)最小的一条蛇兴奋地说,(“太好玩了!”) (“你要告诉蛇怪什么?”)他们齐声问道。 (“我在Voldemort的庄园。他要使用洗血六芒星,我现在还好。”)斯莱特林慢慢的说。 (“那我们今晚出发”)。 (“你们能不能现在出发”),斯莱特林问道。 几条蛇一起扭了扭,(“现在还不到中午,太阳晒得好烫”)。这几条蛇都是偏爱阴凉环境的品种。 (“你们可以跟霍格沃兹的蛇怪说,我请你们吃小羊排。”) 几条小蛇愣了一下,同时喜悦地弹了起来,(“我们要吃小羊排!”) 几条蛇极为迅速的从窗户消失了。 当天下午 霍格沃兹学校外聚集了一群花斑蛇。 厄里斯很快得到了消息。这种反常的情况让她有些奇怪也有些担心。 她并不认为斯莱特林会真的出事,对她而言主人是万能的。她更担心在斯莱特林不在的时候霍格沃兹会有什么危险。因此她很快离开地窖,来到群蛇聚集的黑湖边。 (“从哪里进去!”)蛇群在树林的阴凉处聚在一起,商量着。 他们之中唯一到过霍格沃兹的花斑蛇也不清楚怎么进入霍格沃兹。上一次他和纳吉尼进入霍格沃兹还是和当时上四年级的黑魔王一起。 (“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厄里斯有些恼怒的盘成一圈,抬头看着他们。 树林里变得一片安静。出于天然的敬畏,花斑蛇们一个一个的停止了嚷嚷。 (“有一个能听懂我们说话的巫师让我们来找你”),曾经和斯莱特林交谈过的几条蛇之一从树冠上畏畏缩缩的探出头,接着说,(“他还在我尾巴上系了布条,他说你会请我们吃小羊排。”) 厄里斯游过去凑近那条蛇。 布条上的血气味实在太熟悉了。厄里斯认出了那是属于主人的血。 但是其中还掺杂着凤凰血的气味。她知道那种东西对于主人而言是非常不好的东西。 她愤怒的用尾巴拍打地面,花斑蛇一个个缩成一团不敢抬头。 (“现在,见过巫师的,带路的,跟我过来!”)厄里斯微微让开一点,大声说到。 对于正在查找斯莱特林位置而又一无所获的格兰芬多而言,厄里斯带来了好消息。 虽说方式有点奇怪。 厄里斯带着一群花斑蛇从管道进入了霍格沃兹校长室。她知道格兰芬多最近整天呆在那里。 邓布利多和格兰芬多被这么多突然出现的蛇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回过神,墙上一幅一直没有办法挪动的风景画中,出现了斯莱特林院长室门口画像中的蛇发女妖。 (“潘提思”),厄里斯说,(“你能把一会听到的用英语说出来吧?我记得主人已经给了你这样的能力。”) (“是,厄里斯。”)潘提思点头答应。 厄里斯转头开始盘问那几条蛇。潘提思在此期间大致向格兰芬多解释了一下厄里斯的行为。 潘提思和厄里斯交谈之后开口说到: “格兰芬多先生,阁下现在在Voldemort的庄园,Voldemort想要使用洗血六芒星法阵,阁下现在还好。” 格兰芬多脸上不由的出现了一个喜悦的表情。“我们还有时间!”他大声说,“洗血六芒星要在月圆的时候使用,最经的一个月圆还有六天!我们有时间!” 第88章 转机(2) 格兰芬多和邓布利多帮忙召集的一群巫师跟着花斑蛇找到Voldemort的庄园不是件困难的事情,路上的阻击也被一一击破,还留下了记号指引马尔福。蛇群用和原本差不多的速度回到庄园,在夜里十点多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到了离庄园大门仅有二百米的地段,无法再前进一步。 想要进入庄园是件困难的事情。Voldemort庄园守卫森严,和许多古老的庄园一样布置了防御法阵。他们派出了有三名巫师组成的前队。在距离大约二百米的地方前队触动了法阵,以庄园为中心二百米范围内出现了无数摄魂怪和不计其数的恶咒,地面温度骤升,在青翠的草坪上勾画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圆型。 三名巫师当场殒命,倒入二百米范围内的尸骸化作一片焦黑的碳状物,衬着仅剩的两条腿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格兰芬多试图上前试一试,被同来的邓布利多拦住了。 “格兰先生,您这么做是不明智的”,老人用力扯住他的衣袖。 格兰芬多渐渐冷静下来,内心焦灼的渴望看见斯莱特林。 他的力量已经不能和过去相比了。和斯莱特林一样受限于不成熟的身体,他无法使用太多魔力,也难以完成过于复杂的咒语。他感到一阵沮丧,目不转睛的注视着Voldemort庄园大门。 邓布利多走到和他们同来的巫师们旁边,低声和他们商量起来。 这一次和他们同来的巫师,大部分出身于格兰芬多,都是是凤凰社成员。他们各自有不同的职业,其中以现役傲罗居多,擅长攻击类魔咒和一些简单的治愈咒。他们之中没有人完全懂得如何破坏庄园防护法阵。 邓布利多对这个庄园的魔法阵也感到无从下手。他叫出了几个稳重些的傲罗,又给格兰芬多打了招呼,几个人一起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分析魔法阵。 格兰芬多内心的焦躁让他没办法集中精神,看着邓布利多在羊皮纸上画出一个个嵌套精细的魔法阵,帮不上忙的沮丧感让他紧紧握住了魔杖,跌坐在帐篷里的地毯上。 这时他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我去看看”,格兰芬多知道大概是马尔福家族的人,对停下分析的邓布利多说,“请你继续,我们分工吧”。 不等邓布利多回话,他走出帐篷。 来的确实是马尔福。他还带来了六个已经臣服于斯莱特林的家主,正和凤凰社一行人在营地边缘僵持。 马尔福改换门庭的时间并不长,再加上斯莱特林深居简出名声不显,大部分凤凰社成员对他仍然抱有疑问,认为虽然脱离了Voldemort,不再是食死徒,却依旧是野心勃勃的阴谋家,血腥残忍的黑巫师。和他一起的六个巫师全都是纯血,只有两个原来不是食死徒,其余四人加上卢修斯·马尔福在内五个人都是手臂上带着标记的食死徒,现在标记也还在他们身上,只是斯莱特林利用亲缘魔法隔绝了Voldemort对他们的控制。 两个傲罗已经抽出了魔杖,卢修斯几个人也摆出了警戒姿态。 “都别乱动!”格兰芬多跑到两伙剑拔弩张的人中间。 卢修斯认识格兰芬多,因而缓慢的放下了手。 凤凰社的十几个人看到一个小孩子突然跑出来也不由的愣住了。 “别在这里转!小孩子不要瞎掺和!”其中一个长着褐色头发的高个子傲罗大声呵斥到,“很危险!” 格兰芬多气得脸色通红,这种被当成小孩子大声训斥的感觉加上此时的焦虑心境激起难以平复的怒气。“你们才要闭嘴!”他大声喊道,稚气的声音被怒气撑得充满威力,“这时候搞什么内斗!” 邓布利多听到外面的混乱走了出来,看明白了眼前的形势。 “马尔福先生”,他走到卢修斯面前,温和的打招呼。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暗中调查,他意识到了萨拉査·斯莱特林和Voldemort之间的差异。他们两个确实都是野心勃勃的类型,但是萨拉査·斯莱特林比他的后裔清醒,比他懂得世界上美好事物的价值。他认为萨拉査·斯莱特林懂得爱的意义。 因此,现在处于斯莱特林监管之下的马尔福,差不多可以认为是不会对魔法界产生坏影响了。 “晚安,邓布利多先生”,卢修斯同样温和的回应。 气氛缓和下来,卢修斯跟着邓布利多进入帐篷,剩下的几个人开始收拾了一下附近的场地,又支起了两个无论是规格还是质量都明显比凤凰社的要强不少的帐篷。 卢修斯一起加入了对魔法阵的分析。 过了一会儿,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会不会是蛇语法阵?”他对邓布利多提议。 这个提议明显的提醒了邓布利多,但同时又将研究陷入了完全无望的境地。“这样一来,除非有蛇语者,我们是解不开这个魔法阵的。” “那么我们就等等”,格兰芬多已经平复了心情,再次走进帐篷正好赶上听见结论,他接着说,“洗血六芒星对魔法波动要求苛刻,肯定不能再这种强大的法阵内部进行。就算是在法阵进行之前他们有防备,法阵运行中我们不能打扰,法阵运行完的时候,那一瞬间就是没有防御的时机。” “会不会太冒险?”马尔福有些担忧的说。 “我们可以一边研究别的方式,一边准备这个,当做最后的办法。”邓布利多补充道。 斯莱特林昏昏欲睡的半合着眼睛。他的手腕再次被割开,手臂左右伸出调整过尺寸的四柱床帐幔,睡衣袖子被挽到手肘部分,因为第二次被伤害而显得格外狰狞的伤口撕裂了他苍白的手腕皮肤,一线殷红的血液缓慢汇入放在下面的广口银瓶中。他的年龄太小,一次能取的血量不够。 伤口被施了咒语而不能自己止血,无法止息的痛楚让斯莱特林的双眉皱成一团。 帐幔被放了下来,他自己看不见血流出的情形,实际上那些人只是走进房间,拉开他的胳膊,卷起袖子,就放下了帐幔隔绝了他的视线。落在手腕上的刀锋,他无法看到。 最初的冰凉消失的很快,紧接着的痛楚一直蔓延着,冰凉的金属触感消失后伤口处开始出现可怕的烧灼感。那并不让人觉得太痛,却让人产生再被逐渐烧焦的恐惧感。 见过火刑的巫师,最讨厌的感觉。 斯莱特林松开已经咬出齿印的嘴唇,强迫自己向失血过量的眩晕屈服,终于沉入灰黑色的梦境中。 第89章 转机(3) 魔法阵的研究陷入了困境,或者说,他们明白了魔法阵的运行原理,但是依旧束手无策。 如马尔福所料,那是个蛇语法阵,但是其中大部分运行方式又是通用的。他们试图让蛇怪帮忙,但是解开嵌套精细的魔法阵完全超出了蛇怪的能力范围。解开魔法阵对巫师的要求比使用魔咒要高的多。普通的巫师甚至无法进行魔法阵的绘制,更不用提解开魔法阵。蛇怪虽然比一般巫师强大得多,却对普通巫师的魔力运行毫无头绪,也就完全不能帮忙了。 “也就是说,只有Voldemort能弄懂。”格兰芬多听完邓布利多的解释,阴着脸坐在椅子上。 过了一会,他再次开口说,“现在我们可以去看看庄园周围的情况了。” “是,先生,我们会在庄园后面的小山上看看”,马尔福立刻点头同意,带着几个人起身离开帐篷。 几个傲罗看着一贯傲慢尖刻的卢修斯·马尔福在格兰芬多面前堪称恭顺的态度,惊讶的盯着他看。其中一个向邓布利多投去疑惑的视线。 邓布利多看向格兰芬多,后者笑了笑,点点头。 “这位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邓布利多带着一贯的慈爱笑容说到。 几个傲罗集体愣住了,其中两个大笑起来,剩下的几个人迷迷糊糊的看看格兰芬多,又看看正在大笑的两个人。 过了一会十几个人终于反应过来,一起直勾勾的瞪着格兰芬多。 一个褐色头发的年轻人期期艾艾的看着邓布利多,小心翼翼的问,“那么,我们要救的,格兰芬多先生的弟弟,是?” “萨拉査·斯莱特林阁下。”邓布利多回答。 斯莱特林此时陷入了梦魇。 他认得出在梦中出现的正是他的女儿死去的那一天的清晨。 他正在吃早饭,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餐点。他记得自己喝了咖啡之后就离开了餐桌。 然后和平时的周二一样,上午有一节魔药课。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合上,初级药水制作,主要锻炼对材料的处理。他看着自己再一次敲敲黑板写出眼熟的板书,详细解释之后四周转转纠正几组人的错误处理。 然后他会去吃午饭,紧接着…… 紧接着,西尔维娅就会…… 他内心几乎逐渐平静下来的丧女之痛再次翻腾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梦境会再一次回到这个时间。 他的手腕上还在流着血,两边看管的人一边一个轻轻按着他的手臂。这时试图摆脱梦境的斯莱特林紧紧皱着眉,微微张着唇细碎的喘息着,不由自主地想要蜷成一团。两边的人察觉到手臂上传来接近痉挛的动作,一只手按紧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掀起帘子。 斯莱特林的梦境还在继续。 冈特家已经叫人给他送来了口信,他看着自己在西蒙的服侍下穿好外衣和斗篷,离开霍格沃兹进入冈特的庄园。 “不……”他被两个食死徒紧紧按住了手臂,披散引发的头颅在枕头上磨蹭着,却在失血过多的眩晕中无力自拔,在梦境中越陷越深。 然后与他记忆不同的部分出现了。 西蒙向他传来口信说格兰芬多来了。 他惊讶地僵住了身体。紧接着不可置信的事情逐渐在他眼前展开。 当梦境终于结束,他已经被失血的眩晕和不知如何是好的心情弄得不想再动一动,瘫软的倒在床上,失神的张开眼睛,目光空洞的看着帐顶。 两个巫师并没有打算关心他的精神状态,拿出绷带和止血药剂为他收拾好伤口,灌给他一整瓶补血魔药就离开了。 (“戈德里克……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过了很久他在床上蜷成一团,抱着头喃喃自语。 时间很快到了月圆之夜。 格兰芬多的方案最终得以实施。傲罗严密监视着庄园周围的土地,同时设下了反幻影移形咒语。 这天傍晚时分,十几名食死徒和Voldemort本人幻影移形进入庄园后面的树林中。他们大大咧咧完全没有掩饰的打算,傲罗通知了邓布利多和格兰芬多,两人带着在帐篷里的留守人员到达了同样的地点。 格兰芬多为了不拖后腿喝了长效增龄剂达到二十岁的外。由于增龄剂对他擅长使用的白魔法影响不大,这样一来他大致上能够赶上普通巫师的的水平。 食死徒解开了对地面的伪装,一个泛着血红的色光芒的六芒星阵出现在众人眼前。由于黑魔法的影响,鲜血依旧温热的在土壤上按照法阵线条流淌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反胃。 格兰芬多看着绘成魔法阵的鲜血内心一阵灼痛。 那全都是斯莱特林的血。这样的情况让他紧紧扭着魔杖。 他们的计划进行相当顺利。 一个全身都被黑色斗篷包裹的食死徒抱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孩童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他把那个男孩放在地上。 男孩穿着和他们一样的黑色斗篷,面孔在浓黑的阴影中看不清楚,只露出苍白削瘦的下巴。他和Voldemort两个人在法阵中央相对的位置站好。男孩掀开兜帽,露出一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银色长发。紧接着他的身形摇晃了一下,跌倒了,与此同时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魔力流开始从他的体内被抽出。在魔法阵被完全激活之前,庄园的防护法阵被关闭了。 几个食死徒明显松了一口气。傲罗迅速冲上去解决了他们。 现在就剩下站在魔法阵中闭目的Voldemort一人。 然而他们不能现在做什么。格兰芬多拉住了几个冲动的傲罗。 “那还是个小孩!”褐色头发的年轻人大声嚷嚷起来,“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我才不管是谁!” “必须等到法阵结束,不然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格兰芬多同样吼回去。 邓布利多否决了剩下的几个傲罗关于“现在冲上去”的提议,十几个人只能这么无可奈何的等着。 魔法阵发出的强光渐渐变得暗淡,等到升上中天的月亮开始落下,斯莱特林挣扎了一下站了起来。 在这一瞬间魔法阵的光芒熄灭了,法阵结束,所有人冲了上去。 “过来!萨拉査!快过来!”格兰芬多冲过去伸开胳膊叫着他的名字。 然而斯莱特林苍白的面孔毫无表情,他向着格兰芬多旁边的一个傲罗迅速跑了几步。那个巫师怔了一下,伸臂抱起他幻影移形到了大约三四百米远的地方。 格兰芬多怔了怔,跑过去打算看看斯莱特林怎么样了。他抬起斯莱特林的一条胳膊,打算卷起他的袖子查看伤口。斯莱特林后退了一步恰好躲开他的手,抬头看着那个傲罗说,“附近有治疗师吗?” “萨拉査?”格兰芬多还没有反应过来。斯莱特林觉得一阵头晕,向后倒过去。格兰芬多把还没有收回的一条胳膊再向前伸出,抱住了他。 “萨拉査,小心点……”在昏迷前的最后,斯莱特林听见格兰芬多紧紧抱着他充满担心的说。 第90章 波涛(1) 斯莱特林是被手腕上的一阵灼痛惊醒的。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下意识的向疼痛传来的地方看去,看见格兰芬多正为他解开绷带换药。 沾染了渗出的体液和血液,再加上黄褐色的魔药痕迹,原本纯白色的细亚麻布绷带显得肮脏可憎。格兰芬多小心的解开绷带末端的活结,一只手托着他的小臂将绷带一圈圈解下。 “戈德里克”,斯莱特林安心的在自己的床上动了动,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可怕。 “萨拉査!”格兰芬多喜形于色的将他的手臂轻轻放在床边,在他背后加上两个靠枕,端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用魔杖敲了敲,装满温水递到他唇边。 斯莱特林偏过头不打算喝水,但是他又意识到如果自己想要问格兰芬多那些纠缠了他多年的问题,喉咙现在的状态是完全不可能负担的。因此他忽视格兰芬多脸上从惊喜转为疑惑又变成痛苦的表情,微微低头啜了一口杯中的水。 “对了”,格兰芬多想起了什么一样恍然大悟的收回杯子,在水中放入一根蓝色的塑料吸管又重新把被子放近他。 “这样会方便一点”,格兰芬多笑了笑,解释道。 斯莱特林看了他一眼,心中不知究竟是痛苦还是温暖的滋味让他不能和格兰芬多对视。他垂下头张开双唇含住塑料管慢慢喝水。 没喝多少,斯莱特林就停了下来。格兰芬多把水杯放回原处,再次托起她的手腕,拿起床头柜上的魔药瓶,用银勺子舀出一点浓稠的膏剂涂在他的伤口上,用手指轻轻抹匀。 斯莱特林感觉到伤口上传来渐渐渗入皮肤的清凉感觉,还有已经翻起来因为凤凰血而坏死的皮肉被格兰芬多的温暖的手指触动,又不时带动伤口的细细疼痛。 “应该把那些已经发皱的皮肉剔掉会好的快点”,斯莱特林看着自己的手腕处堪称狰狞的伤口,淡淡的说。由于多次伤害,他的手腕上出现一条血肉模糊的狭长伤口。实际上那是同一处被整整割开四次,伤口渐渐扩大造成的。每一次凤凰血的作用都让一部分皮肉变得发黑起皱,已经严重妨碍了伤口的愈合。 “萨拉査”,格兰芬多停下手上的动作,说,“那样会很疼,现在的伤口很严重,不能再用魔药麻醉了。” “我知道”,斯莱特林点头,他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冷静理智的摸样。平复了心情,他抬头看着格兰芬多,注视着他的眼睛,开口提问,“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我已经全想起来了。告诉我,西尔维娅的事情”,他觉得自己的勇气在注视着格兰芬多那双海蓝色眼睛里泛起痛苦的时候完全的消失了,他不得不顿了顿,才接着问,“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后半句,已经完全是喊出来的。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斯莱特林紧紧着下唇,竭力保持着镇静。 格兰芬多的声音响了起来。 “当时,我在苏格兰遇见她”,他的声音一顿,接着说,“她就像是……一个变成现实的梦想”,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我……我……我的错,她还不懂事。我也昏了头。” “你到底……”斯莱特林说到一半却哽咽了,声音卡在喉咙里,“只是昏了头!”他的嗓子受不了这样的对话,硬挤出来的声音古怪刺耳。 “我不知道怎么说”,格兰芬多回答,他的声音充满愧疚后悔,“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对,全是我的错”。 “你对我而言,就像是绞索”,斯莱特林沉默良久,低垂着一张由于受伤而变得异常苍白消瘦的面孔,轻声说,“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在十七岁我们重逢的时候就爱上你了”,他没有抬头,也没有看见格兰芬多一瞬时充满震惊的表情,接着说,“我不能告诉你,绝对不能说。第一,我不清楚你是不是会对我有一样的感觉,我连你会不会喜欢男人也不确定;第二,如果你知道,如果你知道我那样的爱着你”,他屈起双腿,把脸埋在双膝之间,说,“那样的爱很危险,我简直就像是拴在你手上,用一截短短的绳子。我害怕控制我。” “我……”格兰芬多想要插话。 “我知道你不会那样想!”斯莱特林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喊了一句,又接着说,“我曾经也是那样看待妈妈的,但是,她完全不管我的死活。我一直害怕……为什么我能相信你?我不知道,一部分的我相信你,毫无理智可言,一部分的我提醒自己保持理智,免得毁了一切,包括你。”他的声音里带着啜泣,“我试了试,但是你一直没什么反应。所以我觉得,还不如,和赫尔加……起码我能信任她,作为朋友。但是为什么事情最后会变成那样……最后是我自己把脖子伸进绳套,踢翻凳子,最后窒息……” “萨拉査,我不知道,我……”格兰芬多试图靠近他。 “我现在明白我们之间确实行不通”,斯莱特林向后缩了缩,没有理会他,“虽然我们一直能感觉到,但是我们抓不住……算了吧,戈德里克”,他吐出这个名字的语气像是被地狱之火烧伤了双唇。 “现在离开”。最后,他用强硬的语调说。 格兰芬多只能听从。 第91章 波涛(2) 离开斯莱特林的卧室之后,格兰芬多大步走到主宅后面的花园里,找了张长椅坐下。 他紧紧抓着长椅的扶手,大口呼吸初春清晨微冷的空气,试图平息心中复杂翻涌的情绪。 斯莱特林的表现让他明白,那样的伤害到底有多深。然而他除了无用的道歉,什么也说不出。他一向不是善于言辞的类型,安慰人也只会用拥抱和热饮料。他早已决定用以后的时间做出一些事情来尽力弥补,但是他现在无比希望自己可以变得能言善道,起码让斯莱特林不要哭。 斯莱特林和他认识了那么多年,从一开始的相互看不顺眼到变成朋友也不过是短短的一年。那时候他们还都是小孩,熟悉起来很容易。就算是斯莱特林,那时候也是个容易被惹毛的小孩。那时候他们几乎每天都见面,一起玩,主要是他拉着斯莱特林在庄园外的村庄、田野甚至是小树林里到处乱逛。斯莱特林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泪,是他十三岁的时候连着好几天不停和几家贵族周旋,累到受不了的时候。 那时候斯莱特林伏在书桌上,双手挡住脸,动也不动的静静流泪。 他进入斯莱特林的房间,是因为有好几天都没见到他的人影,一直不能结伴去离庄园较远的小村子而感到有些奇怪和一点不满。结果斯莱特林抬起头,满脸眼泪的样子吓了他一跳。 那时候他们不是没有吵过架,甚至还打起来过,但是小孩子的争执不会掺入太多利益,解释起来也不费多少时间。然而长大之后,一些事情就开始悄悄改变。 斯莱特林权柄日重,在贵族间威势之胜,让他也会觉得窒息,甚至连他平时行事都得到许多方便。他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够插手的,但是那样一种渐渐疏远的感觉,让他最终决定离开英格兰游学。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接到斯莱特林家中发生巨大变故的消息——家主和家主夫人身故。大吃一惊之后,他连夜赶回英格兰,还带上了认识不久的罗伊娜·拉文克劳。在他看来,斯莱特林和他的父亲很早之前就势同水火,但是他心中欧仁妮·冈特显然地位超凡。 那一段时间斯莱特林的情绪波动不定。看得出他试图控制自己,却常常在独处的时候心情低落,甚至有两次在他面前流泪。那时候他手忙脚乱,几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好像过去一样拥抱他,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揉他的头发。 可是现在,可怎么办才好,他发愁的想着。 这样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斯莱特林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意志消沉的挫磨。按斯莱特林的性格,现在是绝对听不进他说的话的。他今天的样子,让他担忧害怕。 “萨拉査”,他捶着长椅靠背,不断重复着说,“你想要做什么……告诉我……告诉我……”。 他不想失去斯莱特林,从来都不想。 当初他认为自己能够离开斯莱特林,但是在苏格兰的那几年时光,他意识到斯莱特林是他生命中唯一能让他想到爱情的人。无论斯莱特林做什么,他总能从中察觉到一种强硬的优雅。这样形容或许不大合适。但是在斯莱特林身上,他能看到所有贵族都有的文雅而狡猾的一面也能看到在那些人中极为少见的野性而强硬的一面,还有他偶尔才会流露的温柔敏感。这一切对他而言,是无法停止的思念。 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一时间完全无法适应的巨大变化,暂时的冲淡了一点思念。然而后来不断堆积的孤独,又让这思念变得愈加深厚。斯莱特林永远的,再也无可挽回的离开了。过往的日子,是再也追不回了。过往中的那些身影,带走了他的一部分灵魂。 “格兰芬多先生!”他听见一声远远的招呼。 格兰芬多抬起头,看见卢修斯·马尔福正从花园靠后的一尊提灯女神塑像后面转过来——那后面有一个小型的传送法阵。 “格兰芬多先生,早上好”,卢修斯彬彬有礼的在他面前停下步子,问候道。 格兰芬多胡乱点了点头,打起精神笑了笑,随口问道“你来有什么事?” 卢修斯脸上呈现出一种欲言又止的神情,吞吞吐吐的说,“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他斜瞟了一眼刚刚经过的金盏花圃,接着说,“给阁下拿来一些简报。” 格兰芬多微微皱眉,他不觉得斯莱特林现在的状态适合劳心。由于过量失血,斯莱特林在肺炎痊愈后还没有完全复原的身体变得十分虚弱,原本有点婴儿肥的脸颊也瘦了下去,苍白憔悴的样子让他很担心。“拿出来看看”,他站起来,有些粗鲁的挡在卢修斯前面。 蓄着淡金色长发的纯血贵族煞有介事的犹豫了一会儿,左右换了换重心,然后挑着眉一脸不赞成的从质地优良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袍的左侧衣袋里仪态优雅的抽出一沓文件。 格兰芬多看着施了还原咒之后大约有四英寸厚的文件,立刻做出了决定。 “把这些挑重要的给他,别把所有鸡毛蒜皮的事情都拿来”,他说。 “先生,现在我必须说,所有的事情都必须以阁下的意志为准”,卢修斯带着一脸浓厚的笑意说道。 “那你们也不能这样!他还病着,心情也不好!”格兰芬多对他没有什么耐心,大声说道。 “我相信,作为阁下的挚友,如果这是您的意思,那么……” “这就是我的想法!”格兰芬多说,“我要你们少去烦他!” “恩——”卢修斯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鼻音,然后点了点头,“既然您这么说,如您所愿,先生”,他带着十分讨人喜欢的笑容,从文件中抽出两三份,把其他的重新放回去,接着说,“我这就把这些交给阁下的贴身男仆。” 第92章 波涛(3) 格兰芬多并没有意识到他那天的行为造成了什么后果,他和斯莱特林之间的关系变得极度冷淡。斯莱特林拒绝让他进入自己的房间,整日卧床静养,房间中进出的只有他的贴身男仆托马斯。 然而在和马尔福见面之后没多久,大约只有十几天的时候,他见到了托马斯。 “格兰芬多先生”,托马斯站在他的后面几英尺的地方向正在散步的格兰芬多稍稍提高音量喊道。 格兰芬多停下脚步,回头惊疑参半的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主人请你去他的房间”,托马斯一板一眼的回答。 格兰芬多走进斯莱特林房间的时候,斯莱特林穿着睡袍坐在长沙发上,散着银色的长发,面容平静到冷酷。 “戈德里克”,他被托马斯开门的声音惊动,抬头看了看格兰芬多,伸手示意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托马斯走到门边的矮柜旁,为他们拿了几样点心。 房间的布置还是老样子,窗户半开,黑色天鹅绒的遮光帘收在窗口两旁,阳关轻易穿透薄薄的雪纺窗帘,但还是消减了原本的热度和灿烂,在暗青色地毯上投下一片边界暧昧不清的光斑。 “萨拉査”,格兰芬多小心缓慢的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打量了一下斯莱特林。 与前几天见面时相比,他的气色好的多了,但是还是明显的虚弱。过量失血造成的伤害不是简单的几瓶补血剂就能弥补的。他慢慢端起杯子,把温热的红茶凑到唇边。 “你还真是懂得令人厌烦”,漫长的寂静之后,斯莱特林冷冰冰的开口,惊得格兰芬多失手扔了杯子,弄的地毯上一片水渍,连自己的裤子也打湿了。 托马斯听到响动走了过来,把手里的点心放在两人之间的水晶茶桌上,伸手捡起杯子,用两个清洁咒收拾了残局。 “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下去吧”,斯莱特林等他为格兰芬多换了一杯茶,开口吩咐。 托马斯关门的声音带走了房间中仅剩的一丝生气。整个房间变得死气沉沉,寂静一片。 “看起来,你还没明白”,斯莱特林向后靠在沙发上,拉起放在一边的长绒毯子盖住腿,上边缘一直拉到腹部,紧紧包住身体,双手藏在毯子下面。这样一来,露在毯子外面的就只有他穿着白色丝绸睡袍的上半身,一双放在暗青色地毯上的裸足在绒毯边缘露出一点微微的白色。 黑色织花绒毯边缘处同样黑色的流苏摇晃着,轻易晃花了格兰芬多的心情。他伸出双手握住杯子,迷惑的看着斯莱特林。 “威尔士刚刚重新回到我的手中,戈德里克。愚蠢到被卢修斯·马尔福牵着鼻子走,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以童稚的脸勾起一个温柔甜美的笑容,用和表情不相称的冷淡声音说,“卢修斯用你的名字骗过了我不大懂事的男仆,轻轻松松到手。” 格兰芬多隐约明白了斯莱特林的意思,大吃一惊,看着他不知说什么好。 “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斯莱特林用毒蛇般的目光注视格兰芬多,“尤其是和马尔福有关连的。”他拉拉下滑的毯子,有些不耐的把绒毯上边缘抵在下巴附近,超过睡袍领口。 格兰芬多愧疚的看着斯莱特林,开口说道,“对不起,当时你状态很不好。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再操心太多。” “不要再插手”,斯莱特林重复了一遍,不耐烦的转开头,白净的手指搭在茶杯把手上。 这时门上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斯莱特林微微拧眉,说,“进来”。 进门的是有些惊慌的托马斯。他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脏兮兮的冠冕状物品。“这是您要的魂器”,他说。 “放在这里”,斯莱特林微微一抬下巴,示意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你可以回去了,格兰芬多”,斯莱特林冷淡的下了逐客令。 “是Voldemort的魂器?”格兰芬多站起身,问道。救回斯莱特林之后,他和邓布利多关系变得好了许多。从那位老人口中他知道了Voldemort制作魂器的事情。 “不要插手我的事情!”斯莱特林愤怒的再次重复,同时甩出两个恶咒。 格兰芬多向左闪过恶咒,却失去了平衡,伸手猛地按在水晶茶桌上。晶莹剔透的雕花桌面猝然破碎,杯盘掉了一地,格兰芬多还是没有站住,手掌按在水晶破碎的边缘上被划开一条口子,鲜血沾在同样掉落的冠冕上。 那一瞬间室内爆发出一阵夺目的碧绿色火光,站的最近的两个人——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被猛烈爆发的魔压推得后退一步。等到那阵光芒熄灭,斯莱特林回过神只看到刚才还生龙活虎的格兰芬多瘫在地毯上,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愣了一秒,极速转身回到床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瓶魔药,冲到沙发前伸手打算倒在冠冕上。 托马斯随后回过神,见状立即拉住了斯莱特林。“主人!不能用魔药!这样格兰芬多先生也会死的!” “那个蠢货!蠢货!”斯莱特林在他的胳膊里发疯一样的挣扎,突然瘫软下来,几乎是半挂在托马斯手臂上。 “叫厄里斯”,他轻声说,长发凌乱的披着,身体下滑坐在地毯上,后背靠在沙发扶手上。 第93章 追与逃(1) 十二个小时后 斯莱特林丢掉已经被蛇怪咬穿的冠冕,看着格兰芬多依旧毫无反应的脸,皱了皱眉,抽出魔杖施了几个检测咒。格兰芬多流失了不少生命力。他把魔杖放到枕下,躺在格兰芬多右侧。 刚刚他已经给格兰芬多喝了足够的魔药,剩下的就是一点时间。 刚才发生的事情,让他惊心动魄之余,心中再次泛起波动。 格兰芬多为了躲避恶咒失去平衡,按碎了茶桌划破了手,将血粘在了Voldemort的魂器上。 格兰芬多是个强大的巫师,他和Voldemort还有亲戚关系——斯莱特林不想承认却也不能否认的血缘关系。这两样使他的血唤醒了藏身于拉文克劳的冠冕中数十年的魂片。 然而魂片醒来之后,攻击的对象却不是格兰芬多,而是斯莱特林。 或许是觊觎斯莱特林的血统,或许是喜爱斯莱特林黑暗的魔力属性,Voldemort想要寄身的容器是斯莱特林的身体。 他大惊之下避无可避。冷冰冰的魔力已经笼罩在他身周形成屏障围住他,斯莱特林虚弱的身体完全不堪一击。 电光石火间他看见格兰芬多伸出右手穿过魔力屏障握住了冠冕,同时对自己大声喊着什么,大概是要他走远。但是那时候他完全没办法动一动,然后格兰芬多用另一只手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推。他踉跄的后退了两步,终于离开Voldemort的魔力范围。剧烈抖动的魔力风暴将他们两人迫得各自后退一步。从格兰芬多的右手伤口中缓慢流出的血,一点点被冠冕吸收,连血痕也渐渐消失不见。 随即一切恢复了平静,他醒过神来只看见格兰芬多已经瘫在地毯上,魂器被丢在一边。 幸运的是,Voldemort的魂片似乎对格兰芬多的身体不满意,他只是大量汲取了生命力,并没有做出什么灵魂攻击。 格兰芬多没有生命危险。当他确认这一点的时候,内心大石落地的感觉让他觉得一阵恐慌。显然他还是很在意格兰芬多,这一点他连自己都骗不过。一旦想起千年前自己最后的生活中那种心态,他就无法释然。那时候他希望自己和格兰芬多只是朋友,以至于最后重生时精神错乱到宁愿相信那些自己布置用来遮掩的谎话。 那样可悲而痛苦的心情,在他重新拾回记忆的时候再次笼罩了他的生活。那样的心境让他有十几天没办法安心养病,也吃不下什么食物,有几天连水都喝不下。 他不想再尝一遍那样的痛苦。但是他转头看着格兰芬多平静的面孔。他们之间的联系,完全不是凭着他或者格兰芬多的意愿就能斩断的。 阳光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月光不能和阳光的温暖明媚相比,只是在地毯上打下一片模糊的光亮。 感觉到一阵疲乏,他暂时放下思绪,合眼睡着。 在斯莱特林睡着没多久,格兰芬多醒来了。 他眨了眨眼,伸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感觉到身边熟悉的魔法波动,转头看到的是意料之外斯莱特林平静的睡脸。 按斯莱特林的态度,他不可能会让自己睡在他身边才对。格兰芬多困惑的看着他侧脸上帐幔投下的浓郁阴影,伸手把他脸上的几缕乱发拨开。斯莱特林苍白的皮肤经过一段时间的疗养终于有了些血色,呼吸平缓,薄薄的胸口轻轻起伏,看起来睡得很熟。 这是格兰芬多脑海中一个不祥的念头浮现出来。 难道自己当时没能阻止Voldemort? 这个念头让他一下子全身发凉。 斯莱特林受伤了? 他起身坐直,在床上一阵乱翻找到了自己的魔杖。他用力压了压太阳穴,拿起魔杖对斯莱特林施了几个检测咒。结果一切正常,如果说有什么,就是有点劳累了。 他觉得一阵释然,想要重新躺下,又突然想到,斯莱特林醒来之后不知道会不会生气。他呆呆的愣了一会,最后头痛为他做了决定。他无力地重新躺下,合上眼睛。 被他这么一通折腾,斯莱特林醒了。 “戈德里克?”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低声问道。 “萨拉査,你没事?”格兰芬多翻了个身,转脸看着他。 “我没事,有点累而已”,斯莱特林勾起一个平和的笑容,反问道,“你还好?” “我肯定没事”,格兰芬多语调轻快的说,“我怎么会有事。” “如果你的笑容能不是那么扭曲,我或许会相信”,斯莱特林冷笑着回答。 两人此时面孔相对,距离也不过数英寸而已。斯莱特林的笑容倒映在格兰芬多眼中,他不自觉地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磨蹭着他的嘴唇。斯莱特林一愣,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挥手推开了他。 “戈德里克!”他冷冷的说出他的名字。 “萨拉査”,格兰芬多并没有放弃的打算,他开口说道,“过去我一直误会了你。我一直以为你对我的感情是由于我那段时间的行为,我一直没有想到,你会爱我那么深。我以为我在破坏你的生活,还毁了你的婚姻。你本来可以很幸福。赫尔加很爱你,我……”他越说越快,斯莱特林则一直没有发言,最后格兰芬多忐忑的停住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尴尬的寂静。 “现在讨论这些事情没有意义”,斯莱特林沉默良久,开口说。 “不,不是”,格兰芬多激动地说,“我们之间的事,谁也不能拒绝。你也明白,只有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才是完整的。” “那是你的想法”,斯莱特林翻身不算再看着他。 “萨拉査!”格兰芬多伸手拉住他的肩把他再次翻回来,继续说,“之前的事情,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变成了那样子,但是,我们……” “不要再提起了!”斯莱特林推开他起床。 “我一直不能相信,你会像我在乎你一样在意我,萨拉査!”格兰芬多从床上跳下来拉住他,“请你别离开我。” 第94章 追与逃(2) 萨拉査·斯莱特林的拒绝干脆利落而具有蛇语者的特色。 格兰芬多被不知从哪里爬出来的两条三头蟒和将自己缩小到普通蛇类大小的蛇怪厄里斯从卧室赶了出去。第二天他再次见到斯莱特林的时候,后者对昨天的事情只字不提。格兰芬多缺课过多,只好再次请假,只参加最后的期末考试,一直跟着斯莱特林。后面的几个月他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同。 这天傍晚,他们一起到麻瓜伦敦的法式餐馆吃晚饭。餐馆是托马斯挑的,菜式看来很合适斯莱特林的口味。店面装潢以淡青色为主, 摆设对他们而言颇具现代特色。 他们共用一张靠窗的桌子,窗下有一条平静流淌的河流,白色带着银色条纹的桌布上放着饰有三色堇花纹的瓷器。 斯莱特林慢条斯理的切开自己的三文鱼,不时转头看窗外的河景。从他们所在的六楼窗口看下去,河流大约只有六米宽,两侧有看起来像贝壳一样的白色阳伞和一些帐篷,不少麻瓜的船在水面上慢悠悠的行驶。水面两侧的街灯随着天色变暗一盏盏点亮。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松手放下了刀叉,无聊的把手肘撑在窗台上靠着窗框看河景。 “外面的那些人在划船”,格兰芬多也 放下刀叉,转过头看着河景,问道,“萨拉査,你要试试吗?” “我只是不想吃饭”,斯莱特林把窗户打开一个小缝,让一些新鲜的风吹进来。 “就当是我想去,萨拉査”,格兰芬多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说,“萨拉査,去吧。” “我不想去”,斯莱特林没有理睬他。 “我们去吧”,格兰芬多再次重复,“既然你不想吃饭,不如活动一下。” “我说了我不想去”,斯莱特林冷冰冰的反对。 格兰芬多丢下刀叉,走过去拉起了他,直接向楼梯走去。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斯莱特林挣扎起来,由于身在麻瓜界不便使用魔法,他只是打出了几个四分五裂。但依旧制造了不小的混乱——窗帘掉了下来发出一声巨响,沙发碎成数块,桌上的瓷器一阵乱晃之后,奶油葡萄干蛋糕从盘子里跳了下来,摔成一团形状可疑的奶油糊。 斯莱特林被这混乱惊得一怔,格兰芬多抓住了这唯一的机会,把他推进楼梯间,连拖带拽的弄出了餐馆。 在一楼到六楼的楼梯上两个人几乎打了起来。楼梯上行人不少,斯莱特林不敢再用恶咒,统统石化之类的小咒语,又被格兰芬多轻松躲过,到了一楼出口两人看起来不像是能在高级法式餐馆吃十三道菜的小少爷,而像是刚刚从难民营里偷溜出来的流浪汉。 斯莱特林在楼梯间出口处停下了反抗,后退两步里格兰芬多远一点,然后对自己用了几个清洁咒和复原咒,整理衣服。全部弄好之后他狠狠瞪了格兰芬多一眼,大步离开。格兰芬多胡乱收拾了自己的衣服,跟在他后面。 “萨拉査”,他大声喊着,小跑两步跟上去。 “快点,你不是说要划船?”斯莱特林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说道。 “好!”格兰芬多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和他并肩向前走向租船的小亭子。 转过街角,他们交了钱,拿到一个船号。斯莱特林花了点力气才让店老板放弃了让雇员一起上船看着他们这两个“未成年人”的主意,实际上他不得不用了一个混淆咒。 船到河心,格兰芬多停下划桨,斯莱特林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同样停了下来。 “萨拉査,我们可以在这里看看水”,格兰芬多说,“不少人在划船”。 斯莱特林松开船桨,静静看着他的脸。 “戈德里克”,他低声说,“我又不是小女孩儿”。他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街灯远远的光线照射下微微翕动。 “我知道,我……”格兰芬多慌乱起来。被斯莱特林毫不留情面的挑明来意让他局促不安,“我不知道怎么办”。 “你到底,想做什么。”斯莱特林语气平平的说。 “我爱你”,格兰芬多抠着船桨上的装饰彩条,坐直了看着他低垂的眉睫,“就像,现在所有正在我们附近划船的恋人一样。” “他们或许今晚就会争吵,明天日出之前就会分开。”斯莱特林不带感情的说。 格兰芬多被噎住了,他想了想,十分坚定的说,“我们不会的”。 “我不相信,我们根本没有在一起”,斯莱特林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向后靠在椅背上。 “萨拉査”,格兰芬多搜索枯肠,说,“我永远都不想离开你。不管那些人怎样。” “我不关心”,斯莱特林再次回绝。 格兰芬多看着他不起波澜的面孔,轻声叹气。从斯莱特林想起那些事情之后,他就很少对着格兰芬多露出鲜活的表情。他伸手抓起船桨,划回岸边。 两人沉默的一直走回街灯下面,格兰芬多打算坐在长椅上休息一下,斯莱特林什么也没说的在一边坐下。 “萨拉査”,格兰芬多再次叹气,轻声说,“不要这样”,他伸手揽住斯莱特林的肩膀,后者毫不反抗的窝在他胸口。 第95章 追与逃(3) 萨拉査·斯莱特林的后裔此时正在筹划一件大事。说是筹划,并不算恰当。将这个文质彬彬、听起来谨慎优雅的词汇和他声嘶力竭喊出的、每句不超过十个单词的六个句子联系起来,是一件令人深感诧异的事情。 然而我们似乎别无选择,这样的活动,在任何一个有理智、组织良好的党派、或者说是试图获得政治方面权力、赢得民众信任的团体——当然对于Voldemort所率领的、现今规模大不如前的组织而言这个“民众”正如那位德国小个子所率领的、以和某种佛教符号极为相似的某个党派一样,特指具备某些血统的人,或者说不具备某些血统的人——都是一件将会导致一次紧急高层会议召开的重大事件。 因为这件事情,涉及该团体目前不可替代的最高首脑的生命安全和政治前途。 Voldemort并没有过多听取他的亲信们的意见。尽管他们目前人数已经不多,他依旧坚持独裁。 现在我们可以来看看Voldemort喊出的六句话。 “那个预言是不是真的!” “谁家的孩子!” “他们现在在哪里?” “我要杀了他们!” “我是永生的!” “我永远不会失败!” 这个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到了他目前最大的敌人和最隐蔽的敌人耳朵里。 阿不思·邓布利多和萨拉査·斯莱特林几乎同时得到这个消息,而此时距他以十分不得体的言辞和仪容发表那一宣言,不过仅仅过去了十一分钟。 邓布利多方面出现了一阵小小的混乱。他们的成员中有两对夫妇拥有在预言特指的时间段出世的小宝宝——不满一岁的无辜孩童,凑巧还都是男孩,愚痴的流着口水或者大哭大闹,却奇迹般的攫住了不知多少有识之士的注意。 如果对婴儿的关注不是出于对社会未来的关心而是谋杀夺权之类的麻烦,不得不说这个社会的病态已经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邓布利多方面做了一些预防措施。按姓氏字母排列,两对夫妇中的第一对,也就是隆巴顿夫妇和他家的小男孩纳威·隆巴顿依旧住在自家祖宅。按常理而言,这样的老庄园防御严密不易突破。 两夫妇中的第二对,波特夫妇和他家的孩子哈利·波特,听从邓布利多的意见离开了波特庄园,住进一处除了保密人没有人知道在哪里的麻瓜小屋。他们将保密人定为他们从学生时代起共同的朋友,西里斯·布莱克,但是后来又换成了彼得·佩特鲁。 傲罗在街上穿梭,空气紧张。食死徒四处乱窜,两伙人随时随地都在交火。 就这样,两大巨头开始了他们或许是最后一次的角力。 与邓不利多方面的如临大敌相比,斯莱特林镇静的多。对他而言,这宣言唯一的意义是:好戏开锣。 他不听话的后裔,已经消磨掉了他那一点点并不丰沛的长辈之情。他现在每天以欣赏这位Voldemort各种丑态百出的言行为乐,和看书学习、与格兰芬多互动、睡觉吃饭、出外活动交替进行以消磨疗养过程漫长的无聊时光。 这一次Voldemort的行为甚至让他有一点微微的可惜,就像是杂耍收场的时刻来临是孩子们恋恋不舍的心情。不过鉴于这位Voldemort顶着他的后裔的名号在四处发疯,这一刻早日来临也未必不是坏事。 他以鉴赏的眼光看着自己收到的准实时战况简报,在脑海中勾勒出Voldemort的行进路线和邓布利多以及魔法部的防御布置。他认为邓布利多对许多凤凰社在籍傲罗的影响未免太大了。许多人丢下自己在魔法部的职责吵吵闹闹的参加他的布置,结果导致魔法部原本中规中矩、没什么大错的应急方案漏洞百出,不少普通麻瓜巫师家庭卷入食死徒袭击,伤亡惨重。他微微皱眉,但是并不打算插手。 如果他预料到了他的一位老朋友的想法,或许他就不会这样想了。 翻看那些已经过时半个多小时的格兰芬多发表了不同的看法。 “萨拉査,我们得做点什么”,他放下手里质地精良的羊皮纸,走到斯莱特林面前说。 正在享受下午茶的斯莱特林懒洋洋的抬头看了看他。“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戈德里克”。 “我们可以帮助不少人”,格兰芬多说,“让你手下的人去对付食死徒”。 “他们过去曾经是战友同袍,容我提醒,戈德里克”,斯莱特林淡淡的说。 “可是那些人都是无辜的”,格兰芬多强调,“我一定要做点什么。” “战争是多么残忍啊”,斯莱特林用欣赏歌剧花腔女高音唱段的神情说,“血和火,染上颜色的良心或者被洗清的罪孽,以及从中取得的利益。这东西就像是火雨一样降落在每个人头上。” “我自己去!”被激怒的格兰芬多大声喊道。 “随你,死在外面很不容易收尸”,斯莱特林语调平平的说,“我的后裔不死,这件事情就不会结束,你现在救下的人也不一定能活下去。所以……”他转头看了一眼格兰芬多,说,“坐下来和我一起喝杯茶,等结果吧。” “你连你的后裔要死了也没什么想法吗?”被激起火气的格兰芬多大声说。 “有,好奇他怎么在不完全血统觉醒中挨过来的”。 格兰芬多被他冷淡的话伤了心。再加上他这个圣诞节前的一年整都在这样冷冰冰的语气中挣扎,他生气了。 “萨拉査·斯莱特林!”他愤怒的喊了一声。 被叫到名字的人,睁开他那双半合的墨绿色瞳孔,自己倒了杯茶递给格兰芬多,脸上露出一个和他九岁半外表十分相称的纯真笑容。“坐下”,他说。 格兰芬多接过茶,在那个久违的笑容带来的眩晕中老实的坐在斯莱特林身边。 第96章 魔王之死(1) 他们之间的关系逐渐回温或许真要感谢Voldemort。 格兰芬多喝完茶之后才回过神,不安的看了斯莱特林一眼。 后者敏锐的捉到他的视线,回以一个淡笑,同时开口问道,“戈德里克,你似乎不想让Voldemort出事”。 “他是……”格兰芬多不敢接着说出下面的话。 “我们必须面对这个后裔,戈德里克”,斯莱特林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嘲弄的说,“他也是你的后裔,戈德里克。你如果想救他,现在出去或许还来得及”。 格兰芬多意识到如果现在他不说点什么,这件事情就永远不能了结。“我没有那样的想法,萨拉査”,他开口,直觉的认为否定比较好。 “你很不安”,斯莱特林为他添满茶,接着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他的语调变得异常温柔,配合孩童清澈纯真的声音,显得温暖而令人放松。 “是的”,格兰芬多不自觉的回答,“我总是觉得……”他摇了摇头,说,“他还是该死,他做的事情让人受不了,太邪恶了。” “我也用过活人做实验,戈德里克”,斯莱特林轻柔的说,脸上连一丝愠色也不见,“你不能对他太过苛刻。” “但是他杀了人!萨拉査,你用的都是战俘,不像他……” “那时候你也说我那么做残忍,还不止一遍”,斯莱特林递给他两块饼干,说,“我今天突然想吃点饼干,将就一下。” “那不一样,萨拉査,你只是不关心细节而已,Voldemort完全不同”,格兰芬多接过食物,把两块饼干摞在一起咬了一口,喝了一口茶。 “也就是说,你很想让他死?”斯莱特林发问。 格兰芬多顿住了。他发现自己不能离开给这个问题一个坦率的回答。在他内心深处的某些地方,他对Voldemort怀有一种奇异的愧疚之意。这种感情源于他对西尔维娅的内疚,Voldemort作为那个可怜的姑娘唯一的血脉延续,让他有一种想要庇护的细微冲动。但是Voldemort又伤害了斯莱特林,还做犯下许多毫无道理又惨无人道的暴行。他不想庇护这样一个疯子。他打算回答了。 在他发愣时,斯莱特林脸色骤变,最后停留在一种阴沉冷酷的表情上。 “或许我们可以见见他”,他揉皱了最后一份简报,说。 格兰芬多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斯莱特林抓紧胳膊带着幻影移形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出现在一处麻瓜住宅前。 这里和普通的麻瓜住宅区没有什么不同,白色墙壁,拉着百叶窗的三扇窗户下都有小花坛,种着一种白色花卉。路灯离门口有大约四五米,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门前的绿色邮筒。 斯莱特林灌下一大口增龄剂,同时对自己的衣服施了几个变形咒,一瞬间就恢复到了二十多岁的样子。然后他把增龄剂递给格兰芬多,让他以成年人的形象示人。 “你是不是想救他?”斯莱特林轻松地扶着他的肩,贴在他耳边柔声说。微热的气流在凉凉的夜风中拂过格兰芬多的耳廓。 “我们回去吧,萨拉査”,格兰芬多抓住他的手臂,不打算回答,“这地方不安全。” “不用担心,他们刚刚找到保密人在哪里,出现还要十几分钟,时间足够”,斯莱特林毫无离开的意思,“再说我们的力量现在也足以自保,只有他一个人”,他微笑着,眼睛闪闪发亮。 “我不想插手这件事情,萨拉査”,格兰芬多说,“Voldemort该死!” “你真是这样想的?”斯莱特林松开他的肩膀,挣脱了他的手,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在想他是谁的孩子,谁的后裔”,他向后退了一步,格兰芬多看到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假笑,“你永远也忘不了!”他冷笑出声,说接着说,“这件事情跟本就不可能结束!除非”,他向前跨了一大步,格兰芬多感觉到魔杖顶着他的胸口,“你死了,或者我死了。” “我没有忘记”,格兰芬多轻声说,“你没有忘记的时候我就不会忘记”,他认真地看着斯莱特林,说,“我们还有时间。” 他伸出手试探的搂住斯莱特林的腰,后者微微挣扎了一下就僵住了动作。 “听我说,我们有这么一次机会重来”,格兰芬多说,“我们会到这个时代来”他深呼吸了两次,说,“这是个重来的机会。”他紧张的死死抱住斯莱特林的腰,想要再加两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但是在我看来,这并不是什么重来一次的机会,是让我认清自己的机会”,斯莱特林不肯松口。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除了你,没有别人让我想到爱情之类的事情。看到什么玫瑰,听到情歌的时候,我只会想起你。只有你。”格兰芬多收紧胳膊,说出这两句话他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终于把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 “这件事情,不会结束”,斯莱特林语调平淡。 “我们可以重来,一点一点的”,格兰芬多把头埋在他的颈间,感到眼中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我不想离开你,萨拉査。” 在那些泪渗进斯莱特林的头发,弄湿了他的皮肤的时候,格兰芬多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一抖,然后他感觉到一双手臂迟疑的环住他的腰。 “我们或许,会有机会”。他听见斯莱特林那样说。 突如其来的魔法波动让两人同时松手向一侧闪躲,加上幻身咒,隐藏了自己的魔法波动。 来者是Voldemort。 他没有发现两人,毫不犹豫的向大门走去。 屋内传来嘈杂的人声,格兰芬多打算去帮忙,然而同时他又自嘲的笑了,转头对斯莱特林说,“我们还是回去吧,邓布利多应该在这里布置了人。” “我没看到这一部分的方案”,斯莱特林挑眉,他们之间的默契仿佛在刚才短短的几分钟之内重新回来了,他说,“这一部分是大概邓布利多特意保密的,我没有特意去查,不小心走漏消息不太好。” 房间中传来女人的尖叫。一瞬间像发生了地震一样整栋房子都晃了一下,玻璃哗啦啦的破碎掉落。 第97章 魔王之死(2) Voldemort死于当夜。魔法界想像办狂欢节一样陷入了毫无节制的欢乐中。 唯一没有沉浸在这种欢愉中的可能只有邓布利多、斯莱特林、格兰芬多和马尔福手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他们都是魂器的知情者。 魔法部决定举办一次庆祝晚会,时间定在Voldemort被官方宣布死亡的1981年10月31日的后的第一个星期六,也就是11月7日。 失去双亲的可怜男孩——哈利·波特被冠以“救世主”“从索命咒下生还的男孩”之名,再加上不知何时外泄的预言,身在襁褓之中的黑发男孩荣誉加身,不知能否弥补失去双亲之痛。他被自己的教父西里斯·布莱克带到了宴会现场。 西里斯·布莱克被诬陷入狱,在阿兹卡班呆了整整四天才被释放。关键时刻解救他的却不是他一直信任的邓布利多,而是他的姻亲,供职于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卢修斯·马尔福。这让他吃惊之余,内心浮起了隐约的怀疑。作为一个叛逆的布莱克,他身上或许不缺格兰芬多的豪爽勇敢,为人也热情爽快,但是家庭的印记是不会消失的。 就像他当年在学校故意不遵守用餐礼仪向他的亲戚们示威时,只会把餐刀用力在盘子上滑擦弄出一串惹人白眼的噪音,而做不到像其他格兰芬多一样直接用手拿食物,西里斯不能摆脱深深刻在所有斯莱特林骨子里的多疑。在阿兹卡班的四天,他想起了自己已逝的父母,疯疯癫癫的姐姐,还有他不愿承认也不愿问候的其他亲戚。 当他出狱后,他回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却在家族挂摊上只看见了自己一个人的名字。 剩下的布莱克都已经不在了。在贵族中少数几个不为继承人发愁、旁系众多的布莱克家族,竟然就剩他一个了。他的朋友们也死伤惨重。尖头叉子和莉莉都去世了,虫尾巴已经被捕入狱,处决也只是时间问题。 卢修斯来格里莫广场看他的时候,说话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西里斯”,他坐在小精灵点起的壁炉前,和气的说,“我会帮助你”。布莱克没有相信,他冷冰冰的——用所有斯莱特林表示怀疑是都会用的语气说,“谢谢,不麻烦你”。语气中的傲慢劲头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受到沉重打击的布莱克,缩回了一个让他感觉安全的壳里,一种在童年时期就已经烙在他生命中的行为方式。 然而卢修斯将随行小精灵手中的襁褓打开,露出一个小婴儿。 “哈利”,西里斯抢过哈利,不知道该如何站着才安全,干脆把小婴儿放在壁炉前最舒服的一把大扶手椅上——原本是卢修斯坐着的地方,双膝着地伸手抚摸他头顶短短的黑发和泛着红晕的小脸。 婴儿从睡眠中醒来,睁开碧绿的双眼注视着他的教父。 这一瞬间西里斯似乎又听见当日产房外詹姆斯的来回踱步的足音,和莉莉第一次看到他的儿子睁开眼睛时惊喜的低语“看啊,这孩子的眼睛和我的一模一样”。那种骄傲温柔的神情,他的朋友们傻笑的样子,这些回忆实在太沉重,他忽视了卢修斯。 被布莱克毫不客气的赶起来的马尔福笑了笑,沉默着离开了。 周六晚宴,魔法部大厅 “在我们历经波折的历史上,有时候,使命降临于一身,总有人要带领众人,走出阴暗崎岖之低矮峡谷,前往和平阳光的希望之邦。而这一次,扭转乾坤的正是您”,斯莱特林举起手中的酒杯,向刚刚送走一拨祝贺人群的魔法部长表示祝贺。 喝了增龄剂,斯莱特林以自己二十岁的摸样轻松地周旋于众人之间。不知是巧合还是必然,到场的众位宾客中,除了在第一线战斗的英雄们,几乎所有人都认识这位银发巫师。场中大部分魔法部官员都已经在他的影响之下,还有过半数的已经借由卢修斯之手纳入掌控,斯莱特林明白一轮摘取果实的高峰到了。 魔法部长对他的话很是受用,露出一个和出口的话并不相称的满意笑容,严肃的说,“时代使然,都是时代使然。” “对了”,斯莱特林勾起一个文雅的假笑,松开臂弯中财政司二十六岁的女性次长——一位由他的势力一手提拔的官员,说,“我对现在的局势有些疑问,部长,我希望您能给我讲解一下,毕竟”,他对那位识趣离开的盛装丽人微微点头送上一个抱歉的笑容,接着说,“您站得高看得远”。 “当然,政府就是为了服务大众”,对方勾起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可惜段数不够完全失去了狡猾而得体的美感。 他们进入宴会厅南侧的休息室,布下足够的保密咒语。 “为了能够更好地治愈创伤,恢复民众对政府的信心”,部长将他沉重肥胖的身体放置在沙发上,喝了一口香槟,说,“我们最近会对经济方面出台一些鼓励政策。” “我十分好奇是哪些方面的”,斯莱特林满意的看到此人已经把他当成了普通纯血贵族来对付。 “抱歉,现在这是机密”,部长突然一反原本的和气,硬邦邦的回答。 “当然”,斯莱特林微微挑眉,说,“纯粹是为了转换话题,部长是否打算连任?” “噢”,部长再次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说,“这是个好问题。我必须说,我本人并没有这方面的计划。我上了年纪,孩子也大了,我想和我的妻子多花些时间在一起。但是”,他看向斯莱特林,“你知道的,如果民众的期待集于一身,社会的需求不断召唤,那么我也会担起责任来,无论我的私心如何。” “您真是个高尚的人”,斯莱特林露出赞叹不已的钦慕表情,说到,“说到这里,作为一个小有薄财之人,我一直希望能为之余战争创伤稍进绵薄之力”。他放下自己手中的酒杯,真诚的说,“我大约有两千万加隆”,他看着部长几乎要突出来的眼睛,温柔得体的顿了顿,接着说,“但是我需要像您这样的人,具有您的品格的政府,来保证这笔钱用到了合理的地方。我坚信您是唯一人选。” “这种事情不能说准,先生”,部长的眼中闪烁着热切的光,说,“如果有更可靠的人……” “我并不这么认为”,斯莱特林向后靠在椅背上,回答,“像什么学校的校长,威森加摩的元老之类,他们脱离实际的行政工作时间太久,当然鉴于他们已经为了这个社会愁白了头发,再指责他们倚老卖老是不适当的。” “您说得对极了!”部长愉快的应答,“为了让您了解现在的局势,我会尽快派人为您讲解最近的经济形势”,他有些暧昧的笑了笑,说,“您觉得财政部的次长怎样?” “学识渊博教养良好的女士,值得研究”。斯莱特林狡猾的笑着回答。 第98章 魔王之死(3) 格兰芬多最近忙于寻找魂器。斯莱特林虽说同意重新开始,却没有做出其他的任何承诺。他们之间反而更生分了。格兰芬多的卧室挪到了斯莱特林隔壁的套间,而不是和他共处一室。斯莱特林近日应酬不断,会议无数,格兰芬多鉴于斯莱特林上次对他的态度,决定找到并销毁所有的魂器。 最近他找到了一个魂器的埋藏地,喝了增龄剂立即就动身。 他幻影移形到了小汉格顿,出现在一片树木生长杂乱的林地边缘。这也是用幻影移形能达到的最近距离了,再近就会陷入反幻影移形法阵的罗网。 他继续走,沿着魔力波动减增强的方向前进,很快在视野中就出现了一栋摇摇欲坠的木屋。格兰芬多加快速度,在大约三十分钟之后到达了目的地。 他抽出魔杖,给自己加上几个防护咒语,慢慢进入小屋。 没费什么力气,他就找到了屋子里魔力波动最强的点——一楼正中央的地板下方。他用四分五裂解决了地板,就看见了那件魂器。 那是一枚戒面宽大的指环,上面镶着一颗切割粗糙的硕大黑色宝石。格兰芬多一时间没有认出那件魂器,只是觉得这块宝石非常眼熟。当他小心翼翼的检查指环周围的魔力波动时,他毫不意外的发现周围有不少奇怪的法阵。 一个一个解决了法阵,格兰芬多伸出带着龙皮手套的右手,打算把指环捡起来。 从指环上镶嵌的黑色宝石中腾起一阵金色的雾气,在那团雾气的中央,出现了斯莱特林的背影。 格兰芬多难以置信的愣住,盯着那团雾气挪不开眼。 那是斯莱特林十七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墨绿色袍子。那时候就算是在正式场合斯莱特林也不喜欢把头发束起来,而是随意的散在肩上,就像现在。那些银色的长发纠缠在他线条流畅的肩背轮廓上,偶尔他会把缠在领口的头发解开再漫不经心的用手梳回去,那些柔滑的发丝从他的指间流过,顺服的停留在他肩上。 虽说只是个背影,格兰芬多还是可以肯定那是斯莱特林。 “幻象”,他低声喃喃自语,却无法停下自己不断接近指环的手指。 他意识到这个指环上的防御比前两个都可怕,但是他却大意了。格兰芬多看着金色雾气中正在渐渐走远的斯莱特林,内心涌起一股焦虑感。 在他的手指马上就要碰到指环的时候,格兰芬多身上的双面镜闪烁起来。 这一点点闪烁的光唤醒了他的神志。他及时的停住了手指。 是斯莱特林通过双面镜在叫他。 “萨拉査”,格兰芬多后退几步,在安全距离外站好,掏出双面镜接通。 “戈德里克,你看起来脸色不好”,斯莱特林敏感的皱起眉毛,轻声问道。 “萨拉査,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格兰芬多突然决定不告诉斯莱特林他出来做什么,他想把这枚戒指作为惊喜礼物送给斯莱特林。于是他含糊的“好吧”说,“我出来散散步,可能是光线问题”。 “没事,我刚刚回来,好奇你去哪里了”,斯莱特林在镶在银色藤蔓装饰框中的镜子里对格兰芬多微笑,接着说,“那就再见,我还有个人要见”。 “再见”,格兰芬多说着,断开了通话。 格兰芬多从口袋里翻出从斯莱特林那里拿来的水晶瓶和净化魔药,小心的打开瓶盖,把银白色的液体倾倒在戒指上。 随着一阵嘶哑的尖啸,戒指上的宝石中腾起一团形状不规则的黑雾,挣扎着向上蒸腾,却像被什么神秘强大的力量抓住似的不断被迫缩回,最后消弭于无形。 格兰芬多重重的吐了口气,拿起水晶瓶,用一根水晶棒把戒指拨进瓶中,装进袍子口袋。 格兰芬多回到庄园的时候,小精灵告诉他斯莱特林正在自己的书房。他想起斯莱特林在简短的通话中提到他要去见个人。于是他干脆在书房对门的房间里找了个舒服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等了很久,对面的们一直没有打开的意思。托马斯为他送来了红茶和几样点心,他慢慢喝了两杯茶,觉得很无聊。 他掏出放在袍子里的水晶瓶放在茶桌上,透过大约三毫米的水晶瓶壁观察着那枚指环。直到他仔细地数清了宝石上的细小裂纹,斯莱特林那边的谈话还是没有结束的意思。 他最终失去了耐心,叫来了托马斯。 “萨拉査在做什么?”他问道。 “主人在和魔法部的官员谈话。”托马斯答道。 出于百般无聊催生的好奇心,格兰芬多追问道,“管什么的?男的女的?” “财务司的次长,是一位女士”,托马斯回答。 格兰芬多脑中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他站起来问道,“他之前用什么香水了?” 托马斯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说,“冬青主调的”。 格兰芬多停住了脚步,说,“用蓝色六角形底座的细颈瓶装的那个?” “正是”,托马斯更加惊讶了,,正打算问问格兰芬多怎么知道,后者已经推开他,走到书房门前,然后在门上甩了十几个大规模攻击咒。 大门虽说质地优良,上面还有不少法阵,但还是没能顶住格兰芬多用尽全力的十几个咒语。 它碎成了十几片。 他最先看见的是丢在地板上的袍子,质地和装饰都是斯莱特林常穿的款式,再向前两步是他的领带,再向前三步是一双黑色高跟鞋翻倒在地板上,正好在一条黑色绸裙圈出的不规则多边形中心。这两样东西明确的解释了它的主人是怎么让这些轻薄柔软的料子从她身上一寸寸滑落的。 他紧接着看见的是侧对着大门,放在房间靠后部分的书桌,然后是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同样侧对着他的两人。 他能看见斯莱特林半边肩膀,从被扯松的的领子里露出来,上面还有一个刺眼的唇印。他被那一声巨响惊到了,转过头看着门口,正巧和格兰芬多四目相对。 只穿着紧身胸衣和长袜、坐在他大腿上的女子也惊讶的看着格兰芬多,因此错过了斯莱特林看见格兰芬多愤怒表情时一闪而过的窃喜表情。 格兰芬多大步走进来,捡起地上的裙子,用它垫着手抓住那女人的肩膀把她从斯莱特林身上拉开,推出房间,锁进对门的屋子。 “萨拉査”,他充满威胁意味的走近斯莱特林,注视着他脸颊和脖颈上的唇印,就像是想要把那一片皮肉都剜下来一样。他还记得斯莱特林原本见情人的时候喜欢冬青香水代替薄荷,那是个很奇怪又很顽固的习惯。而斯莱特林第二喜欢的,就是和女人在他这间平时不怎么用的书房里乱来。他并非不了解斯莱特林过去混乱的私生活,但是现在这一幕,不可避免的让他气的几乎发抖。 “我们需要谈谈”,他在书桌上坐下,低声说。 第99章 戒指(1) 这时,他感到一阵魔力波动,有人触动了他设在戒指上的警戒咒,不过好像只是碰了碰。他皱皱眉,高声问道,“有什么解释吗?萨拉査!” “如你所见”,斯莱特林重新拉紧自己的衬衣领子,扣好扣子,泰然自若的回答。 “你是故意的?”格兰芬多不确定的问道。 “是……也不是”,斯莱特林窝在椅子里没有站起身的打算。 “快点解释,萨拉査!”格兰芬多有些失控的吼了一声。 “我确实看她很顺眼”,斯莱特林微微偏头,说,“所以我就这么做了。” “我以为我们”,格兰芬多垮下肩膀,难受的从桌子上跳下来,说,“这么说你是打算和她?” “我没有那个意思”斯莱特林回答,“我不喜欢她,她只是很合适而已”。 “你在说什么!你就不能有点节制!”格兰芬多恼怒的原地转了一圈,在桌子上抓起两张羊皮纸,不管那些东西可能是什么重要文件,折了一下就用它们去擦斯莱特林身上的唇印。淡红色的唇膏在羊皮纸上渲染开来。 斯莱特林被他的举动弄的一怔,羊皮纸质量再好也是用来书写的,被格兰芬多这么用力的在脸上和脖颈上蹭,他觉得一阵刺痛。 “停手!戈德里克!”他试图站起来推开格兰芬多,提起声调说,“疼!” 格兰芬多站直,丢下手里的羊皮纸给了他两个清理一新。 “都两年多了,戈德里克”,斯莱特林皱眉揉了揉发麻的脸颊,“这很正常”。 “不行”,格兰芬多斩钉截铁的说,“绝对不行!我不准你再和女人胡来1” “别插手我的私事!”斯莱特林同样有些生气的说。 “我们不是要重新开始吗!”格兰芬多愤怒的说,“你不能……这样!”他泄愤的把那几张羊皮纸丢到地上,用力踩了一脚。 “你在要求的东西我给不了”斯莱特林干脆的说,“如果是以前,我会考虑你的想法,但是现在”,他露出一个假笑,“我还没有那么爱你”。 “萨拉査!”格兰芬多大声喊了一句,“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戈德里克”,斯莱特林用接近怜悯的眼神看着他,说,“你知道,很多蛇语家族为了血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我已经是很有节制的人了。” “我知道你们那些习俗”,格兰芬多烦躁的转了好几圈,说,“可是那样你也不能……”他不知道用什么词好。“见鬼的!”他说,“为什么现在是我坐立不安!明明应该是你!” “我希望你这一次能认识一个真正的我,戈德里克”,斯莱特林淡淡回答,“过去我曾经以为我可以为你改变”,他靠在椅背上说,“但是现在我明白那不可行,我还不至于纵欲,但是,我一向热爱享乐。我不能承诺以后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不行”,格兰芬多在桌子上坐下,想了想,说,“你不一定必须和别人,如果我们以后在一起。” “戈德里克”,斯莱特林皱眉看着他,说,“我不确定你能不能用你想要的方式”,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说,“让我满意。我一直更喜欢异性”。 格兰芬多对于这对话是怎么发展到这种诡异尴尬的话题感到迷惑,但是他不得不打起精神面对斯莱特林现在的想法,“我想要的是忠实的关系,萨拉査。” “那我想这差不多就是最大的问题了”,斯莱特林回答,“我一向要求别人对我忠诚,仅限于政治。” 紧接着格兰芬多收到了第二次警戒咒传来的波动。 被格兰芬多锁进空房间的财政司次长艾米丽·金,愤怒的拍打着门板,她的魔杖落在斯莱特林的书房里了。 “该死”,她恼怒的猛踢一脚坚固厚实的木板,捡起被丢在门前的裙子在沙发上颓然坐倒。 虽然这间房子里气温舒适,沙发上铺着柔软的皮毛垫子,艾米丽还是一点都不觉得得到安慰。 原本以为会是十分令人满意的一夜,结果却变成这样! “该死!”她不由再次骂道。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锁在这地方,当时还只穿了内衣一脸意乱情迷!她背过手打算系好刚刚被“斯诺顿先生”拉开的胸衣带子。 胳膊肘好像碰到了什么玻璃之类的东西。 她皱了皱眉,紧紧缎带之后转头看。 沙发前面不远掉着一个小水晶瓶,离瓶口不远落着一枚戒指,镶着一块很大的宝石。 “什么玩意”,她低声嘟囔着,走过去弯下腰捡起那两样东西。似乎是自己系胸衣带子的时候胳膊肘碰到了放在沙发边小桌上盛有戒指的水晶瓶,瓶子掉在地上,戒指也滚了出来。 她重新把戒指放回瓶子里,然后把瓶子放回小桌上,开始穿裙子。 在她穿好裙子把自己的头发从领口里拉出来的时候,她再一次碰翻了瓶子。 “梅林!你就不能别来烦我!”她不知道是想对自己还是对那个讨厌的瓶子大喊,总之她这么喊了。紧接着她翻了个白眼,起身再次捡起那个瓶子。 这次,她先把瓶子放回原位,然后拿着戒指无聊的观察起来。 戒指上的黑色宝石光泽非常漂亮,但是切割粗糙造型怪异,而且对于这细细的指环而言实在有点大的不成比例。她顿了顿,然后带点赌气的伸出手,把戒指戴在自己手上。 不好看,她皱着眉下了结论,把它摘下来然后丢进瓶里。 这时门“砰”的一声打开了。 进来的是那个莽撞的男人,后面是斯诺顿先生。 “我真的十分抱歉”,那男人进门就拿起了那个小瓶子,斯诺顿先生则走过来对她道歉。 “那人是谁?”她心烦的问,她对斯诺顿先生并无恶感,估计他也被吓了一跳,“他为什么那么做?实在太鲁莽了!”她一连串的说着,又是抱怨又是疑惑。 “都是我的错”,斯诺顿先生说,“我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他停了停,说,“那是我哥哥,他,他反对婚外的……”他用一个隐晦的眼神示意艾米丽自己没说出的词语。 “那也太保守了!你又没结婚!”她激动而愤怒的说。 “确实,但是请您不要指责他,我一见到您就昏了头了,我该料到的”,斯诺顿轻声说,“他是为了我好。要我送您回家吗?” “谢谢”,艾米丽心里的恼怒消了不少,整整额发跟着他向外走。 “西格蒙德!留在这里!”她刚出门就听见那个男人的声音,然后他走过来拉住了斯诺顿先生的胳膊,用力很猛。从侧面她看见斯诺顿先生的眉毛一跳。 “行了!”她终于生气的喊了出来,“我自己回去!你们两个还是应该好好聊聊!”她狠狠瞪了格兰芬多一眼,离开了。 “她不只是动了戒指”,格兰芬多检查着剩下的几个警戒咒不满的说,“她还戴了!” “不要紧吧”,斯莱特林轻声说,“你不是已经销毁了那片灵魂吗?” “我是想给你戴!”格兰芬多抗议的回答。 “用作装饰未免有点丑”,斯莱特林回答。 第100章 戒指(2) 这一次风波以格兰芬多不情不愿的开口说“我会好好想想”暂时告一段落。 第二天早上,格兰芬多被斯莱特林从睡梦中叫醒的时候,还以为后者终于打算道歉了,可惜斯莱特林的第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艾米丽出事了,我想那个戒指有点问题”,斯莱特林急匆匆的说。 “谁?你不是来道歉的?”格兰芬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问道。 “梅林”,斯莱特林挑起一边的眉毛,十分干脆的给了他两个清水如泉。 格兰芬多被冷水激得一阵哆嗦,从床上弹了起来,彻底清醒了。 “萨拉査!”他愤怒的叫道。 “赶紧穿衣服,那个戒指有点问题”,斯莱特林重复了一遍,抓起格兰芬多昨天放在床尾的衣服,看了一眼一脸嫌弃的丢给他。 七分钟之后,格兰芬多收拾好自己,从斯莱特林的早餐桌上抓了两块三明治,灌下一瓶增龄剂匆匆出门。后者则叫来小精灵为自己换了一份三明治,继续慢条斯理的享用自己的早餐。 在格兰芬多抗议为什么他不一起去的时候,斯莱特林用一句话轻易的打败了他。 “我还以为你不会让我再和那位女士见面了,这可真是难得”,说着就作势要起身换衣服。 格兰芬多迅速把他按在椅子上,小跑着离开了。 等他到了圣芒戈,才发现问题其实没有想象中的严重,那位艾米丽·金只是被戒指上残留的环境法阵迷惑了,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穿白色制服的护士和治疗师井井有条的来来去去,跺了跺脚,打算离开。 圣芒戈坐落在一个较为繁华的街区。和麻瓜医院类似,它周围有不少小餐馆和杂货店,格兰芬多此时微微有些心烦,看着街景难得生出了随便逛逛的想法。 他沿着石板路向前走,经过不少正在叫卖早点的小店,随便走进一家,掏出几个纳特买了一大杯咖啡就着抓在手里的三明治边走边吃。 三明治啃完的时候,这条小街也走到了一半,尽头一个路口清晰可见。他叹了口气,幻影移形。 由于斯莱特林已经给了他自由进出庄园的权限,他把幻影移形的地点选在庄园大围墙外的草地上。双脚落在柔软的草地上,让人的心情不由得一亮,格兰芬多常常吐了口气,打算向庄园内走。 他伸手推开大门,魔法阵闪过一波银光之后就对他的进入表示了欢迎。他向前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了穿着骑装的托马斯。 “日安,先生”,托马斯同样看到了他,微微躬身致意。 “这身衣服是?”格兰芬多停下脚步问道。 “主人打算在东边的林子里骑马跑两圈”,托马斯恭敬的回答。 听到骑马,格兰芬多觉得一阵兴奋,骑马是他喜欢的运动。“给我也牵一匹过来”,他不假思索的说。 他很快得到了一匹膘肥体壮的的褐色猎马,骑着它向林子里走去。 随便兜了两圈之后,他想起斯莱特林喜欢呆的地方——岛上的那条小河在林子的东边有一处河道较宽,差不多可以算是个小河湾,上面架着一座离水面很近的木桥。那里长满了马喜欢吃的苜蓿,斯莱特林经常在骑马出去玩的中途把马拴在附近的树上,坐在桥面上脱下长靴把足踝浸入水中小憩。斯莱特林庄园在魔法阵的作用下四季如春,剧烈运动之后那么做是很舒服的。 格兰芬多凭着旧时的记忆,很快找到了那地方。抬头看去,有一匹皮毛发亮的黑色猎马系在橡树上。他笑了起来,把自己的马系在邻近的树上,大步向前走去。没有多远,他就看见了斯莱特林。 对于十岁的孩子而言,桥栏杆还是有点高的。斯莱特林穿着一套墨绿色儿童款骑装,黑色小羊皮长靴放在一边,一条胳膊抱着栏杆的竖柱,长裤挽起露出一截小腿,脚踝以下浸在平缓清澈的水流中。他十分自得其乐的晃着双腿,另一条胳膊攀在横栏上,像真正的小孩一样哼着什么歌。 “萨拉査!”格兰芬多远远的招呼了一声。 斯莱特林闻声扭头,脸上绽开一个愉快的笑容。“戈德里克!”他抽出攀在横栏上的胳膊,向格兰芬多挥了挥手。 戈德里克走过去,一样脱了长靴坐在他身边。 他们一起坐着,格兰芬多首先开口,说,“你是故意耍我的吧?” “你还在想那个?”斯莱特林转头看看他,轻声说。 “恩”,格兰芬多同样轻声回答,“我觉得你是故意的。” “对”,斯莱特林承认,“本来就是。” “为什么?”格兰芬多问道。 “我希望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戈德里克”,斯莱特林把腿收上来,加了个快干咒穿好靴子,屈起一条腿坐在板桥上,说,“我们上一次就是因为没有勇气沟通”,他注视着河面说,“虽说对已经发生的事情做假设是非常无趣的,但是,如果我在最初的时候能够直接告诉你,和你好好谈谈,或者你打算离开的时候仔细问我,这些事情都不会错的那么离谱”。 格兰芬多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说,“我们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尽快说清”。 “对”,斯莱特林点头。 他们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直到午后最热的一段时间结束,阳光开始斜转,茂盛的树林里光线暗了下来。格兰芬多同样把湿漉漉的双腿收回来穿上靴子坐好,然后伸出一条胳膊,揽住斯莱特林的肩膀。 斯莱特林毫无抗拒的向他靠过去,幼小的身体倚在他胸口。紧接着他轻声笑了起来。 “你突然比我高出这么多还真奇怪”,他轻声说。 格兰芬多伸手整整他有些凌乱的头发,把两缕掉在前面的长发别在他耳后。他的手捧住了斯莱特林的脸,拇指磨蹭着他的脸颊,“萨拉査?”他带着询问意味叫出了他的名字。 斯莱特林勾起笑容微微点头,格兰芬多低头亲吻他的额头、眼睛、最后是嘴唇。 第101章 戒指(3) 第二天,清晨 格兰芬多醒的很早,他在朦胧中收了收胳膊,把窝在自己胸前的孩童身体抱紧。 昨天他和斯莱特林终于讲和,晚上他成功的留在斯莱特林卧室中央的大床上,没有被赶走。 他睁开眼睛,床帐外明亮的阳光不能透过厚实的帷幔,只是在淡青色的布料上晕了一层亮光,透过雪白的提花内帘一点也不晃眼,有种温暖舒适的感觉。他伸手揪掉斯莱特林的白色睡帽,摸摸他的额头,上次他突然发烧让他心有余悸。 “戈德里克”,斯莱特林被他弄醒了,带着睡意抗议的嘟囔了一声,伸出胳膊拨开他的手。 “萨拉査”,格兰芬多在他耳边低声说,“你可真像小孩儿”。 “你现在也不过十三岁”,斯莱特林翻了个身,面对格兰芬多毫不留情的反击。 他们静静的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床、洗漱、吃饭。 不过斯莱特林的起居发生了一点微小的变化。他的男仆托马斯的大部分工作都被格兰芬多抢走了。可怜的媚娃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的主人。 而斯莱特林正坐在床边上,让格兰芬多给他系领扣,对他只是随便挥挥手让他退下。 “戈德里克,托马斯都要哭了”,等他出门,斯莱特林嘲讽的看着格兰芬多轻声说。 事件的始作俑者带着灿烂的笑容回应,“他就当是休假不是挺好的”。 中午的时候,斯莱特林拿来两份增龄剂。 “把这个喝了,然后我们去麻瓜界玩”,斯莱特林说。 “好吧”,格兰芬多点点头,拿起自己的一份,进入浴室。 他们换好衣服,从庄园幻影移形到破釜酒吧,然后进入麻瓜界。 “有点远,所以我们叫出租车好了”,斯莱特林对他说。 格兰芬多没什么异议。 上了车之后,格兰芬多看到斯莱特林对他扬起一抹充满恶作剧意味的笑容。 “先生,去哪里?”简单问好之后,司机问道。 “王宫”。斯莱特林轻快地说,然后布下一串防窃听咒。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白金汉宫。 格兰芬多惊讶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萨拉査,我们去白金汉宫干什么?” “觐见女王。毕竟我有个爵位。”斯莱特林给他一个笑容,。“你认真的?” “当然,上个月已经定下来了”,他轻快地说,“现在不列颠的情况不怎么好,到处都在担心俄国人”。 格兰芬多做出聆听的姿态。 “我对他们说,巫师愿意帮忙”,他笑着说,“他们相信自己不需要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巫师的鼎力支持”,斯莱特林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说,“他们也知道,现在英国的巫师力量是最强的,德国原来很好,黑魔法最强大,但是他们现在需要时间解决自己的问题。简单来说他们觉得有利可图。条约上个星期已经签完了,具有魔法效力,不可违背。” “你签的?” “不,当然是我们的魔法部长”,他轻笑着,说,“他连任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宣布两千万加隆的财政投资,用于教育和社会福利,资金来源归于麻瓜政府。” “你打算做什么,萨拉査?” “不打算做什么,我只是想给自己弄个合法国籍。” 格兰芬多想了想,惊叫起来,“你要公开巫师界?” “对,而且我们还会有合法的国籍,宪法,选举权”,他笑着,毫不在意的说。 “现在?” “没那么快,我打算用十年,就从今天开始”。 车到王宫外。 斯莱特林付了车钱,拉着格兰芬多下来。 他们进入王宫的时候就十分显眼,因为今天并不是游客开放日。等到他们出来的时候,由于时间稍晚,人少的多了。 最后一个皇家骑警刚刚从他们身边走过,格兰芬多伸手揪住斯莱特林的领带向自己怀里一扯,他们的嘴唇就撞在一起了。 斯莱特林还没把实现从警卫的熊皮帽子上挪开,就直接对上了格兰芬多海蓝色的眼睛,片刻的发愣之后,他紧紧搂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一吻。 第二天早餐时,托马斯拿来一沓报纸。 斯莱特林接过来一份一份翻了翻然后折好递给格兰芬多。 “我有点惊讶,”斯莱特林看着格兰芬多疑惑的接过报纸放在手边并不打算看,出声提醒,“这是今天的,我觉得你会想知道的”。 “什么?”格兰芬多喝了一口咖啡问道。 “你自己看”,斯莱特林回答。 格兰芬多满腹疑惑的拿起放在上面的《卫报》,看着第一版僵住了。 他和斯莱特林上了头条。 “挺不少的”,斯莱特林伸长胳膊拿起中间的《太阳报》翻到第三版摊开给格兰芬多看。 格兰芬多一时只听得见他慢条斯理的声音,“他们居然用这张照片代替三版女郎,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戈德里克。你还可以看看这个,《镜报》《每日电讯》《独立报》,连《泰晤士报》都有,这还有好几份”。 格兰芬多抓过那一沓报纸翻了翻。 跨页彩图,大标题,专栏。 他看着坐在桌子对面挑眉冷笑的斯莱特林,呛住了。 “人数实在太多,而且皇宫前面记者成群”,斯莱特林低声说,“当时抓拍的人多到恐怖”。 格兰芬多想起昨天他们两个费了多大劲才重新回到巫师界,觉得自己其实应该料到今天的事件才对。 “他们不会太热衷的”,他说,“一两天就过去了”。 “恰恰相反”,斯莱特林一板一眼的说,“前几天的报纸上有我的消息——作为斯莱特林公爵,刚刚在欧洲归来的皇室成员。麻瓜方面的掩饰消息,他们不能随便给人公爵。” “这可是爆炸性新闻”,他看着格兰芬多的脸色,下了结论。 这个夏天结束的时候,格兰芬多应该升入三年级了,斯莱特林看上去像是十岁,但是格兰芬多很清楚他其实只能算是七岁。 格兰芬多第二次站在九又四分之三月台上等斯莱特林,心情和上一次大不相同。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去霍格沃兹,斯莱特林和他的关系刚刚恢复,现在离开让他留恋不舍。 “萨拉査!”他向正在走来的斯莱特林挥挥手。 第102章 温存(1) 格兰芬多没有想到那条新闻的影响范围如此之广,连他的同学都有不少知道的。 作为缺课很多,期末考试依然能高分通过的神秘人物,格兰芬多在拉文克劳学院现身的时候,不少人向他打招呼,聊着聊着,有几个同学就提起了那件轰动的新闻。 “听说是个公爵”,最新一个和他聊天的同学语调轻快的说,“女王陛下焦头烂额”,他做出一个严肃的表情,说,“他们没办法解释了,照片很多。” 格兰芬多心不在焉的和他们聊了聊,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拉好帐幔。 毫无疑问他应该是给斯莱特林找了个大麻烦。当时他没想那么多,现在看来实在是他鲁莽了。 “想什么呢?”他听见耳边传来斯莱特林的声音,进而意识到那应该是双面镜。 他伸手布下几个静音咒,从枕头底下拿出闪着白光的双面镜,回答,“没什么,有点心烦”。 斯莱特林勾起一个轻松的笑容,说,“那好吧,我今天晚上想去找你,戈德里克”。 “真的?”格兰芬多惊喜的坐起身,看着他镜中的脸。 “对,我把手头的事情结束了就去霍格沃兹,在万应室碰面怎么样?” “行”,格兰芬多追问,“那你什么时候来?” “不清楚,大约半个小时以后”。 “好的,你要什么吃的么?”格兰芬多挥手看了看时间。下午七点半,半个小时之后就是晚餐时间了。 “给我留点就行,不过橙汁要大杯的”,斯莱特林笑了笑,说,“就这样吧。” “好”,格兰芬多切断了通话。 他盘膝坐在床上想了想,叫来小精灵。 “给我的床换一套被褥,床单用银色的,被子换成羽绒的……”他絮絮叨叨的念出一串要求,小精灵欢喜的一一记下。 “还有吃的”,他想了想,说,“大杯的橙汁,弄点鱼肉,面包要切掉皮烤的轻一点”,最后又加上一句,“睡前给我一杯热牛奶,糖少一点”。 然后他离开房间,向有求必应室走去。 他在有求必应室等了很久,不停看表,坐卧不宁。 斯莱特林来的时候正是八点整。 他走进有求必应室,脱了外衣,舒服地坐在格兰芬多对面突然出现的长沙发上。 “萨拉査”,格兰芬多站起来坐在他身边,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肩,犹豫了一下,说,“我有点不太好的消息告诉你”。 “你没给我留晚饭?”斯莱特林笑吟吟的看着他,在他身上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不是”,格兰芬多皱起眉,说,“还是那条新闻的事情,有很多同学都知道了”。 “我知道”,斯莱特林轻声说,“英国几乎所有的报纸都登了,BBC也播了,他们不知道我才觉得奇怪”。 “你不担心?”格兰芬多松了口气,又不知为什么有点失落。 “为什么要担心?”斯莱特林反问,“麻瓜可是比你想的开放”。 “但是他们说女王焦头烂额……”他担心地说。 “不用太担心,他们不能做什么”,斯莱特林勾起一个假笑,说到,“现任首相比他的前任更加胆小,他甚至认为巫师可以轻易左右天气。当然我是可以做到一部分”,他懒洋洋地说,“不过这把他吓得不轻,他觉得一个十岁的小孩就可以呼风唤雨,成年人就能撒豆成兵”。 “这样的话,倒是不需要太担心”,格兰芬多轻声说。 “自然之神威赫赫……”,斯莱特林低声念出他们家训的开头,若有所思的顿了顿,然后轻快地说,“戈德里克,给我留了什么吃的?” 格兰芬多注视着他脸上的笑容,伸手叫来小精灵。 准备好的晚餐放在桌子上,是斯莱特林拿起刀叉切了一块鱼肉,咽下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放下手里的刀叉看着格兰芬多问道,“戈德里克,你吃过了?” 格兰芬多愣住了,然后开始脸红。“我忘了……”他低声说。 斯莱特林再次叫来小精灵,为格兰芬多带来饭菜。 格兰芬多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在餐盘放下的一刻就开始埋头大吃,完全没注意到斯莱特林放下自己的食物无声的笑着看着他。 等他吃光了牛排,抬头才看见旁边几乎没动的餐盘和斯莱特林已经得笑倒进沙发的身体。 “萨拉査”,他又窘又气的扑上去抓住斯莱特林的肩,却一时间想不出说什么,在斯莱特林调笑的眼神之下最后憋出一句,“你还不吃饭!”然后把自己也逗了了。 斯莱特林伸手擦掉笑出来的眼泪,坐直开始吃自己的鱼。 等到他们都吃饱,斯莱特林端起他的橙汁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格兰芬多想起了最初的那个问题,他开口问道,“那件事情要怎么解决?” “没什么,多给点钱”,他低声说。 “能行?”格兰芬多低声问道。 “放心,为了降低百分之三的失业率,首相什么都会干的。”他毫不在意的说。 “我不觉得你有多少现金”,格兰芬多依旧不放心的说,“一千年前的加隆现在不流通了。” “斯莱特林家有黄金,戈德里克”,斯莱特林放下差不多喝空的杯子,伸手环住格兰芬多的脖子,说,“现在我们不能做太多的,不过”,他分开双唇,在格兰芬多的唇角上微微磨蹭,说,“我想要个吻还是可以的吧?” 格兰芬多看着他纯真和狡猾并存的一张笑脸,伸胳膊抱住他的腰,让他坐在自己怀里,低声说,“当然”。 之后的整个学期,斯莱特林晚上和格兰芬多一起住在他的寝室里。他每天晚上和格兰芬多在有求必应室一起吃晚餐,然后给自己加上幻身咒和格兰芬多一起进入拉文克劳学院公共休息室,进入他的寝室藏在他的床上直到第二天清早。他们两个对于这种刺激的游戏乐此不疲。 他们喜欢住在一起,彼此的气息令双方安心。 斯莱特林的计划也在稳步推行,当然不可能一帆风顺。魔法部长就是个反对派,但是他在两个月后被揭发受贿两千万加隆,在连任选举中败下阵来。新上台的是个没主见的货色,完全被被斯莱特林一手提拔的次长架空了。 同样遭遇的还有邓布利多,他在威森加摩的例会上受到严厉指责,更妙的是这指责还是不公开的。结果三个月后他由于大规模民众不信任而被免去了校长职务。 正向某人所说,“战争是毁灭,战后则需重建,无论毁灭还是重建,都是机会”。 第103章 温存(2) 格兰芬多三年级结束的暑假,斯莱特林也收到了一张霍格沃兹的入学信。但是他似乎没有接受的打算。 “萨拉査,为什么不去?”格兰芬多捏着霍格沃兹特意在背面画上“欢迎归来”字样的信纸,有些失望的问道。他可是很想让斯莱特林到霍格沃兹来,那样他就能在白天也看见他了。 “我很忙,戈德里克”,斯莱特林为他的茶杯加进一匙牛奶,然后推到他面前。 “你可以在霍格沃兹处理这些事情,萨拉査”,格兰芬多不甘愿的做出最后一次努力。 斯莱特林眨眨眼,他已经明白了格兰芬多脸上的这种表情,早在他上一次十四岁的时候就明白了其中涵义——就像是要被夺走宝藏的龙似的,不过可爱而且无害的多。他抿起唇,轻而易举的做出一个为难的表情——他确信格兰芬多是不可能识破他的。在霍格沃兹解决所有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可能,除了魔法史,他应该不需要担心其他的课程。但是他就是想听听格兰芬多会说什么。 果然格兰芬多的脸皱成一团,没多久他就妥协了。 “好吧”,他轻声说,“反正我晚上还是能见到你”,他挠了挠沙发扶手,失落的把那封信摆得远远的。 斯莱特林看得有些不忍心起来,格兰芬多脸上的失落太过明显。他想了想,起身挪到他身边坐下,用惯用的方式安慰他。 他亲了亲格兰芬多的脸颊,后者伸手搂住他的腰,用下巴磨蹭他的发顶。 “萨拉査”,格兰芬多抱怨的嘟囔了一句,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坐好,端起自己的红茶喝了一口,不忘把他的茶杯从桌子的另一边挪过来。 斯莱特林伸手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后轻声说,“戈德里克,其实,我应该可以试试去霍格沃兹。” 格兰芬多的情绪并没有马上恢复,他伸手理理斯莱特林的头发,说,“别太勉强,我也知道你很累了”。 斯莱特林酝酿着下一句话,这时传来了敲门声。 他并没有从格兰芬多怀里出来,微微提起声调,说,“进来”。 “刚刚收到的”,托马斯端着一个用黑丝绒遮住的盘子走了进来,解释道,“两件魂器,一个笔记本和赫奇帕奇的金杯”。 赫奇帕奇这个词在坐着的两个人脸上造成了奇妙的变化。 斯莱特林下意识抓紧了格兰芬多的袍子,后者则紧紧搂住怀中人的腰。 “揭掉”,斯莱特林不安的看了格兰芬多一眼。 托马斯遵命揭开上面的黑丝绒。 黄杨木的盘子左侧放着一本黑色封皮十分陈旧的日记本,右侧放置着一只颜色暗沉杯子。 且不论那是不是属于赫奇帕奇的东西,它的色泽证明杯子确实是纯金无疑。格兰芬多紧张的看着斯莱特林的侧脸。 “不是”,斯莱特林松了一口气,身体放松的落在他的怀中,低声说,“不是赫尔加的”。 紧接着他示意托马斯拿来魔药倒上去。 两阵黑雾之后,这两样物品变得面目全非,托马斯用比进来时轻快地多的脚步,端着他们离开了。 门合上的时候,斯莱特林环住格兰芬多的脖子亲吻他的唇角。 “戈德里克,现在吻我”,他低声说,“别让我想起来那些事情”。 然而格兰芬多并没有如他所愿的安慰他,他紧紧抱住他,低声说,“你不能忘掉的,萨拉査”。 斯莱特林愣了一下,仰起脸让自己的唇和他的遥遥相对,然后用孩童清澈的嗓音说,“格兰芬多,您是要我永远记着?”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颤抖,他向上抬起身体细碎的亲吻格兰芬多的鼻尖,继续说,“你就那么希望我永远痛苦?你就是要折磨我?” “我也只能记住”,格兰芬多让他安稳地倚在自己的肩上,说,“我们都得记着,别无他法”,他安慰的拍拍斯莱特林的肩,接着说,“我们要永远的被折磨,你也知道这一点。”他低下头温和的亲吻斯莱特林的前额,说,“但是我们会在一起,永远都在一起,没有任何东西、任何人能把我们分开。” “就算是死亡?”斯莱特林轻声说。 “应该是我会死的比较早”,格兰芬多低声说。 “你可以分享我的”,斯莱特林同样轻声回答。 “我不想那样”,格兰芬多表示反对,“那就是平分你的寿命。” “如果你把永恒分成两部分 ,那么你就得到两个永恒”,斯莱特林低声说,“我也不清楚自己将要度过多少岁月,戈德里克,我的家族之前无人寿终正寝”,他低声说,“但是我知道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因为我爱你”。 “萨拉査,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值得”,格兰芬多说,“一旦我们那样做了,就无法回头。” “我不想回头,戈德里克,或者说你更希望我在你死后自杀?”斯莱特林知道自己押对了筹码,当他看见格兰芬多脸上一瞬的惊惶。 “梅林”,格兰芬多捧住他的脸,“你怎么会这样想”,他说,“别,萨拉査,别让我听见你说这样的话。”他紧紧抱住斯莱特林,一只手环在他腰间,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脑。 “我可以不说,但是我会那么做的”,斯莱特林用一种固执的口气说。 “萨拉査!”格兰芬多恼怒的瞪了瞪他,然后软化下来,“好吧,我答应”。 “抱歉”,斯莱特林在他身上蹭蹭,说,“不是故意威胁你”。 “我也不讨厌这计划,萨拉査”,格兰芬多回答。 “作为补偿,我还是决定去霍格沃兹”,斯莱特林抓起放在一边的信件用凭空出现的羽毛笔和羊皮纸写下两行回复,动作流畅地丢给不知何时出现在窗外的白猫头鹰。 “萨拉査”,格兰芬多深深亲吻他的嘴唇,说,“你总是这样,总是……” “我知道”,斯莱特林缓了一口气,短促挑衅的说,“你不喜欢?” “喜欢的不得了”,格兰芬多抱住他的脖子对准他的脸很响的亲了一口。 第104章 温存(3) 分院式上,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预想的一样,选了拉文克劳。 然而让格兰芬多有些惊讶和不满的是,斯莱特林在晚饭后没有出现。他烦躁的回到寝室,发现床上放着一张纸条。格兰芬多如获至宝的展开它,看到上面熟悉的两行字。 “给戈德里克: 晚上来我的寝室,我没有室友。S·S” 格兰芬多开心的收好小纸条,从柜子里找出自己的睡衣,施了个缩小咒装进长袍口袋,追寻着斯莱特林的魔力波动向他的寝室走去。 开门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这间房子的布置,完全就是斯莱特林房间的翻版。 一模一样的暗青色长绒地毯,墨绿色带有银色条纹、绣着三色堇和罂粟花的缎面沙发,还有黑色带流苏的靠垫和坐垫,更别说那张挂着淡青色镶黑色缎子边帷幔的四柱床。他听见哗哗的水声,斯莱特林可能正在洗澡。 他走到床边,看见斯莱特林的睡袍放在床尾。就把自己的睡衣丢在旁边,在沙发上坐下,抱着一个靠垫。 他看见茶桌上面放着一个用黑色绒布遮住的托盘。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别乱动,魂器”。 格兰芬多学着他的样子挑了挑眉,放下纸条,等他出来。 斯莱特林套着一件淡蓝色浴袍出来,用一条毛巾包着湿漉漉的长发。 “戈德里克”,他笑着对格兰芬多打了个招呼,然后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格兰芬多走过去抽掉毛巾,在毛巾上加了个温暖咒慢慢替他擦干头发。 在格兰芬多那么做的时候,斯莱特林伸手揭开了托盘上的布。 “这是我的挂坠盒”,他闷闷不乐的说,“我现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不损坏它。” 格兰芬多看着他的头发已经半干,就把毛巾搭在他肩上,散开头发晾干,然后坐在斯莱特林身边。 “把魂片拿出来销毁,应该可以”,格兰芬多低声说。 “不太好办”,斯莱特林皱眉,“试试吧”。 他转身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两份魔药,一个纯银制成的细颈瓶,一张绘有魔法阵的桌布。 格兰芬多把桌布铺好,站在一旁。 他对黑魔法也算是有点了解,但是和斯莱特林相比就如同初学的孩子。当然反过来也是一样。 斯莱特林用魔咒从自己的手指上取出一点血放在细颈瓶里,把它放在魔法阵中央,然后他用漂浮咒把挂坠盒放在细颈瓶上方 接下来就是冗长的咒语,看起来斯莱特林并没有觉得太困难。咒语结束之后,一团肉眼可见的雾气闪烁着银色光芒,从挂坠盒中慢慢升起,渐渐汇入细颈瓶。等到最后一缕雾气也落进瓶口,斯莱特林扣上了瓶盖。 “累么,萨拉査?”格兰芬多意识到已经完成,这才走过来。 “我没有想到这些灵魂会这么弱小”,斯莱特林拿起挂坠盒。 “那就好”,格兰芬多坐在他身边,一边收好东西放回他的柜子,一边说,“你现在睡吗?”。 “现在睡”,斯莱特林轻声说,“有点累”。 格兰芬多合上柜门,走过来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说,“给我看看吧”,他指指挂坠盒,接着说,“以前见过你戴,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没什么”,斯莱特林拿起挂坠盒走向床头柜,把它放在里面,缩进被子里。 格兰芬多的好奇心变得不可抑制,他拿起斯莱特林的睡袍递给他,同时说,“里面装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已经都被拿出来了”,斯莱特林换完睡袍,把浴袍地给格兰芬多让他放在沙发上等小精灵明天收拾,轻声说,他刚刚打开挂坠盒看了看。 “原来有什么?”格兰芬多拿起自己的睡衣换上,把被子掀开一个小缝钻进去。 斯莱特林抿着唇,合上眼睛没说话。 “说吧”,格兰芬多伸手把他搂在怀里,理顺他的头发,问道。 他感到胸口斯莱特林的脸颊贴着的地方传来一阵湿润。 “我在你死了之后就没有再戴过那个了”,斯莱特林你低声说,“我杀了你”。 “我现在在这里”,格兰芬多拍拍他的背,然后伸手替他擦眼泪,“你小时候也很爱哭,现在又变小了。” “我把你的头发放在里面,戈德里克”,斯莱特林伸手搂住他的腰,“但是我不能戴着它”,他已经控制著自己的情绪,下巴压在格兰芬多肩上,低声说,“那时候,我看见它就觉得好像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现在越来越不喜欢Voldemort”,沉默了一会儿,格兰芬多说,“剩下的魂器我会都找出来,交给我吧,萨拉査”。 “如果你想”,斯莱特林低声说,“我不想在见到那些东西了”。 “我会都做好的,让他们一找到就告诉我吧”,格兰芬多说,“现在还是睡吧,萨拉査”。 四年后 格兰芬多到了毕业的时候,这几天他既高兴,又后悔。 高兴,是自己终于要毕业了,一个成年人的身份,实在是方便多了。 后悔,是以后自己和斯莱特林见面就不怎么方便了。 “我猜得出你在想什么,戈德里克”,斯莱特林伸手替他整理乱糟糟套在身上的校服,“好歹也是毕业典礼,你就不能把自己收拾好”。 “我以后怎么见你,萨拉査”,格兰芬多低声说。 单从外表上看,斯莱特林似乎和他一样年龄。羽蛇血统让他的成长比格兰芬多快的多,现在他的外表已经和同年级的孩子差距很大,身高就是最明显的。不过成年之后,他的样子就不怎么变化了。 “我打算休学”,斯莱特林说,“我对霍格沃兹的课程已经很熟悉了,尤其不想在做那些简单的魔药了。” “那好极了”,格兰芬多说,“我当时就不应该让你来上什么学”。 “你也不应该来”,斯莱特林拿起领带替他系好拉平,把他扯到镜子前,说,“这样行么,我一向都让男仆弄这个。” “就这样吧”,格兰芬多对着自己的影像露出一排牙齿笑着说,“挺好的,我要是不来霍格沃兹,那天晚上你打算在树林里睡一晚?” 斯莱特林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第105章 成年 斯莱特林静静看着格兰芬多在毕业典礼上和他的同学交谈。 拉文克劳的每届毕业生都会在级长的组织下开一次毕业舞会,这已经是个传统了。其余所有年级的学生都可以参加。 斯莱特林慢慢的脱离和他交谈的人群,找了一个墙边的座位。Voldemort剩下的魂器已经被格兰芬多全部销毁,斯莱特林现在终于可以松口气,在繁忙的事务中抽出时间享受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他微笑着端起满杯的橘子汁,微微放松习惯性挺直的腰背,把身体窝在高靠背椅子里。 拉文克劳的学生没有请什么乐队,而是用魔法驱动老式留声机播放着音乐。歌曲很杂,有麻瓜的,还有巫师的。 舞池上方灯光较暗,毕业生们踩着拍子慢慢跳着舞,斯莱特林不自觉的伸手抚摸自己脖颈周围的衬衣,隔着布料他能感觉到自己脖颈周围的那条细细的银链子。他最后把手停留在自己的锁骨下方,那里是挂坠盒。 他想起格兰芬多昨天晚上重新为他带上挂坠盒的情形。这让他一贯挂着文雅微笑的脸上露出一丝温馨轻柔的笑意。 “萨拉査”,格兰芬多用魔咒剪下一缕自己的头发,放进挂坠盒,接着说,“我知道你为原来的挂坠盒里面的东西没有了觉得遗憾”,他顿了顿,伸手扶着他的肩,然后从他的床头柜里找出一条细细的银链子,穿上挂坠盒,重新为他带上,然后把他的头发拉出来。 斯莱特林微微合着眼,感觉到格兰芬多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他没有让他松开胳膊,而是向前挪了挪,伸手抱住他。 他明显的感觉到格兰芬多不好意思起来,身体紧张得僵硬了一下。他其中一条胳膊抬起来,抓了抓斯莱特林的头发,低声说,“别伤心,萨拉査”。 “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么?”斯莱特林在勾起一个细微的笑容,低声说,“戈德里克,你还活着我为什么要把你的头发放进挂坠盒?” 他感觉到格兰芬多的动作顿住了,然后猛然抓住他的肩,把他重新按进被子里,把被子一直拉到他的头顶。“睡觉,萨拉査!”他又窘又气的说。 他结束了一段回忆,这才意识到一个麻瓜种女巫在向他走来。那是他的同学之一,叫莫妮卡还是什么别的。 他喝下两大口橘子汁,稍稍遗憾了一下连雪利酒都没有的舞会实在有点失色,换上完美无缺的笑容,抬头迎上女孩。 “斯诺顿”,女孩笑了笑,低声说,“没和你哥哥一起?”她的笑容在摇晃的舞池灯光中显得有些恍惚。 “我有些累”,斯莱特林的回话含着拒绝继续交谈的意味。 “我也是”,女孩轻笑,把手里端着的杯子放在小桌上,在斯莱特林对面坐了下来。 “那可真巧”,斯莱特林挑眉,回答。 “我一直觉得,你身上体现出不止一个学院的特点”,女孩继续说,“我觉得你和斯莱特林也有共同点。” “我想是的”,斯莱特林轻声说。 女孩有些生气的看了看他,然后带着一种十分浅薄的得意之色说,“我看到了那张报纸,是你和格兰吧?”她身体微微前倾,接着说,“你们喝了增龄剂,然后在麻瓜界乱搞?” “乱搞?”斯莱特林对她的用词十分不满。 “要我说,你们两个喜欢男人就算了,居然还弄到人尽皆知,挺有本事”。她向后靠在椅背上,说,“真不知道报纸在想什么,在王宫前面亲了个男人就上头版。你们可是兄弟”,她高高挑起眉毛,轻蔑地看着斯莱特林,“真恶心”。 斯莱特林拿起自己的杯子,起身离开。 女孩洋洋得意的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戈德里克”,他快步走过去,轻声叫了格兰芬多一声。 “怎么?”格兰芬多和他的几个同学说了声抱歉,转过来看着他。 “没什么,我想和你谈谈,我们能不能公开身份”,斯莱特林拉着他走到墙边的小桌前坐下,轻声说。 “现在?”格兰芬多显然没有准备。 “我想现在”,斯莱特林轻声回答。 “出了什么事情?”格兰芬多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波动。“这么说吧,这些天来按我的消息,大家已经在怀疑了”,斯莱特林轻声说,“很多人都见过那张照片,根据我们的长相,还有我们的关系,几乎所有人都在猜测,而且差不多都猜出来了,没有必要再瞒下去”。 “你没说完”,格兰芬多紧紧地盯着他,说,“你肯定在隐藏什么。” 斯莱特林不自然的顿了顿,说,“实际上,我得到的消息里,有很多人认为,同性恋没什么,但是我们是兄弟,就……”他低声嘟囔着最后一个词,没有说出口。 “他们暗地里欺负你?”格兰芬多激动的站了起来,他直率的脑子神奇的转过了弯,只是好像侧重点有些问题。 “不,没有”,斯莱特林伸手越过桌面握住他的手腕,安抚他的情绪,已经有几个学生看了过来。 “那我们就告诉他们”,格兰芬多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扯着他走到房间最前面。 “我有事情要宣布”,格兰芬多高声说,“大家静一静”,他给自己加了一个声音洪亮,然后对着天花板加了个魔咒,让整间屋子都变得明亮起来。 “我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他大声说,由于他的严肃态度,场中竟然没有人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紧接着他再次把斯莱特林向他怀里扯了扯,说,“他是萨拉査·斯莱特林,我,们不是什么兄弟,但是我们确实关系密切”。他伸手抱住斯莱特林的腰,用不容拒绝的气势吻上他的唇。同时他们放松了对自己魔力的限制,在空中召唤出一头逐渐跑远的雄狮和一条迅速游动的银蛇。 三个女孩尖叫了一声,那位“莫妮卡”小姐昏倒了。六个男孩下意识的灌了两口杯中的液体。 第106章 尾声 十年后,斯莱特林庄园 斯莱特林懒散的把手中的羊皮纸放在桌子上,缓慢的站起身走到窗边。 格兰芬多正在监督小精灵打理窗下的金盏花圃。午后明亮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格兰芬多的金发如同真正的金子一样闪着光。斯莱特林下意识的伸手拉住内层的雪纺窗帘遮在眼前。 他们几天后将在庄园招待一批麻瓜高官,花园需要重新装饰,虽然斯莱特林认为格兰芬多完全没有必要亲自监工。 他刚刚看完了今年的新生入学名单。名单上出现了一个让他微微挑眉的名字——哈利·波特。 那个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命运多舛的“救世主”,还有那个前几天才见到自己双亲的纳威·隆巴顿——他的父母在战后短暂的混乱中被食死徒抓住并严加拷问导致精神失常。 可怜的孩子,斯莱特林想着。他明白孩子对父母的依恋。 “戈德里克”,他推开窗户,扬声出格兰芬多的名字。 “萨拉査,你总算看完了那些文件了”,格兰芬多放下抓住小精灵耳朵的手,惊喜走到窗边,小心的看着地面免得踩坏了花苗。后者则向后退了两步,大声尖叫着把脑袋向花圃的石质矮栏杆上撞。 “这是怎么了?”斯莱特林轻声。 “我想让它用这些花摆出一条蛇”,格兰芬多快活的说,伸手穿过窗子扯了扯斯莱特林的头发。 “好吧,那有点难,我不让它们乱动这些花的位置”,斯莱特林轻声说着,把上半身从窗口探出来,在格兰芬多唇上轻轻一啄,“别欺负它们了”。 格兰芬多瞬间忘了什么金盏花,脚下一滑踩坏了两棵,远远的一群小精灵又开始撞栏杆。 “今天天气很好,而且我明天没什么事情”,斯莱特林笑了起来,轻声说,“为什么你不先进来,然后我们可以一起做点什么事情?” “好主意”,格兰芬多开心的笑了笑,伸手擦掉额头上晒出的汗珠,说,“我先去洗澡。” 今年的分院式分外引人注意,对于新入学的小巫师而言,让他们好奇惊喜又带着一点畏惧的霍格沃兹由于千年前两大巨头的再现变得更加令人期待。这两位并不参与霍格沃兹的日常活动,只在每年的分院式、万圣节化妆舞会和学期最后的集体晚宴上正式出现。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是所有小巫师都好奇的一点。 “赌三个加隆一注”,“他们今年会接吻”,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红发兄弟,一人一句说着,“他们是霍格沃兹最甜蜜的情侣”“所以赌他们接吻一赔一”“但是赌他们不接吻一赔十三!” “坐下”,身穿黑袍的魔药课教授无声无息的来到他们身后,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的说。 站在左边的弗雷德一把抓起左手中的几个加隆,站在右边的乔治则同时收好右手中几个写着名字和数额的小纸条。两人动作一致,长相完全相同,看得正在等待分院的一群小巫师目瞪口呆。 “他们是谁?”哈利·波特轻声问站在他身边的德拉科·马尔福。这两个小孩子由于上一辈之间的亲戚关系认识很早,虽说开学的前一天才吵过架,霍格沃兹陌生的环境还是让他们不自觉地站在一起。 “萨拉査·斯莱特林阁下和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先生”,德拉科·马尔福轻声回答。他作为卢修斯·马尔福的独子,和斯莱特林几乎每周都见面,但是斯莱特林并不怎么欣赏哈利·波特,也不大乐意和他见面。因此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较为生疏。不过相反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显然更喜欢波特。 “哦,我还以为是谁”,波特轻声回答。被他的教父养大的波特,很难得有不少礼仪常识。似乎西里斯·布莱克并不希望自己的教子像自己当年一样鲁莽。所以总体而言,哈利·波特是个生气勃勃又能做到一点克制的小孩。 “谁不知道这个!”站在他后面没多远的罗恩·韦斯莱嘲弄的大声说,“马尔福家的花孔雀!” 这一句话给他带来的足够让他后悔一学年的后果。马尔福的跟班,克拉布和高尔挤开人群,走过去一左一右夹住了他,轻轻把他提了起来。 “大家都安静!”拉文克劳的院长,小个子的弗里维教授气喘吁吁的走了过来。马尔福递了个眼色给克拉布,让他和高尔放下罗恩。 或许这是一个让他们失望,尤其是让弗雷德和乔治失望的夜晚。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没有出现,不过其实他们不需要那么失落。 因为他们其实没有输。 End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深渊之匙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